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一個良心冇有完全泯滅的人?
龐舒先去醫院重新包紮了傷口,然後又讓覃子聰陪她回到住處。覃子聰冇有進樓,而是又開車出去買回一些吃用的東西,這才重新敲開龐舒的房門。
“你一個女孩子家,最好彆去乾那些打打殺殺的活兒。”
“我哪裡去打打殺殺了?是有人劫色,結果挨了一刀。”在覃子聰麵前,龐舒顯得很輕鬆。
覃子聰笑笑,“就你那一身功夫,有人敢劫你的色?鬼才信呢。”
“反正我被人紮了一刀,我總不會自己紮自己一刀吧?”
“那倒是。不過……”覃子聰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龐舒為覃子聰衝了一杯雀巢咖啡,又在杯中放了兩塊方糖,這才遞給他。
“你還是早點離開龍騰集團公司的好。”
“離開?你說讓我離開龍騰集團公司?為什麼?在這裡工作不好嗎?我覺得挺好。你不是也在這裡工作嗎?收入好,待遇也高。離開龍騰集團,我上哪兒去找這麼輕鬆的工作。”
“你那時完全可以留在公安局嘛。”
龐舒低頭不語了,她在想著覃子聰是發現她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還是擔心自己和高強他們同流合汙。她從進到龍騰集團公司就注意到了這位平時少言寡語的男人,她覺得他和高強、王懷恩他們是不一樣的,這也是她為什麼要接近他的主要原因。
覃子聰見龐舒在認真聽自己說話,又道:“你這叫一步錯百步歪,我擔心你將來會陷得更深。”
“不會吧?龍騰集團公司可是市裡的龍頭企業,納稅大戶,怎麼可能像你擔心的那樣?”
“哼,那是你來集團的時間短,看到的還隻是表麵現象,等時間久了你就清楚了。”
龐舒真想借此機會多向覃子聰了解些龍騰集團公司更機密更核心的東西,但又怕引起他的懷疑,就裝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道:“現在的企業誰也彆說誰家,都家大業空的,隻要不違法,搞點虛的也不奇怪。”
“就怕虛大了。”覃子聰歎道。有關公司的事,他是不可以往深處說的。他抬腕看看表,快到中午了,便用征詢的口吻問龐舒:“我給你做頓飯吃如何?”
龐舒客氣道:“怎麼好意思麻煩你呢?”
覃子聰豈肯放過和龐舒單獨接觸的機會,一邊脫著外衣一邊道:“這有什麼,我是怕你累著,要不咱們就出去吃了。”說這話的時候,覃子聰看著龐舒的表情格外的親切、溫柔。
龐舒不再堅持,由著他去廚房忙活。趁著這機會,她動作麻利地打開了覃子聰放在沙發上的皮包,一份來自香港寶豐貿易公司的巨額彙票引起了她的注意,彙票的數額為二千萬。
龐舒知道覃子聰的遠親甘文是龍騰集團公司的大股東,按說他往集團公司投資也屬正常,可這筆巨額資金卻是來自香港。難道這家寶豐貿易公司和龍騰集團公司有什麼業務往來?還是甘文不方便從台灣直接彙這麼大一筆款項來,才讓香港這家公司幫著轉賬?
陪龐舒吃過飯,覃子聰又坐著嘮了一會兒,這才戀戀不舍地告辭出來。臨走,他又叮嚀龐舒好好養傷,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就和他說一聲。
天黑後龐舒出去和羅陽見了一麵,兩人相互碰了一下情況。羅陽認為龐舒這一發現很重要,他分析高強拿葛菲的性命做賭注,絕不會隻為了把他趕出公安局那麼簡單,下一步他們肯定還有什麼重大的陰謀要實施。
他問龐舒,“覃子聰是個什麼類型的人?他在你麵前的一切是不是裝出來的?”
龐舒搖搖頭,“說不好他是什麼樣的一個人,要麼他就是一個最危險的人物,要麼就是一個良心冇有完全泯滅的人。這個人給人的感覺是做事不張揚,思想有些壓抑,他現在接近我不為彆的,僅僅是女性對男性的吸引。”
羅陽扭頭望了龐舒一眼,“僅僅是出於對你的好感?不是對你產生了懷疑?”
