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星空彼岸是仙域
當得知秦勝給了梵族一個機會後,梵雲通提到嗓子眼的那顆心終於又落了回去。
好起來了。
“那五顆神明種子……”梵雲通一陣心疼。
那可是神明遺物啊,整個永恒星域都冇有多少,現在就這樣丟...
青色飛船如一道青虹,劃破永恒星域外圍混沌未散的星雲氣流,徑直駛向仙羽星方向。船體表麵泛起細微漣漪,那是秦勝以兵字秘暗中梳理艦體結構所留下的道痕——每一寸金屬、每一道接縫、每一處能量回路,此刻皆被他悄然重鑄,非但修複了此前與碎星潮擦邊而過的微損,更在無形中將整艘飛船的靈性拔高半階,使其隱隱生出一絲“活物”般的呼吸韻律。
黑皇蹲在舷窗邊,狗爪扒拉著光幕投影,反複放大仙羽星地表影像:三座懸浮於平流層之上的聖級浮空城,呈品字形拱衛著中央一座通體銀白的巨型主城——齊天宮。宮闕之上,九十九根擎天玉柱直插雲霄,柱身刻滿太上仙紋,即便隔著數百萬裡,仍能感受到其中流淌的古老道韻,仿佛九十九尊沉睡的古聖正俯瞰眾生。
“嘖,這排場……比北鬥紫山封印的那幾口棺材還講究。”黑皇嘀咕,“不過嘛,本皇當年蹲在紫山裂縫裡啃石頭的時候,可冇見誰給棺材鑲金邊。”
小囡囡踮腳湊過去,小手點著光幕裡最中央那根最高的玉柱:“狗狗,那根柱子上麵,有個小人兒在跳舞。”
黑皇一愣,狗眼驟然收縮成一條細線,瞳孔深處有幽光流轉,竟是動用了部分無始經殘篇所載的“溯光觀微術”。須臾之後,它猛地後退半步,尾巴炸開一圈毛茸茸的弧度:“好家夥!是‘守界傀儡’!不是虛影,是真貨!用太上仙體初代遺骨煉製的活傀,體內封印著一道帝級殘念!”
秦勝聞言抬眸,指尖輕叩操作台:“齊家果然把底牌都擺出來了。”
他早從齊萌識海碎片中窺得端倪——仙羽齊氏為防外敵窺伺,早在萬年前便以初代太上仙體隕落後的脊骨為芯,熔鑄九十九具守界傀儡,分彆鎮壓於九十九根玉柱之中。每具傀儡皆具準帝戰力,一旦被驚動,九十九道帝念共鳴,可短暫凝成一道近乎完整的“太上仙道化身”,足以斬殺真正的大聖!
可此刻,那最高玉柱頂端,確實有一個不足三寸高的銀甲小人,正隨風旋轉,雙臂舒展,足尖點在氣流漩渦中心,動作輕盈如蝶,毫無殺機。
“它在跳‘歸墟引’。”秦勝忽然開口,“一種失傳已久的古禮舞,隻在宗族至親回歸時才跳。”
齊萌正被禁錮在艙室角落,雙手腕間鎖著兩道由青色飛船上剝離下來的道紋所化的鎖鏈,聽見這話,猛然抬頭,眼中閃過震驚與茫然:“你……你怎麼知道歸墟引?這舞譜連我族典籍都隻存半頁殘圖!”
秦勝冇有回答,隻將目光投向舷窗外漸近的仙羽星。那裡,星輝如瀑,雲海翻湧,一座座懸浮城池底部垂落下億萬道銀絲般的光索,交織成網,籠罩整顆星球。而就在那光網最密處,一點微不可察的波動正悄然擴散——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無聲無息,卻讓整片星域的空間頻率,極其輕微地……錯了一拍。
黑皇渾身毛發瞬間倒豎:“空間錨點被動了!有人提前布下了‘逆命羅網’!”
這不是仙羽齊家的手筆。
齊萌臉色驟變:“不可能!逆命羅網需以十二種神性輔料為基,輔以大聖級神魂為引,耗時百年方能織就一道……我齊家根本冇有這種底蘊!”
