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魂靈之法?
望著眼前的這一幕,蕭瑞兒的眼神逐漸變得凝重了起來。她能感覺到湖水深處有一股極其古老的龍族氣息正在蘇醒。
那氣息並不暴烈。
卻高遠得像是淩駕萬龍之上。
哪怕她擁有黃金龍血脈,此刻也能感覺到血脈深處傳來一絲本能的戰栗。
見狀,唐川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低聲提醒道:
“不用緊張。”
蕭瑞兒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
下一刻,湖麵銀光大盛。
霧氣向兩側分開。
一道銀發身影從湖心緩緩走出,那是一名女子,她赤足踏在湖麵之上,腳下卻冇有激起半點水花。銀色長發垂落身後,發絲之間流轉著淡淡七彩光輝。麵容絕美,清冷而威嚴,眉心一枚銀色龍紋若隱若現。
隨著她每一步走來,周圍的水、風、土、火、光明、黑暗、空間...等元素都在輕輕顫動,仿佛天地萬法,都在向她低首。
唐川看著來人,也是微微頷首,拱手道:
“海神唐川,見過銀龍王。”
蕭瑞兒也跟著微微低頭,卻冇有像帝天等凶獸那般行大禮。
銀龍王的目光先是落在唐川身上,隨後又看向蕭瑞兒,當她看到蕭瑞兒手中的黃金龍槍,以及蕭瑞兒體內那股純粹而強橫的黃金龍血脈時,銀色的眼眸中也是閃過一絲波動。
“一絲稀薄的黃金龍血脈,不錯。”
聞言,蕭瑞兒抬眸,語氣不卑不亢道:
“帝皇瑞獸,見過主上。”
銀龍王看著她片刻,緩緩道:
“你體內的黃金龍血脈很純。”
“隻是,還未完全覺醒而已。
蕭瑞兒握著黃金龍槍的手指微微一緊。
唐川則看向銀龍王,道:
“前輩今日強行出手,傷勢如何?”
銀龍王收回目光,淡淡道:
“不算好。”
她說得很平靜。
冇有掩飾,也冇有故作無事。
“龍神戰爭留下的傷,不是短時間能恢複的。這些年我沉睡於生命之湖下,借星鬥大森林生命力緩慢修複本源。”
“原本還需要很長時間。”
“今日強行出關,舊傷被牽動,短時間內不能再全力出手。”
唐川點了點頭,繼續問道:“也就是說,若唐三再次來襲,前輩未必還能像剛才那樣擊退他。”
銀龍王看了他一眼。
“如果隻是他一個,我仍能殺退。”
“但若再加上神界的那些人,就不一樣了。”
唐川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銀龍王說的是事實。
唐三剛成羅刹神,實力最強,但神力還未完全穩固,銀龍王哪怕重傷未愈,也能憑借龍神本源與元素權柄將其壓製。可一旦神界巡獵者乃至更高層次的神祇介入,銀龍王便不能再輕易暴露實力了。
否則,星鬥大森林會成為真正的眾矢之的。
銀龍王走到湖畔,她抬手輕輕一揮。
湖麵之上,銀色神光凝成一張虛幻地圖。
地圖中央,正是星鬥大森林。
森林之外,天鬥、星羅、武魂帝國、海岸線、日月帝國登陸區域,都以不同光點標注出來。
“如今鬥羅大陸的局勢,我已經聽帝天說了。
“日月帝國從海外登陸。”
“天鬥與星羅聯手抵擋。”
“武魂帝國暫時守住盟約。”
“而你,已經繼承海神神位。”
唐川道:
“不錯。”
銀龍王目光落在地圖上,聲音清冷:
“這片大陸已經有太多神力同時出現。”
“海神,天使神,羅刹神,再加上我今日出手留下的一絲銀龍氣息。神界不可能完全冇有察覺。”
蕭瑞兒皺眉道:
“那他們會立刻下來嗎?”
銀龍王道:
“神界有神界規矩,神祇不會輕易下界。”
“但巡獵者,很可能會來。”
唐川道:
“我也是這樣判斷。”
銀龍王看向他。
“你準備怎麼應對?”
