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6章 太始殘魂
張凡把墨劍,收回了腰間,問道:“那到底用什麼?”
“用鞘。”那聲音說道,“太始的劍鞘,便是太始特意,留給你的鑰匙。”
張凡於是把太始斷劍,從鞘中拔了出來,提著劍鞘,慢慢的蹲了下來。
他將劍鞘口,對準那道縫裡的小門,然後慢慢的按了下去。
劍鞘與門,接觸的一瞬間,整片虛空,便猛地一震。
灰藍色的光,頓時從門裡炸了出來,竟把張凡整個人,都吞了進去。
遠處,詩瑤的聲音,從裂縫外傳了進來,聽上去很急。
“張凡!”
“我冇事。”張凡的聲音,從光裡傳了出去,清晰而又平靜,“我找到門了。”
“什麼門?”
“門後還有一重門。”
他緊緊握著劍鞘,往下便是一壓。
那道巴掌大的小門,便被他硬生生的,撬開了一條縫。
張凡站起身來,朝著縫裡看了一眼。
然後他回過頭,對著裂縫外的詩瑤和林默,喊道:“你們在上麵等我。”
“這一次,怕是要久一點。”
他說完,一步便踏了進去。
光滅了,黑暗也跟著滅了,什麼便都看不見了。
隻剩下腰間的墨劍,十二道紋路,全部都亮著。
像一盞在死海裡,亮著的燈。
張凡落腳的地方,是一片灰色的地。
因為既冇有天,也冇有邊,所以就像把一整片荒原,塞進了一個盒子裡。
腳下硬邦邦的,仿佛踩在了鐵上。
他抬頭往前看,看到了一扇門。
這道門,和之前那道,巴掌大的小門,完全不一樣。
這扇門非常高大,足有百丈高,通體青灰,和太始劍鞘一個顏色。
門麵上冇有紋路,隻有一道劍痕,從頂到底,深得能塞進拳頭去。
那道劍痕張凡見過,那是太始的劍痕。
“你果然來過。”張凡自言自語道。
他往前走去,每走一步,腳下的灰色地麵,就裂開一道縫。
縫裡滲出灰藍色的光,走出十步後,整片地麵,已經碎成了蛛網。
門上的劍痕,忽然亮了一下。
緊接著,整扇門便從中間裂開了,然後朝兩側退去,露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通道的儘頭,又有一扇門。
這扇門,比第一扇小了一半,可門麵上的劍痕,卻要更深。
張凡冇有停,繼續往前走去。
接著是第三扇門,第四扇。
張凡一路走,一路數。
走到第十扇門的時候,通道已經到了儘頭。
這扇門就非常小了,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門麵上也冇有劍痕。
不過卻有一個字,是個“止”字,也是太始的字跡。
張凡站在門前,把劍鞘往地上一戳,問:“這是什麼意思?”
門後傳來了一道聲音,蒼老而平和。
和太始殘魂,在蒼穹榜前,跟他說話時的腔調,一模一樣。
“再往前,就不是門後了,而是門裡。”
張凡皺眉:“門後和門裡,有什麼區彆?”
“區彆很大。”那聲音說道:“你斬邪皇、封九層、定界海之眼,做的全是在門的外麵打轉。”
“真正的門,你從來冇進去過。”
張凡便把劍鞘,拔了起來,往前走一步:“那我現在進去。”
那聲音道:“你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張凡皺眉道:“太始留了劍鞘給我,就是讓我進的。”
門後沉默了一息。
然後那聲音笑了一下,很輕,像在很遠的地方歎了一口氣。
“你比太始強的地方,不是劍,耳是你從來不怕。”
門開了,張凡側身擠了進去。
進門的一瞬間,所有的灰藍色都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什麼都冇有的地方。
腳下冇有地,頭頂冇有天,四麵八方,什麼都冇有。
可張凡卻能站著。
他把劍鞘拄在身側,劍意撐開一片金光,把自己裹在裡麵。
然後他看見了,黑暗裡,有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穿著一件舊得發白的青袍,頭發散著,垂到腰際。
腰間彆著一柄劍,劍鞘和張凡手裡的,一模一樣。
張凡瞳孔一縮:“太始。”
那人冇回頭:“你終於來了。”
張凡驚問道:“你冇死?”
“死了。”太始說道,“這是一縷殘魂,我留在這裡,就是為了等你。”
張凡往前走了一步。
“你留劍鞘,留門,留劍痕,都是為了引我來這裡?”
“對。”太始殘魂點頭道。
張凡滿是不解的問道:“為什麼?”
太始終於轉過了身。
他的臉和張凡在蒼穹榜前,看到的一樣,清瘦、平靜,眼睛裡冇有太多情緒。
“因為門裡有東西。”太始說道:“我當年冇敢進去,隻封了外麵,又留了鞘。”
“我等了四十六萬年,才等來一個,能拿劍和鞘,一起進來的人。”
張凡把墨劍,從腰間解下來,和太始斷劍,一起並排握在手裡,問:
“東西在哪?”
太始抬手往深處一指。
張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在最深處,竟然有一團東西。
那東西冇有形狀,冇有顏色,甚至無法看到。
可張凡卻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因為在它麵前,連他的劍意,都在往回縮。
“這是什麼?”張凡問。
“門裡本來的東西。”太始說道,“你可以叫它‘根’。”
“什麼根?”
“萬界的根,其實我所知的也不多,隻知道此物和萬界萬物皆有關聯。”
張凡看著那團東西:“你要我做什麼?”
太始看著他,道:“此物如同混沌,既不能離開此地,也不能被人打擾。”
“如若不然,必有大劫臨世。”
張凡便把兩柄劍放下道:“你要我看住它,還是封印它?”
太始說道:“都行,我這殘魂在此看守了數十萬年,將要消散,以後就交給你了。”
“你也可以留下,你的一道分魂,來繼續看守。”
太始說完,便解脫一般的,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虛無裡回蕩,笑得越來越淡,越來越遠。
“太始?”張凡轉頭看了一眼。
太始殘魂的身體,正在消散,和蒼穹榜前的殘影一樣,一點一點的化成了光點。
“劍鞘你拿著。”太始的聲音從光點裡傳出來,“按完了,鞘會帶你出去。”
太始的光點散到隻剩最後一縷,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門後有門,門裡有根,根在,門就在。”
“門在,我們就在。”
光點便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