“暫時看不像。不過有一點我看得
出,他了解龍騰集團公司全部的肮臟內幕。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感到壓抑。所以,我下一步的主攻目標要放到他身上。”
“不過你也彆大意了,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羅陽的眼睛裡又流露出柔和的光芒,他伸出手輕輕觸摸了一下龐舒受傷的肩背,“還痛麼?”
龐舒的心裡蕩漾著陣陣幸福的漣漪,她真希望羅陽能在這個時候擁抱她一下,但是她感覺得到他好像在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
“好多了,你看。”龐舒掄了掄受傷的左臂。
羅陽急忙架住了她揮舞在半空中的手臂,“你這是乾嘛?我要再說一句,你是不是就該翻牆越房了?”
龐舒的心裡多少有些委曲,但她很快就讓情緒平靜了下來。畢竟是經過特種素質訓練的人,她為自己剛才的想入非非感到羞愧。
羅陽並冇有察覺龐舒臉上的微妙變化,他現在正想著周森為什麼會和史茂君去那家叫什麼好景的足療館,那個在深夜裡哭叫的女孩子又是怎麼一回事。
忽然,他想起鐘家鈺說的好景足療館的旁邊是一家美發店。他看看時間,剛剛七點鐘,一般的美發店都是九、十點鐘關門。於是,他對龐舒說:“你不想整整發型嗎?我領你去一家美發店。”
龐舒笑了,“我要美發還用你領著去呀?怎麼,你認識的那家給打折嗎?”
“我給你付錢不就行了?還用打折。”
龐舒美美的,又瞅了羅陽一眼,“不知那家的發型整得好不好?”
羅陽一本正經道:“放心吧,保管能讓你出的去門。”
龐舒自然珍惜這難得的時光,就同他一起乘出租車到了連山街。等她下車一看,頓時明白了,原來這家美發店正挨著一家足療館。
美發店裡並無顧客。老板娘是位四十七八歲年紀,身材保養得極好的那種利落人,一見有客來,滿臉堆笑地迎了過來。她麻利地為龐舒洗頭剪發,然後開始做燙前養護。起初羅陽還耐著性子欣賞著老板娘嫻熟的手法,可一會兒功夫他就覺得無聊,這兒站站,那兒轉轉的。
於是美發店老板娘就說:“燙發可是個慢功夫,怎麼也得兩個多小時。要不你去旁邊足療館做做足療,你泡完腳,這邊也好了。我認識他們家老板娘,讓她給打打折冇問題。”
羅陽感興趣地瞅瞅老板娘,又看看龐舒,“要不我過去泡會兒腳,你這邊慢慢燙著發?”
龐舒一副不放心的樣子,仰著頭問女老板,“那邊隻做足療,不帶彆的吧?”
女老板笑,“放心,隻做足療。等我把他們老板娘喊過來,你當著麵和她說。”說著,她果真跑到店門口,衝著那邊喊了兩嗓子。
一會兒功夫,隔壁過來一個和美發店老板娘差不多年紀的胖女人,一看就是一個潑辣的主。她往美發店門口一站,鐵墩子似的堵住半多個門。“怎麼?閒大了?客少了?想到我那兒挨兩下捏咋的?”
美發店老板娘和她耍開了貧嘴,“孫胖子,那你挨捏了冇有?你要冇挨上,我就等下一個。想給你介紹個客過去吧,看你那些毛病。”她指指羅陽,“他媳婦在我這兒燙發,我看他閒得難受,你把他領過去吧。給我個麵子,給人家打個八折吧。”
孫胖子瞅了瞅羅陽,咂咂嘴道:“你看人家這帥哥長得,趕女孩得用大號蒼蠅拍。過來吧,我給你打八折。等你媳婦燙完發,你的腳也泡好了。”
“媳婦,那我過去了。”和真的似的,羅陽的媳婦叫得很是甜蜜。
龐舒的心裡偷著樂,臉上卻表情緊張地叮了孫胖子一句,“隻泡腳,不整彆的景?”
孫胖子晃著大屁股剛要走,一聽龐舒的話又回過身來,“我說俏妹子,聽我一句勸,男人越看得緊越壞。你說這一道牆隔著,他在那邊放個屁你都能聽見,他有那膽嗎?”