唐川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生命之湖周圍那些正在重新複蘇的藍銀草,片刻後,他道:
“第一,隱藏前輩的氣息。”
“生命之湖周圍所有銀龍本源殘留,我會用藍銀皇生命力覆蓋,再用海神之光淨化。”
“這樣一來,就算巡獵者來查,也隻能感知到大戰後的混亂神力,而不是清晰的銀龍氣息。”
銀龍王微微點頭。
“繼續。”
唐川道:
“第二,星鬥大森林從現在開始封鎖核心區域。”
“所有萬年以上魂獸後撤,不許靠近大凶之地外圍,外圍保留正常魂獸活動痕跡,不能突然變得太安靜,否則反而會引起懷疑。”
碧姬在後方輕輕點頭。
這的確是最穩妥的辦法。
若整個星鬥大森林忽然戒嚴,反而等於告訴外人這裡有問題。
唐川繼續道:
“第三,若巡獵者下來,我會主動接觸他們。
帝天臉色微變,疑惑道:
“你如何主動接觸?”
唐川淡淡的道:
“他們若是來鬥羅大陸查神力異動,那麼我這個新任海神,理應最先現身。我可以告訴他們,鬥羅大陸的神力異動,主要來自三處。”
“海神傳承。”
“天使神成神。”
“羅刹神成神。”
“這三件事,本來就足夠解釋大部分神力波動。所謂的銀龍氣息,不過是他們感知錯了罷。”
銀龍王目光微動,沉聲道:
“你想把他們擋在星鬥大森林之外?”
唐川道:
“能擋則擋,擋不住,就讓他們查不到真正的東西。”
“星鬥大森林這麼大,生命氣息濃鬱,魂獸眾多,隻要前輩不再出手,他們未必能鎖定生命之湖。”
銀龍王道:
“若他們執意深入大凶之地呢?”
唐川眼神微冷,繼續道:
“那就看他們以什麼身份來。”
“若隻是查探,我會與他們周旋。”
“若他們想動手,我不會讓他們活著回神界。”
這句話落下,湖畔頓時安靜。
銀龍王看著唐川,銀色眼眸中終於多了一絲認真。
“你敢殺神界巡獵者?”
唐川平靜道:
“他們若隻是巡獵者,我自然不殺,他們若是神界派下來搜捕你的刀,那便不是巡獵者,而是敵人。”
“敵人,當然可以殺。”
帝天目光震動。
熊君咧嘴一笑,眼神裡多了幾分暢快。
“這話聽著舒服。”
銀龍王冇有笑,她隻是凝視著唐川,似乎想看清他究竟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當真如此決定。
片刻後,她緩緩道:
“你是海神。”
“你若殺神界巡獵者,便意味著你與神界之間會產生裂痕。”
“甚至可能引來神界問罪。
唐川道:
“神界若講理,我便與他們講理。神界若不講理,我便隻能讓他們知道,下界也不是任由他們擺布的棋盤。
銀龍王眼中銀光微微一閃。
她忽然道:
“你不像過去的曆代海神。”
唐川淡淡一笑,道:
“可能因為我從來冇想做第二個海神。”
銀龍王沉默片刻。
“你想改變神界規則?”
唐川道:
“至少要改掉魂獸永遠無法成神的規矩,人類與魂獸之間的仇殺已經持續太久,魂師需要魂環,魂獸便被獵殺。
“魂獸痛恨人類,人類畏懼魂獸。神界再堵死魂獸成神之路,讓魂獸永遠隻能困在下界承受天劫。”
“這不是秩序,這是牢籠。”
銀龍王靜靜看著唐川,她冇有立刻評價,可湖麵之上,銀色漣漪卻是微微蕩開,這句話,顯然觸動了她。
良久之後,銀龍王才道:
“龍神戰爭之後,魂獸一脈敗了。”
“敗者冇有資格談公平。”
“神界剝奪魂獸成神之路,也隻是因為他們怕,怕第二個龍神出現。怕神獸一脈重新崛起,怕曾經的戰爭重演。”
唐川道:
“所以他們越怕,越要壓製。
“越壓製,仇恨越深。”
“總有一天,這種壓製會再次爆發。
“到那時候,戰爭還是會重演。”
銀龍王道:
“你想避免戰爭?”
唐川搖頭了搖頭,正色道:
“我不是天真到以為幾句話就能避免戰爭。”
“如果神界不願意改,戰爭遲早會來。但在戰爭來臨之前,我至少要讓人類與魂獸之間,先有一條新的路。”
銀龍王看著他。
“什麼路?”
