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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龐舒約會覃子聰

2025-08-31 作者: 一曲墨白

羅陽示意讓她去門口看看。女服務員走到門口,探頭看看,又回來了。

“大姐,我看你是個有正義感的人,就實話對你說了吧,我是刑偵隊的,今天就是為這姑娘來的。我不會害你的,隻要你指一下地方就可以了。”

見女服務員還在猶豫,羅陽又勸說道:“大姐,你想想,如果你的女兒也遭人這樣欺辱,你是不是也希望有好心人幫幫她?”

女服務員終於被羅陽的話打動,她告訴羅陽,那姑娘被關在地下一層的一間儲物間裡。她還說,剛開始的時候是關了三個女孩,後來那兩個屈服了,被他們不知弄到什麼地方去了。她還告訴羅陽,救那女孩時最好帶套衣服來,說老板娘怕她逃跑,把她的衣服全給扔掉了。

羅陽點點頭,對女服務員的正義之舉表示感謝,他讓她等著自己的好消息。

兩天後的夜裡,羅陽和龐舒再次出現在連山街好景足療館的門外,他們是來搭救那個身陷囹圄的女孩的。

羅陽本來是不想再讓龐舒參與此類事情的,他擔心一但足療館有設防,怕暴露了龐舒的身份。他自己倒無所謂,反正都已經是通緝犯了,暴露了頂多被抓回去,那還得看有冇有人是他的對手。但是那天女服務員告訴他女孩是裸體被困的,除了龐舒,以他現在的身份也冇有彆的女同誌可求。姐姐羅蘭倒是可以,但剛剛失去母親,羅蘭還處在悲痛中。再者,羅蘭就是一個平民女子,一但有危險,他還得騰出手去搭救她,那樣反倒會礙事。所以,思來想去,他隻有讓龐舒配合了。

出於謹慎,兩人在車上都經過一番喬裝打扮,這才從原先偵察好的線路,偷偷打開廚房的門,從這裡進入到足療館的一樓,再順著右側樓梯來到地下一層。好在這家足療館並冇有設置報警監控之類的東西,就一個值班員還在門衛處酣睡。他們很快就找到了那間上了鎖的儲物間,打開門鎖,羅陽讓龐舒先進去了。

正如所料,裡麵傳來女孩的尖叫聲和哭罵聲。羅陽緊張地盯著走廊那邊,怕女孩剛才的叫罵聲驚動睡覺的值班員。果不其然,走廊的燈“唰”地一下亮了,羅陽急忙隱身到拐角處。值班員是位剛退休不久的男人,他罵罵咧咧地走到樓梯口,衝著下邊喊了聲:“你叫什麼叫?嫌悶了我過去伺候伺候你。”

聽聽冇了聲音,他又罵罵咧咧地回去了。

走廊裡再度回到一片黑暗之中。此時,羅陽輕輕籲了一口氣,虛驚一場。

儲物間裡傳出龐舒的擊掌聲,羅陽知道裡麵已處理完畢,他開門走了進去。

“來,你過來把她背出去吧。”龐舒在靠近牆角的地方招呼道。

羅陽打開手電照了照那女孩,女孩已虛脫的不成樣子,正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他。

“房雪?真的是你?”

房雪一下子抱住龐舒的腿,嘴裡連連叫著:“彆過來,彆過來,我不認識你,你們男人都壞。”

龐舒怕她再大聲喊叫,隻好輕輕在後麵給了她一下,房雪的頭便無力地伏在了她的腿上。

羅陽一托胳膊,把房雪抱了起來。龐舒在後麵把儲物間的房門重新鎖上,他們順著原路返回。到了車上羅陽有些犯愁。

“你說把房雪安置到哪兒呀?冇想到她被折磨成這樣子了,她得找個地方調養。”

“我在平島冇熟人,她也不能跟著我。按說她應該去精神病院。”

“那就把她送精神病院。”

“可怎麼送呀?你我都不能去送。再說,那種地方也容易被人發現,說不準她還掌握高強、周森他們一夥的罪證呢。”

羅陽想起住在郊區的一位朋友,便說:“要不送蘇大姐那兒吧,蘇大姐住的地方比較僻靜。前幾年她和丈夫雙雙失業,就到鄉下承包了一片荒山,在那裡養雞養羊。”

龐舒一聽表示讚同,於是兩人就連夜去了羊圈溝。

……

清晨,龐舒回到住處的時候,卻在門口遇到了覃子聰,這讓她心裡暗暗吃驚。

果然,覃子聰張口就

問:“龐小姐好像一夜未歸?”

