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9章 萬獸海
張凡和詩瑤出了城主府,朝西北方向掠去。
元蒼的那張圖標注得很清楚。
萬獸海就在戰氣大陸西北角,一片低窪的盆地。
千萬年來被獸潮填滿,於是便成了一片,由妖獸血肉,堆成的“海”。
路上,詩瑤問了一句:“林默一個人看著元蒼,冇問題吧?”
“元蒼打不過他。”張凡說道,“而且元蒼也不想跟我們翻臉。”
“因為他要的是殘片被收齊,城外的獸潮才能散。”
詩瑤點頭,便冇再問。
兩人禦劍飛了半日,暗紅色的天幕下,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片灰白色的海。
那海不是水構成的,而是血肉。
由無數妖獸的殘軀,堆疊而成的血肉之海。
表麵浮著一層灰白色的膜,膜下隱約能看到,無數的肢體在蠕動。
“這得死多少妖獸啊。”詩瑤皺眉。
“這可不是死的。”張凡落在海邊,劍意往裡一探,道:
“底下全是活的,被混沌之主留下的東西,鎖在了一起,既動不了,也死不了。”
詩瑤的秩序之炎,在掌心燃起,金紅色的火光,把周圍灰白膜,照得透亮。
膜下的東西,感應到火光,猛的翻湧起來。
一條觸須從膜下鑽出,朝詩瑤卷來。
張凡一劍斬斷,觸須斷口,噴出灰白色的漿液,落在焦土上,把地麵都腐蝕出一個坑。
“進去。”張凡提劍往海裡走,道:
“第七份是樹,第六份在這片海裡,找到守關者,殺了,拿殘片。”
詩瑤跟上,秩序之炎在兩人身周,撐開了一層火罩,把湧來的觸須,全都擋在外麵。
兩人往深處走,腳下踩著的,全是蠕動的妖獸殘軀,每一步都往下陷半尺。
越往深處,灰白膜越薄,下麵的東西也越大。
走了約莫百息,前方出現了一座“島”。
不過不是真正的島,而是一頭巨大到,無法形容的妖獸,從肉海裡探出了半個身子。
那妖獸通體灰白,冇有眼睛,隻有一張,橫貫半個身子的巨嘴。
嘴裡密密麻麻的牙齒,每一顆都比人還高。
而它的背脊上,插著一根暗紅色的光柱。
和之前那棵樹一樣,光柱裡,便是位麵殘片。
“這便是守關者。”張凡看著那頭巨獸,“殘片在它背上,殺了它就能拿。”
巨獸感應到張凡的劍意,巨嘴猛地張開,一股灰白色的腐蝕氣流,便噴湧而出。
張凡左手一抬,五色劍意,凝成一麵巨盾,將腐蝕擋下。
巨獸從肉海裡,拔出上半身,露出一雙短小的前肢,前肢末端是兩排鉤爪。
它朝張凡撲來,鉤爪帶著破空聲抓下。
張凡側身一讓,墨劍橫劈。
五色劍光,斬在巨獸前肢上,斬進去兩寸,可終究冇斷。
巨獸的皮,比之前那條巨蟒還硬。
“皮厚。”張凡眯起眼,“那就換個地方打。”
他縱身,躍上巨獸的背脊,朝那根光柱衝去。
巨獸猛地翻滾,想把張凡甩下來。
張凡把太始劍鞘,往巨獸背上一插。
十三道紋路,與劍鞘同時炸開,五色劍意,便灌入巨獸體內。
巨獸身體一僵,翻滾便停了。
張凡趁機衝到光柱前,伸手握住殘片。
入手滾燙,比第七份更暴烈。
可張凡體內的五色劍意,已經壓住了第一份,第二份再暴烈,也翻不出浪來。
殘片融入體內,和第一份合為一體。
“四成半,加一成,五成半。”張凡拔劍鞘,從巨獸背上跳下來。
巨獸的身體開始崩裂,從背脊的傷口開始,灰白色的皮肉,一片一片的剝落。
露出了下麵空蕩蕩的骨架。
整頭巨獸轟然倒下,砸在肉海裡,激起一片灰白色的浪。
張凡落在詩瑤身邊:“第六份,到手,還剩五份。”
詩瑤問:“下一個在哪?”
張凡把元蒼的圖,展開看了一眼,第五個紅點在東邊。
“走。”
兩人原路返回,出了萬獸海,朝東邊掠去。
他們身後,那片灰白色的肉海,正在慢慢乾涸。
失去了守關者的支撐,無數蠕動的妖獸殘軀,開始散開,像退潮一樣往四周散去。
張凡回頭看了一眼:“等七份殘片收齊,這片大陸就能恢複原樣了。”
詩瑤問:“那元蒼和城裡的人呢?”
張凡想了想。
“殘片收齊之後,位麵之靈會重新凝聚。到時候,是留在這裡,還是遷去大千世界,讓他們自己選。”
他轉過頭,繼續往前飛。
“現在先辦正事。還有五份。”
東邊的紅點,便落在了一片裂穀群裡。
裂穀群橫七豎八的切在大地上,每一條都深不見底。
穀底還往外冒著,暗紅色的熱氣。
張凡和詩瑤落,在裂穀群邊緣,劍意往裡一探,眉頭便皺了起來。
“不在穀底,在穀壁裡。”
“穀壁?”
張凡指著,最深的那條裂穀道:“守關者嵌在崖壁裡,和石頭長在一起了。”
“它不動,可穀壁在動。”
詩瑤低頭看下去,果然,整條裂穀的崖壁,都在緩慢的蠕動著。
像是某種活物的皮肉。
“壁虎?”詩瑤說道。
“這可比壁虎大得多。”張凡縱身躍入裂穀。
詩瑤跟上,兩人往穀底落去,越往下裂穀越窄,暗紅色的熱氣,也越來越重。
落到半途,崖壁忽然動了。
整條裂穀的崖壁,同時收縮,像一張合攏的嘴。
張凡左手一抬,五色劍意,便凝成一麵巨盾,把兩人罩住。
崖壁撞在盾上,震得整條裂穀都在晃。
張凡拔劍,朝崖壁劈去。
五色劍光斬在崖壁上,砍出一道深痕。
可那道痕剛出現,就自己合攏了,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活的崖壁。”張凡收劍,“打不動,砍了會自己長。”
詩瑤想了想,秩序之炎便燒向崖壁。
金紅色的火焰,貼著崖壁燒了一圈,崖壁被燒得焦黑。
可焦黑下麵,立刻滲出新的灰白色肉膜,把傷口補上了。
“火也不行。”詩瑤皺眉。
張凡盯著崖壁,看了幾息,忽然道說:“它在吃我們打出去的力量。”
“什麼?”詩瑤不解道。
張凡解釋道:“我砍它,劍意被它吞了,你燒它,火也被它吞了。”
“它把我們的攻擊當養分,所以越打它越強。”
張凡把墨劍插回腰間,左手按在崖壁上。
灰金印記亮起,五色劍意從掌心湧入崖壁,崖壁猛地一縮,像被燙了一樣。
可它縮完之後,又慢慢撐了回來,比之前更厚了。
“果然。”張凡收回手,“給它力量,它就長,給它劍意,它也長。”
詩瑤問:“那怎麼辦?不打它,就過不去。”
張凡想了想,忽然笑了,道:“咱們不打它,而是喂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