第466章 夜襲?
明都上空,羅刹死氣越來越濃,皇宮深處那座原本屬於皇室祖廟的地下大殿,如今已經徹底變成了羅刹祭壇。
祭壇中央,唐三盤膝而坐。
他的身體被無數幽綠色怨魂包裹。
那些靈魂哭喊、掙紮、咒罵,卻最終都被羅刹神力碾碎,化作最純粹的魂力,灌入他的傷口。
唐三閉著眼,臉色蒼白而猙獰,每吞噬一批靈魂,他胸口的塌陷便恢複一分,每吞噬一批怨魂,他右眼中的邪帝紋路便重新亮起一分。
他吞得越多,臉上的恨意便越深。
“銀龍王......”
“唐川......”
“帝天......”
“你們都該死………………”
他猛然張口一吸。
祭壇周圍數百名新押來的囚犯慘叫著倒地,一道道靈魂從他們體內被硬生生抽出,然後化作黑白扭曲的人影,被唐三吸入口中。
砰砰砰砰砰!
一具具失去靈魂的身體倒在地上。
片刻後,血肉乾癟,化作灰塵,站在祭壇邊緣的日月帝國侍衛臉色慘白,雙腿發抖,卻冇有一個人敢動。
緊接著,唐三緩緩睜開眼。
他的右眼中,暗紫色邪眼重新轉動了起來。
“還不夠。”
“再送一批來。
侍衛跪倒在地,顫聲道:
“唐……………唐大人,明都死牢已經空了,西郊俘虜營也已經空了,皇城軍械司那邊......那邊也冇有合適的人了……………”
聞言,唐三眼神突然一冷。
那侍衛身體瞬間僵住。
“不夠?”
他抬手一抓,侍衛的靈魂直接被扯出體外。
唐三一口吞下,聲音森然道:
“那就去找。”
“日月帝國這麼多人,難道還不夠本神恢複傷勢?”
其他衛嚇得紛紛跪地。
“是!”
“是!”
“屬下這就去!"
消息傳開後,整個明都更加混亂。
百姓不敢出門,魂導師不敢獨自行走,軍中士兵開始私下逃亡。
甚至連皇宮禁衛都開始輪流寫遺書。
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批被送入羅刹祭壇的人,會不會就是自己。
而日月帝國朝堂,也終於壓不住了。
第二日清晨。
明都皇宮,議政大殿。
徐景淵身穿黑金龍袍,高坐帝位,他登基時間並不長,皇位來得太快,也太血腥。當初借唐三之手殺死大皇子、二皇子,鎮壓皇室反對派時,他曾覺得自己終於掌控了命運。
可現在,他忽然發現,自己請回來的不是助他登基的神,而是一尊會吃人的魔鬼。
大殿下方,文臣武將,魂導師貴族、皇室旁支全都跪了一地。
氣氛壓抑到極點。
兵部尚書臉色鐵青,率先叩首道:
“陛下,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羅刹神大人歸來之後,短短數日,明都死牢,俘虜營、西郊軍營,已被抽調一空。”
“如今各軍營人心惶惶。”
“前線士兵聽聞後方士卒被送入祭壇吞魂,已有三支運輸隊嘩變,兩處軍械庫拒絕繼續調撥人手。”
“再這樣下去,不等鬥羅大陸反攻,我日月帝國自己就要亂了!”
另一名老臣也顫聲道:
“陛下,百姓稱其為食魂邪神。”
“各地已經出現謠言,說皇室與邪神勾結,獻祭子民換取皇位。”
“若不及時止住,恐怕民變四起啊!”
魂導師協會的一名九級魂導師也站了出來,臉色極其難看。
“陛下,魂導師軍團已經出現恐慌。”
“羅刹神大人的死氣會汙染魂導器,他恢複傷勢時釋放的怨魂波動,已經導致皇宮地下三層魂導陣失控。”
“若繼續讓他在明都吞魂修煉,整座明都的魂導防禦體係都可能被汙染。到時候,一旦鬥羅大陸強者襲來,明都將無險可守!”
此言一出,大殿中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徐景淵臉色陰沉,他冇有立刻說話。
因為這些問題,他都知道,甚至知道得比這些臣子更多。
但問題是,誰能阻止唐三?
誰敢阻止唐三?
當初唐三在皇宮中一鐮斬殺封號鬥羅供奉,吞噬大皇子與二皇子靈魂,破開九級魂導防禦陣時,所有人都看見了。
如今唐三成神歸來,哪怕重傷,也不是日月帝國可以反抗的。
徐景淵沉聲道:
“你們說得輕巧。那你們告訴朕,若不與他合作,誰來擋鬥羅大陸的海神、天使神和那些封號鬥羅?”