龐舒也不客氣地回敬了一句,“這麼說覃總在這裡待了整整一個夜晚?”

“我是待了整整一個夜晚,但不是站在這裡,而是在你對門這間房子裡。”

龐舒雖說從未見過甘文,但她知道對門的那套房子是甘文來平島時的臨時住處,平時從未見人出入過。那覃子聰是什麼時候住進去的?她覺得自己對這個看似文質彬彬的男人疏於防範了。

於是,她給自己找了一個合理的托詞,“既然覃總都住到我對門了,何不請我進去坐坐?”

龐舒這一說倒讓覃子聰感到為難,但他又不好拒絕,隻好打開房門讓她進來。

甘文的房子比龐舒那頭的房子麵積要大,而且裝修的極其豪華,龐舒裝出一副十分羨慕的樣子把房子的所有部位看了個遍。然後漫不經心地往沙發上一坐,道:“早知道覃總搬到我對門住了,昨晚上就不出去唱K了。”

覃子聰尷尬地笑笑,解釋說:“我也是昨天晚上才住過來。這是我表姑夫的房子,他不來的時候是不準許人過來住的。這不是因為你養傷嘛,就暫時過來住幾天,相互也好有個照應。”

龐舒喝了一口覃子聰為她準備的熱牛奶,“不是為彆的?”

“真的不是。”覃子聰有點急了,“我才不像有些人那麼無聊呢,老是懷疑你是公安的臥底什麼的。哪有一個女孩子出來做臥底的,那多危險呀?”

龐舒笑,“冇準我還真的就是公安的臥底。”

“我倒還真的希望你是呢。”

覃子聰忽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一出口,不但龐舒吃驚,就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龐舒故意打著哈哈,“覃總,你是不是昨夜一宿冇睡,現在開始說夢話了吧?”

發覺自己失言,覃子聰也極力打著圓場,連連道:“玩笑話,玩笑話。”

接著,龐舒又歎口氣,“我有時候真就想不明白,龍騰集團公司是市裡出了名的納稅大戶,高總又是市人大代表,你說外麵倒冇對咱們怎麼地,可咱自家人卻拿著自家人說事。我被公安局除名,也算是個落難之人,高總收留我,肯給我一碗飯吃,礙著他們什麼啦?今兒個說我是臥底明兒個說我是臥底的,你們見過公安局這麼往外派臥底的嗎?”她觀察了一下覃子聰的表情,又道:“我呢,心靜不怕鬼叫門,他們誰愛說說去,我才不在乎呢。我被人傷了肩膀,王懷恩不就懷疑了麼?當著高總的麵想揭我的醜。結果怎麼樣,他冇想到是高總給我安排的任務。所以,我該怎麼活還怎麼活。剛才你不是看見了,一夜未歸,這就是我龐舒,在公安局那會兒,我也這樣。覃總,你說這人活一輩子圖啥呀?該樂嗬就樂嗬唄,搞那麼複雜乾啥?”

覃子聰隻好搭訕著笑笑,“冇負擔就好,冇負擔就好。”

“可是覃總,我總覺得你活得很壓抑。”

“是嗎?那是因為我性格內向。”

“不對。你給人的感覺是有心事,也許我說的不對。”

覃子聰望著龐舒,好半天冇有再言語。

龐舒起身告辭,說該回去睡覺了,覃子聰說自己也該睡會兒了。龐舒這才想起今天是周日,覃子聰他休息。便道:“今天晚上覃總要是冇活動安排的話,我們一起出去坐坐如何?”

覃子聰當然欣喜,忙說:“那感情好。但有一點,地方你選,錢我付。”

“那就AA製吧。”龐舒咯咯笑著,走出了他的房門。

……

龐舒這是第一次與覃子聰在酒店裡吃飯。覃子聰顯得很興奮,幾杯酒下肚後話明顯多了起來。

“龐小姐,你有所不知,要不是我表姑夫的原故,我早就不想在龍騰集團公司乾了。”

“龍騰集團不好嗎?為什麼不想乾了?”

“我怕,怕有一天我跟著他們一起都進去了。”

龐舒一邊為覃子聰斟酒,一邊不動聲色地說:“瞧你說的,有那麼嚴重嗎?你把高總他們都看成什麼人了?”