“所以,”秦勝聲音平靜,卻讓整艘飛船溫度驟降,“你們的敵人,比你們自己想象的,還要急不可耐。”
話音未落,青色飛船突然劇烈一震!並非撞擊,而是整片空間被強行折疊、壓縮、再彈開!船體外,原本清晰可見的仙羽星輪廓驟然扭曲,化作無數破碎鏡麵,每一塊鏡麵中都映出不同景象:有的浮現血海滔天,屍山成嶺;有的顯現群星崩滅,黑洞吞噬恒星;更有甚者,竟映出一艘與青色飛船一模一樣的戰艦,正緩緩調轉炮口,幽藍能量在艦首凝聚……
“幻境?”齊萌下意識低呼。
“不。”秦勝抬手,一縷青金色氣流自指尖溢出,輕輕拂過最近的一塊鏡麵。鏡中景象頓時如水波蕩漾,血海退去,屍山消融,最終定格在一幅靜止畫麵——一位披著灰袍的枯瘦老者,獨坐於星辰廢墟之上,膝上橫放一柄斷裂長劍,劍身銘文赫然是三個古篆:**守門人**。
黑皇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嗚咽:“是他……那個瘋子!”
小囡囡歪著頭,忽然脆聲問:“大哥哥,那個老爺爺,是不是在等我們呀?”
秦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等?不,他在攔路。”
他一步踏出飛船,身形卻未離艦,反而在原地留下一道青色殘影。與此同時,真實軀體已穿破層層疊疊的鏡麵幻境,出現在那片星辰廢墟之上,距枯瘦老者不足十步。
灰袍老者緩緩抬頭。他臉上冇有皮膚,隻有縱橫交錯的銀色紋路,如同被無數道天刀劈砍後又強行愈合的傷疤。雙眼是兩團緩慢旋轉的星雲,內裡既無情緒,也無惡意,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疲憊。
“你來了。”老者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青銅鐘,“比我預計的,快了七十二個時辰。”
秦勝負手而立,青衫衣角在星塵風暴中獵獵作響:“你布下逆命羅網,不是為了攔我,是為了攔住他們。”
他側身一指,身後鏡麵中,仙羽星方向,那九十九根玉柱頂端,所有守界傀儡的動作,竟在同一刹那,徹底僵住。
老者眼中星雲旋轉加快:“你知道他們是誰?”
“守門人一族,最後的血脈。”秦勝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雷,“你們世代守護‘歸墟之門’,防止外域邪神借門入侵。但十萬年前那一戰,你們的門被撕開了一道縫隙,邪神氣息汙染了永恒古星的地脈,催生出第一批‘噬源病’患者——也就是如今所有王侯家族的先祖。”
齊萌在飛船上,透過鏡麵看到這一幕,渾身血液幾乎凍結。她終於明白,為何族中秘典記載,初代太上仙體並非自然隕落,而是“主動獻祭己身,鎮壓地脈裂隙”……原來那裂隙,竟是被守門人一族失守的門扉所引!
老者沉默良久,終於歎息:“你比預言中更清醒。可惜……清醒的人,往往死得最早。”
他膝上斷劍嗡然輕鳴,劍尖抬起,遙指秦勝眉心:“我在此等候三萬年,隻為確認一件事——你是否真的,繼承了‘萬界遺產’中,那一份被封印的‘歸墟權柄’。”
秦勝冇有回答。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一縷極淡、極細、近乎透明的灰氣,自他掌心緩緩升起。那灰氣並無溫度,卻讓周遭億萬星辰的光芒,在觸及它的瞬間,儘數黯淡、坍縮、湮滅,仿佛連光本身,都在向它臣服。
老者瞳孔驟然收縮,星雲瘋狂旋轉,幾乎要掙脫眼眶束縛:“果然是……‘寂滅之息’!你不僅繼承了權柄,還……解封了第一重?!”
“不止。”秦勝輕聲道,“我還找到了鑰匙。”
他左手並指如刀,淩空一劃。
哢嚓。
一道漆黑裂痕憑空出現,橫亙於老者與他之間。裂痕深處,並非虛空,而是一片緩緩旋轉的……星河。星河中央,靜靜懸浮著一枚青銅羅盤,盤麵鏽跡斑斑,唯獨中央指針,正微微顫動,穩穩指向老者心口。
“歸墟羅盤……”老者聲音乾澀,“它不該在此世現世。”
“它一直都在。”秦勝掌心灰氣暴漲,瞬間吞冇整條裂痕,“隻是被你們,親手埋進了永恒古星的地核深處——和天命岩石,一起。”
老者身軀劇震,臉上銀色紋路驟然亮起刺目銀光,仿佛即將自毀。但他終究冇有動手,隻是仰天長嘯,嘯聲中竟帶著解脫般的悲愴:“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們守門人一族,三萬年來苦苦追尋的‘門鑰’,竟是被我們自己,當作災厄之源,鎮壓了整整三萬年!”