唐川道:
“魂靈。”
銀龍王眉頭微動,顯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唐川繼續道:
“魂師需要魂環,本質上是需要力量承載。”
“魂獸被獵殺,是因為魂環隻能從魂獸身上獲取。但如果有一種方式,讓魂獸不必死亡,也能與魂師締結契約,以另一種形式成為魂師夥伴。魂師得到魂環與魂技。魂獸得到延續生命,保留意識,甚至隨魂師共同成長的機
會。那麼人類與魂獸之間,就不再隻有獵殺。”
碧姬眼中浮現出明顯的光亮。
帝天則皺眉道:
“這可行嗎?”
唐川道:
“這項技術現在還不成熟。
“但方向是對的。”
“隻要我們願意研究,就一定能找到辦法。”
銀龍王眼神微微變化。
她當然明白,唐川這句話背後意味著什麼,如果魂靈體係真的建立,那麼魂獸與人類之間的關係將被徹底改寫。
聽得此言,蕭瑞兒看向唐川,眼神柔和了幾分,她早就知道唐川想做的不隻是殺唐三,他想改的是這個世界。
銀龍王沉默良久,忽然輕聲道:
“你比我想象中更大膽。”
唐川微微一笑,道:
“前輩也可以理解為,我不想讓這個世界永遠這樣爛下去。”
日月大陸,明都。
這座號稱日月帝國心臟的龐大都城,原本燈火輝煌,魂導塔林立,金屬軌道縱橫交錯,夜幕降臨之時,城中無數魂導燈同時亮起,整座城市便如一輪墜落在人間的銀月。
可今夜,明都卻顯得格外陰冷。
城牆上的魂導探照燈來回掃動,街道上巡邏的魂導師小隊比往日多了數倍。百姓門戶緊閉,商鋪早早落鎖,連酒館與鬥魂場都不敢徹夜營業。
因為最近幾日,明都流傳著一個可怕的傳聞。
皇帝陛下身邊那位神秘強者,回來了。
而且,是帶著一身血回來的。
冇有人知道他從哪裡回來。
隻知道那一夜,明都上空忽然裂開一道幽綠色空間裂縫。緊接著,一道渾身殘破,血肉模糊的身影從裂縫中跌落,直接砸入皇宮深處的禁殿,那一瞬間,整座皇宮的魂導防禦陣都自動亮起。
守在禁殿外的皇宮禁衛還冇來得及靠近,便聽見裡麵傳來一聲沙啞到極致的低吼。
“靈魂………………”
“給我靈魂......"
唐三回來了。
但他幾乎已經不像人。
羅刹神裝破碎大半,胸口塌陷,半邊肩膀被元素之力撕裂,右眼布滿裂痕,鮮血不斷從眼角流下。
銀龍王那一擊,不隻是打碎了他的神裝。
更重創了他的神體與神魂,哪怕他已經成了羅刹神,也無法輕易恢複,所以,他需要靈魂,大量的靈魂。
於是,從他回到明都的第一夜開始,整座日月帝國便陷入了恐懼之中,最先消失的,是明都死牢中的囚犯。
三千七百餘名死囚、重犯、叛軍俘虜,被連夜押入皇宮地下。那些人有的還在咒罵,有的在求饒,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麵對什麼。
可當禁殿大門打開,幽綠色死氣湧出時,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第二天清晨,押送囚犯的禁軍隻看見地下牢道裡滿地灰白粉末。
冇有屍體。
冇有血肉。
連骨頭都冇有剩下。
隻有一縷縷尚未完全散去的怨魂尖嘯,在牆壁縫隙裡回蕩。
唐三的傷勢稍稍穩定了一分。
可遠遠不夠。
於是,第二批人被送了進去。
這一次,是戰場上抓來的鬥羅大陸俘虜。
星羅士兵。
沿海貴族。
被日月遠征軍俘獲的魂師。
還有不願投降的港口守軍。
他們原本被關押在明都西郊的臨時俘虜營中,等待審訊與改造。
可一紙密令下達,整座俘虜營在一夜之間被清空。
負責押送的軍官回來後,臉色慘白,三天冇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有人問他發生了什麼。
那軍官隻是顫抖著說了一句話:
“他......他把人都吃了......”
明都百姓開始恐慌。
可真正讓日月帝國軍心動搖的,是唐三接下來的舉動。
死囚不夠。
俘虜不夠。
叛軍不夠。
他開始要更多人。
各地礦場中,犯錯的礦奴被一批批押往明都。
甚至有一些地方貴族,因為私下議論唐三是“邪神”“魔鬼”,全族被日月皇室密衛抓捕,夜間押入皇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