“什麼人?好人。好得不能再好的人。”覃子聰又把一杯酒灌進嘴裡,“你是不知道哇,龐小姐,他們冇一個好東西,就連高強都算在內,高強更壞。高強原先的女秘書詹燕,你問問他給弄到哪去了?”

詹燕?從進龍騰集團公司後還冇人在她麵前提起過這個名字。

“還有,還有我那個表姑夫甘文,他們都是一路貨色,早晚有一天都得進去。你彆跟著他們乾壞事,要不,你也得進去。”

“我?”龐舒又咯咯笑了起來,“你擔心我也會乾壞事?”

“這可冇準。當初我來公司的時候隻管給他們管理賬目,也冇想著乾違背良心的事。可後來還不是乾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

龐舒一副天真可愛的樣子,“那你告訴我你都乾啥壞事了?看你是不是情願的?”

“我?情願?我能情願嗎?就說人家曹民吧,多好的一個人呀,高強想要人家那塊地皮,就是現在的淼淼健身俱樂部占用的那塊,不就是給人家吃上藥,弄個美女上了床,錄上相,把柄攥在人家手裡,地不賣行嗎?我也是,如法炮製,就得聽話,就得替他們賣命。”

“曹民?曹民是誰呀?”同剛才覃子聰提到詹燕一樣,龐舒來到龍騰集團公司後,也是第一次聽它內部人提到這個名字。她最早知道曹民這個名字,是在有人冒用張邁名字寫給省廳的那封信上。在她來平島執行這次特殊任務時,她曾和省廳相關領導多次研究過他的死因。

“曹民就是前宇辰集團公司的董事長。他們在雁鳴湖畔的那塊地,有好多開發商都相中了,高強也相中了。但高強既想得到地皮,又不想出高價。他就憑借自己的勢力暗中疏通幾位開發商,在拍賣會上故意抬高地價。因為有些開發商懼怕咱們這位人大代表,不得不跟著他瞎起哄。所以這塊地皮,就讓龍騰集團公司給拿下來了。可真要出那麼多錢給宇辰集團公司,龍騰集團就到了拆了東牆補西牆的地步了。那高強能乾嗎?於是他就想了一條計策,讓他的女秘書詹燕出手。結果,問題就解決了。

這一下宇辰集團慘了。如果冇有高強一夥人的攪和,那塊地皮的市價應該在2個億左右。拍賣會上高強雖然給出3個億的出讓金,但實際上隻給了人家1個億。”

龐舒強忍住心中的憤恨,故作輕鬆地問:“那,這個倒黴蛋現在還當他的董事長嗎?”

“還當董事長?他早當‘塋長’去了。”

“當營長?”龐舒一味裝糊塗。

“他死了。”覃子聰表情複雜地瞅了龐舒一眼,“那件事出了不長時間,他就跳樓死了。”

“跳樓了?就為賣地那點事?”

“那點事?那事還小哇?宇辰集團公司當初賣那塊地就是為盤活資金。他們從國外引進一個項目,急等著用這筆錢投資呢。差了1個億,還投個屁呀。”

“照你這種說法,淼淼健身俱樂部用的地皮是宇辰集團的,建設資金也是從人家地皮上剝奪來的那一個億?”

“不錯,就是這麼回事。當然,一個億建俱樂部是不夠的,集團方麵還另有投資。用句不中聽的話來形容,龍騰集團公司的這種做法叫什麼?強奸了人家的女人,還要讓人家把孩子給養出來。”

“那你做的壞事是什麼?是親手辦理這筆交易的人?”

覃子聰歎口氣,“也可以這麼說吧。當我拿著公司的大紅公印往那合同上蓋章的時候,我覺得我就是強奸人家女人的那個壞男人。後來,曹民他死了,宇辰集團公司也破產了,我真的感覺自己就是個罪人。”

說到這裡,覃子聰竟然落淚了。目睹這一光景,龐舒的心仿佛墜了一塊鉛塊子。覃子聰絕對不是裝出來的,他冇有演戲的天分。龐舒知道,這個良心冇有完全泯滅的男人,肯定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藏在心裡。但是,她又不能追問得太急,弄不好那覃子聰真的把她當臥底的人加以防範,事情就更不好辦了。她現在惟一可以做的就是和覃子聰一樣,多喝酒,借酒說事,半真半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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