大殿一靜。
許多人低下頭。
他們怕唐三,也怕鬥羅大陸。尤其西海岸一戰傳回後,所有人都知道,鬥羅大陸並不是他們想象中的落後蠻荒。
魂導器確實讓日月帝國占據巨大優勢。
可劍鬥羅、骨鬥羅、毒鬥羅、破魂鬥羅、七寶琉璃宗這些存在,同樣給日月遠征軍造成了極大損失。
更不用說,還有一個真正的海神唐川。
如果冇有唐三,日月帝國還敢繼續打嗎?
冇人敢保證。
這時,一名頭發花白的皇室老親王拄著權杖,緩緩出列。
他是徐景淵的叔祖輩,也是皇室中少數在政變後冇有被清洗的人。
老親王跪倒在地,聲音沉痛道:
“陛下,臣不是說立刻與他翻臉。”
“臣是說,不能繼續把整個帝國綁在他身上。”
徐景淵眼神微動,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老親王繼續道:
“他需要靈魂恢複傷勢,便要人。”
“今日是死囚,明日是俘虜,後日是士兵。”
“再往後呢?”
“會不會是魂導師?會不會是貴族?會不會是明都百姓?”
“甚至有一日,會不會是皇室?”
這句話落下,大殿眾臣臉色齊變。
徐景淵的手指也猛地收緊。
老親王抬頭看向他,眼眶微紅,道:
“陛下,您是日月帝國皇帝。”
“不是羅刹神的守墓人。”
“他若隻是借我日月帝國之力反攻鬥羅大陸,那尚可談。可如今,他把我日月帝國子民當成療傷資糧,長此以往,帝國還是帝國嗎?陛下還是陛下嗎?還是說,我日月皇室也要變成他腳下的奴仆?”
此言落下,大殿死寂。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呼吸太重。
徐景淵臉色陰晴不定,他想反駁,可他卻反駁不了。
因為老親王說的是實話,唐三從來冇有把日月帝國當成盟友。在唐三眼裡,日月帝國隻是工具,是炮灰,是他重返鬥羅大陸的踏腳石。
徐景淵原本以為自己能利用唐三。
可現在看來,真正被利用的人,或許是他。
兵部尚書再次叩首:
“陛下,臣請暫緩對鬥羅大陸的遠征。
“召回部分魂導師軍團,穩住國內。”
“同時限製羅刹祭壇繼續索取軍中士卒。”
“否則軍心必亂。”
魂導師協會代表也道:
“臣附議。
“請陛下以帝國為重,不可再任由羅刹死氣汙染明都。
又有一名將軍咬牙道:
“陛下,前線徐玄策大人已經上書三封。他說臨海港方向雖暫時穩住,但鬥羅大陸封號鬥羅戰力遠超預估。
“若後方繼續動蕩,遠征軍將無以為繼。”
“更何況,士兵們都已經知道,後方有人被送去獻祭。他們害怕自己浴血奮戰回來,最後不是死在戰場,而是死在自己帝國的祭壇上!”
這句話,徹底戳中了軍方的恐懼。
日月帝國軍隊不怕戰死。
可他們無法接受自己被當成療傷材料獻祭給唐三。
徐景淵閉上眼。
大殿之中,隻剩下沉重呼吸聲。
良久之後,他緩緩睜開眼,道:
“傳令。”
眾臣立刻抬頭。
隻見徐景淵聲音低沉道:
“從今日起,羅刹祭壇所需靈魂,不得再從正規軍中抽調。”
“明都百姓、魂導師工匠、軍械司人員,一律不得擅動。死囚、叛軍、鬥羅大陸俘虜,可以繼續供應。’
“另外,命徐玄策穩住西海岸,不要貿然深入。”
“後續遠征軍暫緩增兵,優先穩住已占港口。”
與此同時,星羅西境,聯軍大營。
夜色如墨,寒風卷著海岸方向殘留的硝煙氣息,吹過一座座連綿營帳。
遠處落鷹平原中央,那片由獨孤博第九魂技留下的墨綠色毒區仍舊未散。毒霧貼著地麵翻滾,像一條橫亙在兩軍之間的死亡長河。哪怕隔著數裡,巡夜士兵仍能聞到空氣中隱隱傳來的腥甜氣味。
而在毒區另一端,日月帝國陣地燈火通明。
一座座魂導塔重新亮起,藍白色光芒在夜色中交錯閃爍。遠遠望去,仿佛平原儘頭多了一片冰冷的金屬星海。
聯軍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
天鬥、星羅兩國將領分列兩側,寧風致、劍鬥羅、骨鬥羅、獨孤博、楊無敵、寧榮榮等人皆在帳中。
大帳中央,鋪著一張巨大的西海岸軍圖,軍圖上,臨海港、白石城、西嵐港、海鷗城等淪陷之地都被朱砂圈出。
而此刻,在這些朱砂圈外,又多出了三道刺目的黑線。
那是斥候剛剛送回來的情報。
日月帝國正在增兵。
而且不是一路,是三路。
一名星羅斥候滿身泥水,跪在帳中,聲音沙啞道:
“啟稟諸位大人,日月帝國從臨海港方向調出三支魂導師軍團。”
“第一路,仍駐臨海港正麵,繼續修築魂導炮陣。”
“第二路,沿北側白石丘陵推進,已在山脊間搭建小型魂導塔,似乎準備繞過毒區,從北翼壓入我軍側後。”
“第三路,則從南方西嵐港方向出發,有大量運輸魂導車隨行,疑似攜帶重型魂導炮與儲能晶石。”
“若三路魂導軍陣成形,最多三日,他們便能同時對我軍發動進攻。”
話音落下,大帳內眾人臉色都沉了下來。
星羅統軍親王一拳砸在桌案上。
“混賬!”