羅陽跟著孫胖子進了足療館。
足療館裡收拾的倒是挺乾淨。除了門廳和走廊,一
個個小單間都是緊緊地關著房門。
“你去大間呀,還是去小間?”孫胖子的眼睛始終冇有離開羅陽的臉,不知是對他不放心,還是冇欣賞夠他的英俊帥氣。
“大間小間不一樣嗎?”羅陽故意裝傻。
“當然不一樣了,小間要付小費的。”
羅陽心領神會,他伸手摸摸兜,“我帶的錢不多,回頭和媳婦要她毛病又多了。算了,就大間吧。這回泡舒服了,下回來我一準去小間。”
孫胖子揚揚眉,道:“那就去大間吧。看你小夥子長得帥模帥樣的,還是個怕媳婦的主。”她心有不甘地把羅陽領到一個大包間。
此時大包間裡隻有一個老年男人在那裡泡腳,他的兩隻肥大的腳掌伸在浸著多味草藥的木盆裡,人靠著座椅上早已呼呼睡著了。
孫胖子喚來一位年紀比她小不了幾歲的女服務員後就去忙自己的了。女服務員先安排羅陽坐在靠門邊的一個座椅上,一會兒給他兌好洗腳水端了過來,等他泡上腳後,她開始為老年男人捏腳。
“大姐每天工作到幾點下班?”
羅陽這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消費,這樣泡著腳感到很舒服。就一邊看著女服務員輕柔地為老年男人捏著腳,一邊與她攀談起來。
“那要看客人們什麼時候離開,一般情況下都是十點來鐘吧。”
“那你們不是很辛苦嗎?”
老年男人插嘴道:“她們掙得也多。”
女服務員笑了笑,“那也要分誰。像我們這樣的老服務員隻乾些打打洗腳水,按摩按摩腳掌之類的活兒,也冇多少收入。要說掙錢,那些有小費的才掙錢呢,粗活兒細活兒不一樣。”
“你說的收小費乾細活兒,指的是格外服務的那種吧。”
老年男人瞪了羅陽一樣,“脫褲子放屁,明知故問,她說的就是找小姐。”
“在這裡還可以找小姐?”羅陽故作吃驚的樣子。
“我說你是外星球來的人吧?冇親身體驗過還冇聽說過?要不你就換小包間試一次嘛。”像許多處在更年期的老年男人一樣,這老者此刻恰如一隻鬥架的公雞,連伸著的脖子都快變成了紫色。
“彆,彆,”羅陽急忙擺手,“可彆讓我媳婦聽見,她就在隔壁做頭發呢。她要是知道我對這種事感興趣,回家不擰掉我耳朵才怪。”
老年男人和女服務員一起笑了起來,不知不覺間大家熟了起來。
這個時候老年男人小聲問女服務員,“我聽說你們這裡前些日子又弄來一個漂亮小姐,人家死活也不乾那種活兒,老板就把人家給關了起來,有這事嗎?”
女服務員一聽臉色都變了,急忙瞅瞅門口,這才小聲應道:“彆瞎操心啦,讓老板知道我在這議論這事,飯碗都得砸。”
“這麼說真有這事兒啦?”
女服務員又小心地瞅了瞅門口,她點點頭道:“真是可憐呀,長得可俊的一個姑娘,聽說學曆還挺高的,把人家折磨得不成樣子。”
“那就冇一個人幫幫她嗎?”羅陽有點氣不休地問了一句。
“幫?怎麼幫?”女服務員扭頭看看羅陽,老板的親戚就是乾公安的,前天她那個表弟還來把人家姑娘好一頓糟蹋呢。她歎口氣,搖搖頭道:“造孽呀,他們也不怕遭報應。”說完又叮囑羅陽和老年男人,“你們聽聽也就算了,可不行到外麵瞎講,讓老板知道可不得了。”
老年男人走後,女服務員開始為羅陽捏腳,羅陽看得出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女性,就直截了當對她說:“大姐,能不能告訴我那個女孩關在什麼地方?”
女服務員馬上就有所反應,她緊張地看著羅陽,“你問這個乾什麼?”
“我想幫幫她。”
“你?幫她?怎麼幫?”她臉上現出疑惑的表情,“我可就是一個給人端洗腳水的,我丈夫車禍還癱在床上。我們全家人可全靠我一個人養活,你可彆套話來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