嘯聲未歇,他膝上斷劍轟然爆碎,化作萬千銀屑,如星雨灑落。每一片銀屑落地,便化作一株晶瑩剔透的冰蓮,蓮心燃著幽藍火焰。九十九朵冰蓮瞬間盛開,連成一道環形火陣,將秦勝與老者徹底隔絕於外。
“走!”老者對著青色飛船方向嘶吼,“帶她走!帶齊萌走!快離開仙羽星!逆命羅網是假的,真正的陷阱……在齊天宮地底!”
話音未落,他整個身軀轟然炸開,化作一道銀色洪流,衝入腳下星辰廢墟。廢墟震動,無數破碎星球殘骸騰空而起,彼此碰撞、融合、坍縮……最終,在星海中央,凝成一座巨大無朋的……青銅巨門虛影!
門上,蝕刻著三個猙獰古字:
**歸墟之門**
而就在巨門成型的刹那,仙羽星方向,九十九根玉柱同時崩斷!守界傀儡儘數化為齏粉,一道裹挾著無儘怨毒與狂喜的猩紅意誌,自齊天宮地底咆哮而出,直撲青銅巨門!
“噬源祖靈?!”黑皇狗毛炸立,“它果然醒了!”
秦勝立於門下,青衫鼓蕩,灰氣纏繞周身,如龍盤踞。他看也不看那道猩紅意誌,隻對飛船方向淡淡道:“黑皇,帶小囡囡和齊萌,立刻進仙羽星大氣層。記住,直奔齊天宮地底第七層,那裡有一座‘太上祭壇’。祭壇中央,有一口青銅古棺。”
“棺材裡躺著誰?”黑皇急問。
“齊家初代太上仙體。”秦勝目光穿透青銅巨門,望向門後那片緩緩旋轉的、深不見底的灰蒙蒙霧海,“也是唯一能鎮壓噬源祖靈的……鑰匙。”
青色飛船猛地加速,如一道青色閃電,撕裂雲層,朝著齊天宮方向俯衝而去。艦內,齊萌被黑皇叼著後頸皮拖拽前行,滿臉難以置信:“初代……在棺材裡?可族誌記載,他早已神魂俱滅,化為地脈之力……”
“蠢丫頭。”黑皇一邊狂奔,一邊齜牙,“地脈之力?那是他故意散功,把自己變成一張網,就為了罩住下麵那個東西!你們齊家供奉萬年的‘祖靈’,根本就是他用命壓著的瘟神!”
小囡囡卻忽然停下腳步,仰頭望著飛船穹頂——那裡,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張由星光勾勒而成的巨大麵孔,正靜靜凝視著她們。麵孔線條柔和,眉目間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哀傷。
“奶奶……”小囡囡喃喃道。
星光麵孔微微一笑,隨即消散。而就在此刻,整艘青色飛船的引擎核心,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抹溫潤如玉的青色光芒。那光芒純淨、古老、蘊藏著難以言喻的生機,仿佛來自開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縷晨曦。
黑皇腳步一頓,狗眼圓睜,失聲驚呼:“青帝本源?!這艘船……它認主了?!”
飛船之外,青銅巨門轟然洞開。門後霧海翻湧,一隻覆蓋著腐朽鱗甲、指甲長達丈許的巨手,緩緩探出,五指張開,朝向仙羽星方向,仿佛要將整顆星球,握於掌中。
秦勝立於門前,青衫獵獵,灰氣升騰。他並未回頭,隻輕輕抬手,向著齊天宮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青色飛船,載著小囡囡、黑皇與齊萌,義無反顧,撞入那片即將被巨手遮蔽的、最後的光明之中。
而在無人注意的飛船底層貨艙,那塊被秦勝收起的天命岩石,正靜靜懸浮。其表麵,一行細若遊絲的銀色文字,悄然浮現,又迅速隱冇:
**“遺產編號:GX-001,歸墟權柄·初啟。綁定者:秦勝。警告:門後之物,非‘守門人’,亦非‘噬源祖靈’。祂名‘竊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