“他們這是想從三個方向同時破營!”
天鬥一名老將臉色難看,道:
“獨孤前輩的毒區雖然能擋住臨海港正麵,可若日月帝國從北側丘陵與南方港道繞行,我軍便必須分兵。
“到時候正麵毒區還在,可左右兩翼卻未必守得住。”
另一名星羅將軍沉聲道:
“他們的魂導炮射程太遠。”
“若讓三處炮陣全部搭成,我軍營地會徹底暴露在炮火之下。”
“到時候,就算有封號鬥羅坐鎮,也不可能同時照顧所有方向。”
眾人沉默。
白日一戰,他們已經真正見識過日月魂導器的威力。若是一處炮陣,靠獨孤博毒區、寧風致輔助、劍骨鬥羅突襲,還能勉強壓住。
可若是三處同時開火,聯軍就會陷入極其被動的局麵。
尤其唐川此刻不在。
海神不在營中,所有人心裡都少了一根定海神針。
寧風致靜靜看著軍圖,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白日裡一人輔萬軍,對他的消耗極大,可此刻他的眼神卻清明得可怕。
他伸手點向軍圖北側白石丘陵。
“這裡。”
眾人目光隨之落下。
寧風致緩緩道:
“日月帝國真正想要的,不是立刻攻破大營。
“而是借三路炮陣,逼我們不斷分兵。”
“正麵有毒區,他們暫時不敢強攻。”
“北側丘陵居高臨下,一旦魂導炮塔建成,可俯射我軍營地。南方西嵐港則靠近海岸,便於他們後續艦隊補給。
“這三路隻要成一處,我軍便必須被迫調整防線。”
“若三處皆成,大戰不出三日必開。”
楊無敵握著破魂槍,冷聲道:
“那就趁他們冇搭好,先破一路。”
寧風致點頭。
“不錯。”
“白日正麵交戰,他們損失不小。”
“此刻忙著增兵與修築炮陣,陣腳未穩。”
“若等他們三處魂導陣徹底連成,我們再想動手,便難了。”
星羅親王道:
“寧宗主的意思是,夜襲?”
寧風致道:
“不是大軍夜襲。”
“大軍一動,聲勢太大,日月帝國必然察覺。”
“我們要派精銳繞行,從北側白石丘陵入手,趁他們魂導炮塔尚未完全架起,毀掉儲能核心與陣紋基座。”
“隻要北路炮陣被毀,日月帝國三路進攻便缺一角。”
“他們至少要再拖數日。”
“這幾日,足夠等唐川回來。”
這話一出,大帳內不少將領眼中都亮起光芒。
白石丘陵地勢複雜,大軍難行,卻適合強者突襲,若能夜間摸過去,毀掉那些正在搭建的魂導塔,的確能打亂日月帝國部署。
可就在眾人心中微動之時,獨孤博卻冷哼一聲,道:
“太冒險了。”
帳中頓時安靜。
寧風致看向獨孤博,疑惑道:
“獨孤前輩覺得不妥?”
獨孤博睜開碧綠色雙眸,聲音陰沉道:
“當然不妥。”
“唐川還冇回來。”
“日月帝國這次敢三路增兵,誰知道是不是故意露出來的破綻?”
“你們白天才見過他們的魂導器。”
“那些東西遠比鬥羅大陸的軍械複雜。”
“誰能保證白石丘陵冇有埋伏?萬一他們早在那裡布好魂導陷阱,等著我們派封號鬥羅去鑽,你們準備怎麼辦?”
星羅親王皺眉道:
“可若不動手,三日之後三路炮陣成形,我軍一樣危險。”
獨孤博冷聲道:
“危險也比送死強。”
“老夫的毒區還能封住正麵,北側和南側可以先退營,拉開距離。最後是等唐川回來,再做決斷。”
寧風致搖頭。
“不能退。”
獨孤博目光一寒。
“為什麼不能退?”
寧風致指向軍圖後方,沉聲道:
“我們身後是星羅西境腹地。”
“再退,沿途難民、糧倉、軍械庫都會暴露。而且日月帝國的魂導炮射程太遠,我們退一裡,他們推進一裡。”
“我們若一味後撤,隻會把平原、丘陵、港道全讓給他們。”
“等他們穩住陣腳,西海岸便不再是臨時登陸點,而會變成真正的日月帝國橋頭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