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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6章 收賬

2026-10-26 作者: 不做梵高

張凡邁步走進了府中。

他身後,龍戰、林默、詩瑤、戰祖、太玄、骨根,同時跟上。

魏青和那個城防軍頭目,已經在門口癱軟如泥了。

那府邸裡麵,卻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

一條灰白色的長道,直通正廳,兩旁則立著一排排石柱,柱子上就全是人臉。

每一張臉,都閉著眼,嘴角卻微微上翹著,像在笑。

張凡從這些柱子間走過,劍意便自動散開,把那些臉,全都給壓了下去。

正廳儘頭,一張很大的灰石椅,就擺在那裡。

椅子上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灰發披散,眼窩深陷,就像一具被風乾了的屍體。

可他的眼睛卻是亮的。

灰白色的瞳孔裡,就有兩點光,像從很深的地底,照上來的兩盞燈。

張凡在十步外站定,看了一眼那老頭,又看了一眼,他坐著的那把椅子。

那椅子的四條腿,居然全是人骨拚的。

“排場倒是不小。”張凡說道,“陸鴉?”

老頭笑了一下,聲音就像砂紙在磨石頭似的道:

“張凡,太始的第四代,你的名字可都上過蒼穹榜了。”

張凡挑眉道:“看來你雖然出不了這城,消息卻倒是很靈。”

陸鴉慢慢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個子很高,乾瘦得像根竹竿,灰袍掛在身上,飄飄蕩蕩的,就像掛在一副骨架上。

陸鴉說道:“出不了城是事實,可這界海裡的風,哪一股又繞得過我沉淵?”

“從我麵前吹過去的人,就冇有查不到的。”

張凡看著他:“那你應該也知道,我為什麼來了。”

陸鴉笑了,就露出兩排焦黑的牙:“來殺人。”

“不對。”張凡說道,“來討債。”

陸鴉的笑容,便僵了一瞬。

張凡冇給他再開口的機會,踏前一步,劍意如山嶽般,壓了過去道:

“大千世界,死在這片界海裡的人,有三千盞燈,還在海上漂著。”

“我來收的,就是這筆賬。”

陸鴉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寸,像被什麼東西,給按住了。

可他的眼睛,反而更亮了,說道:

“張凡,你以為太始當年,不知道我躲在這裡嗎?”

“他知道,可他冇有來殺我。”

陸鴉慢慢直起腰,灰白瞳孔裡的光,越發刺目。

張凡說道:“因為你的命和界海連著,殺你,界海就會翻。”

陸鴉笑得更深了:“你知道便好。”

“我死了,界海暴動,沉淵城沉,這大千世界還得跟著遭殃。”

張凡看著他,也笑了:“那是太始。”

“什麼?”

“那是太始。”張凡重複了一遍,“太始不殺你,不代表我殺不了你。”

話音落,張凡拔劍。

分因果,金色劍光如一道線,直取陸鴉與界海之間,那根看不見的命線。

陸鴉臉色驟變,灰色身影朝後退去,可張凡的劍,卻比他還快。

劍光在虛空裡切過,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像有什麼東西斷了。

陸鴉身體猛地一晃,一口灰血就噴了出來。

“你……你怎麼可能!”

張凡收劍,朝他走去:“你把自己煉進了界海,命和整片海,都連在了一起。”

“太始當年不動你,是因為殺你等於殺海。”

“可你卻忘了,我吃過邪皇的九印,煉化過他的本源。”

“你這條命線,在我眼裡,和那些燈柱上的線,也冇什麼兩樣。”

陸鴉的臉色,就徹底變了。

他猛地一揮手,整座府邸,都開始震顫起來。

石柱上那些人臉,便同時睜開了眼,嘴巴大張著,發出尖銳的嘯聲。

無數灰白色的絲線,從地麵、牆壁、天花板上,噴湧而出,朝張凡纏了過去。

張凡卻冇有躲,隻把墨劍,往地上一插。

金色劍光,便如火山噴發般,從地底炸開。

那些灰白絲線,瞬間就被燒成了灰。

石柱上的人臉,則一張張裂開,像被燙熟的雞蛋殼一樣,剝落下來。

整個府邸,就像被太陽,從內部點燃了似的。

“陸鴉。”張凡站在金光之中,聲音卻清晰無比,道:

“你活了四十六萬年,靠的就是抽彆人的命魂,來續命。”

“南荒那些人,幾萬條命,都被你點成了燈。”

“這筆賬,我這就替大千世界收。”

陸鴉瘋狂地後退著,灰袍散開,便露出下麵那副,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軀體。

他的半截身子,已經和灰霧融,為了一體,就像一截樹根,直接紮進了地裡。

“你以為你贏了?就算你能殺我,這界海……這界海也會替我陪葬!”

陸鴉嘶吼著,灰白瞳孔裡兩盞燈,同時爆開,“我會拉著整片界海,一起倒灌進大千世界!”

張凡並冇有說話,他隻是抬起了左手。

灰金色印記亮起,就像一輪小太陽。

“你可以試試。”張凡說道,“看看是你的界海快,還是我的劍快。”

陸鴉狂笑著,整個人就開始膨脹,灰白色的霧氣,從他身體裡瘋狂湧出。

像要把整座城,都給卷進去。

可張凡已經出劍了。

歸無,金色劍意從他掌心射出,細如發絲,卻亮得讓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那根線,就穿過了陸鴉的身體,穿過了他身後,那團正在膨脹的灰霧。

最後冇入了,沉淵城外,那層厚厚的灰霧之中。

一切便都靜止了。

陸鴉站在原地,臉上的笑還凝著,可瞳孔裡的光,卻已經開始渙散了。

“你……”他的嘴唇動了動,“你把界海的線……給切了……”

張凡收劍道:“我說過了,我不是太始。”

陸鴉的身體,從頭頂開始,便慢慢化成了灰,像被風吹散的舊紙,一片片的飄了起來。

灰霧散了,府邸裡的柱子,也一根根地倒了下去。

張凡轉身,朝門外走去。

“這就是你所謂的太始,不敢殺的人?”他說道。

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楚地傳遍了,整個沉淵城。

“太始隻是心軟,我卻不是。”

他跨過門檻,就站到了沉淵城的街上。

身後,那座象征著,沉淵四十六萬年威壓的府邸,便轟然倒塌了下去。

灰白色的煙塵,衝天而起,把整片天都給遮住了。

張凡在煙塵中抬頭,然後對身後的人說道:

“把那些‘殼’都找出來,能救的就救,不能救的,就彆讓他們再這麼站著了。”

他看向太玄:“這城裡,可還有冇有能喘氣的?”

太玄苦笑了一下道:“有,但也不多,沉淵城的活人都縮在城下,真正的人其實都在下麵。”

“那還等什麼?”張凡轉身便朝城下走去,道:“下去,把這座城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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