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5章 門後還有門
張凡追到裂縫前,卻停住了腳步。
裂縫深處,傳來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劍鞘你拿到了。”
和張凡之前,在沉淵門井底聽到的,一模一樣。
張凡挑了挑眉:“拿到了。”
那個聲音繼續道:“那你也該下來了。”
“你是誰?”張凡問道。
裂縫裡的聲音,略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道:
“我是太始的劍鞘本身,太始當年,把劍留在了外麵,把鞘留在了裡麵。”
“他說過,等有一天,有人集齊了劍和鞘,就讓我告訴他一句話。”
張凡抬頭:“什麼話?”
裂縫裡的那一道聲音,便緩緩的說道:“鞘比劍還要重要,因為那鞘裡鎖著的東西。”
“不但比邪皇麻煩,而且比邪皇還要更麻煩。”
張凡聽到這話,不由得握緊了,手裡的那把劍鞘,問道:“什麼東西?”
那聲音依然緩慢的道:“你自己進來看看。”
張凡於是先是看了一眼,身後跟上來的詩瑤和林默,又看了一眼那道裂縫,道:
“你們就在外麵等著我。”
林默上前道:“師父,我跟你一起去!”
張凡搖頭道:“不行,你們都留在外麵,放心吧,我出得來的,而且我一個人要方便很多。”
他說完,不再遲疑,便一步踏入了裂縫之中。
黑暗一下子,吞掉了他的身影。
當張凡踏入裂縫之後,腳下卻已經冇有了路。
他站在一片,什麼都冇有的虛空裡。
雖然四麵八方全都是黑暗,就連劍光照出去,也像要被吞掉了一樣。
然而,他卻知道,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
掌心的灰藍光點,正在跳著,頻率和心跳一樣。
門後那個“無”,一直在提醒他,這裡就是它管不著的地方。
“太始的劍鞘。”張凡開口道,“出來聊一聊吧。”
虛空裡,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比之前更近了些:
“你手裡,既然拿著我的殼,卻還讓我出來聊?”
張凡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劍鞘,道:
“你若是鞘,那鞘裡鎖著東西,是什麼?”
對方聽罷,就這樣再次沉默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然後黑暗裡,忽然亮起一團光。
那光灰白色的,並不大,倒像一隻握起來的拳頭。
光團裡裹著一條鎖鏈,而鎖鏈上,全是跟蒼穹榜同源的紋路。
那聲音再次傳來道:“太始當年將劍與鞘分開,劍在外麵封門,鞘在裡麵鎖我。”
“他之所以這樣,是由於怕我跑出去。”
張凡道:“那你到底是什麼?”
“我既是門後,第九層的第一任守關者,也是被太始關進來的,第一個東西。”
張凡眯起眼:“難道比邪皇還早?”
那聲音道:“邪皇是太始,從門裡堵回去的,而我,則是太始從門裡,帶出來的。”
張凡問道:“那他到底為什麼,帶你出來?”
那聲音更加沙啞的道:“因為我身上,有門後更深處的路。”
張凡將墨劍,往虛空裡一插,金色劍意,便撐開了一片光,把黑暗逼退了三尺。
“給我說清楚。”
那聲音又稍微頓了一下,道:“門後九層,你難道以為是全部?”
“太始當年也以為是。他清了前八層,到了第九層,卻發現下麵還有東西。”
“什麼東西?”張凡問道。
那聲音繼續道:“第十層,或者說,門後九層,不過隻是第一重門。”
“而第十層,才是第二重門的入口。”
張凡瞳孔一縮,他想起了,曾經在斷橋儘頭,看到的深淵巨眼。
也想起了,界海之眼後麵,那個“什麼都冇有”的門縫。
他震驚問道:“你是說,門後竟然還有門?”
那聲音說道:“門後其實是無限的,太始雖然到了第九層,也看到了第十層,卻冇敢下去。”
“他把第九層封了,把我鎖在這裡,自己帶著劍走了。”
“對於太始來說,他之所以留劍在外麵,留鞘在裡麵。”
“就是為了有一天,有人能帶著劍回來,把第十層打開。”
張凡皺起了眉:“打開?他難道不是封門嗎?怎麼又要打開?”
“因為第十層裡,一直有東西在往外頂。”那聲音說道:
“太始封了第九層,隻是把第一重門堵住了。”
“可是第十層的東西,早晚會頂穿第九層。”
張凡沉吟道:“就像邪皇當年,頂穿了界海之眼。”
“對。”那聲音回應道。
張凡便看著,那團光裡的鎖鏈,問道:
“所以太始留鞘,就是為了讓人,拿著完整的劍,來開第十層?”
“可要是開了之後呢?”
那聲音道:“不管怎樣,進去,把第十層的東西也堵住,否則,大千世界便永無寧日。”
“你可以看看,劍鞘上的字。”
張凡把手裡的,那柄劍鞘,翻了個麵。
果然在鞘底上,刻著一行小字,他湊近了,才終於看清:
“門後有門,劍鞘為鑰。”
那聲音道:“那是太始的字。”
張凡把劍鞘收了起來,接著又把墨劍,從地上拔了出來,順手插回了腰間,道:
“行,那我就開。”
那團光裡的鎖鏈,忽然便繃緊了,聲音也跟著急了:“你當真要開?”
張凡平靜的道:“你說第十層裡的東西,正在往外頂,我要是不開,它早晚會頂穿第九層。”
“與其等著它出來,倒不如我進去。”
那聲音急道:“可就算憑你一個人進去,萬一出不來,那又怎麼辦?”
張凡毫不在意的道:“那就一直打到出得來為止。”
他說完,便抬起左手,灰金印記,也隨之亮了起來。
“告訴我,關於第十層的那扇門,它到底在哪兒。”
那聲音沉默了許久,最後才終於說道:“在你腳下。”
張凡低頭看去。
腳下那片黑暗,竟忽然裂開了一道縫。
灰藍色的光,便從縫裡湧了出來,不但比第九層的光更幽深,而且也更冷冽。
在那縫的深處,隱隱約約的能看到一扇門。
那門很小,僅僅隻有巴掌大,倒像一枚,嵌在虛空裡的釘子。
“那就是第十層的那扇門?”張凡問。
那聲音回答道:“是,不過,你不能用劍去開。”
“為什麼?”
“因為它是‘存在’的反麵,你隻要用劍,劍意越強,它反而就越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