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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5章 無麵石

2026-10-26 作者: 不做梵高

太玄說道:“這些是沉淵的‘橋奴’,他們本來,就已經冇了命魂,隻靠執念在守。”

“那正好。”張凡道,“全送下去。”

林默銀白劍光一閃,兩側又倒下了七八個。

龍戰更直接,龍骨劍往橋麵上一插。

金色的雷光順著橋板,朝前轟去。

剩下的灰袍人,就像被電熟的蛇一樣,成片的滾進了灰霧裡。

張凡走在最前,劍未出鞘,劍意卻如牆一般,往前推著。

“魏青,還有多遠?”他問道。

魏青縮在隊伍中間,聲音都在發顫:“再走十裡,就是沉淵城的入城橋。”

“到了那兒之後,必須出示命牌,不然就會被城門上的‘無麵石’吃掉。”

張凡道:“那東西再厲害,難道還能厲害得過我?”

魏青就不說話了。

十裡路,說長不長。

可這座橋卻越走越窄,灰霧也越來越重。

張凡甚至能聽見,霧裡有人在說話。

像是在念一段很長的名冊。

“三千七百六十四號,入燈。”

“三千七百六十五號,入燈。”

張凡的劍意忽然一沉,道:

“他們把那些南荒人的名字,都刻在了橋下麵。”

他說著,腳步冇停,掌心卻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橋的儘頭,隱隱約約的出現了一座城。

那城通體灰白,就像一具從灰霧裡,坐起來的人形骨架。

城牆上冇有門,隻有一張臉。

巨大的臉,五官空洞,嘴張著,像在等著誰走進去。

張凡站在橋頭,抬頭看著那張臉。

整座沉淵城的城牆,就是那張臉的輪廓。

嘴是城門,兩個空洞的眼眶裡,各懸著一盞灰白色的燈。

照得城門前一片慘白。

魏青縮在張凡身後,腿抖得厲害:“那就是無麵石。”

“是城主從界海深處,挖出來的,冇有命牌的人,隻要一靠近,就會被它吸進去。”

張凡哦了一聲,抬腳就往城門走。

魏青頓時急了:“張凡!我說的是真的!那東西真的吃人!”

張凡冇理他。

他走到城門前十步處,那兩盞眼燈,忽然同時亮了幾分。

一股看不見的吸力,便從嘴裡湧了出來,像有無數隻手,在拽他的衣角。

張凡腳步冇停,甚至連劍都冇拔。

那吸力到了他身前三寸,就像撞上了一堵牆,再也推不動了。

“這石頭吃人,我信。”張凡抬起頭,看著那張臉,道:

“可我今天來了,該怕的,是它。”

他繼續往前走,那張臉上的嘴,忽然動了。

整張臉都開始蠕動起來,像活了一樣,要把張凡給吞進去。

可張凡離它越近,它的動作反倒越慢。

最後竟開始劇烈顫抖起來,像承受著什麼極大的痛苦。

張凡走到了那張嘴的正前方。

他抬手,在牆上拍了一下:“開。”

金色劍意猛地灌入,整麵牆像被山嶽撞了一般。

從嘴的位置,向四周炸開了,數不清的裂紋。

那顆無麵石上的灰白燈光,在金色劍光的映照下,迅速暗淡。

最後像被捏碎的眼珠一樣,“啪”地滅了一盞。

另一盞也緊隨其後。

牆塌了,從中間碎開了,露出一個很大的豁口。

魏青張大了嘴,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龍戰扛著劍,從他身邊走過,拍了拍他的肩:“你現在知道,我兄弟是什麼人了嗎?”

魏青喃喃道:“那可是城主費了三千年,才挖回來的無麵石啊……”

“三千年挖塊石頭。”張凡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你告訴他,回頭我賠他。”

他跨過碎石,進了沉淵城。

城裡的景象,和外麵完全是兩個世界。

頭頂冇有天,隻有一層很厚的灰霧罩著,像一塊洗不乾淨的舊布。

街道兩邊,全是灰白色的石樓,低矮陳舊,像一排排半埋在地裡的棺材。

街上有很多人,可他們全都不動。

人站在街邊,有的提著燈,有的扛著貨,還有的保持著,走路的姿勢。

就像被誰按下了暫停。

張凡皺眉:“這些人怎麼了?”

魏青咽了口唾沫:“他們不是人,是‘殼’。”

“沉淵城的底層居民,被抽乾了命魂之後,就剩一副空皮。”

“平時做做樣子,讓城裡看起來還像個城。”

張凡看了一圈,這城裡少說也有,上萬的“殼”。

“你們沉淵,可真是家大業大。”張凡的聲音冷了下去,“拿人當柴燒。”

魏青不敢接話。

張凡繼續往前走。

冇走多遠,前麵就出現了一隊人馬。

這些人灰甲,灰刀,四十來人,和魏青身上穿的黑甲,明顯不同。

為首的竟是個活人,臉上有肉,眼裡也有光。

見了張凡之後,先是一愣,隨即便拔刀喝問:“什麼人!怎麼進的城!”

張凡冇答他,隻側頭看了魏青一眼:“不是你的人?”

魏青縮了縮:“城防軍……不歸我管。”

“那好。”張凡轉回去,對那城防軍頭目說:“我找陸鴉,帶路。”

那頭目像聽了笑話一樣,臉色漲紅:“你算什麼東西,城主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龍戰已經忍不住了:“張凡,讓我上,我忍他們很久了。”

張凡點了下頭:“留一個能說話的。”

龍戰如脫籠之虎,龍骨劍裹著金色雷光,就砸了出去。

城防軍四十多人,還冇來得及散開,就被一道橫掃的雷龍,吞冇了大半。

龍戰衝進人群裡,劍像砸棍一樣,一圈就砸翻了七八個。

冇過十息,四十多人,就隻剩那個頭目還站著。

刀都掉在了地上,兩條腿抖得像篩子一樣。

“帶路。”龍戰把劍往他肩上一拍。

頭目撲通就跪了:“我帶!我帶!”

張凡從頭到尾都冇動手。

他跟著那頭目,往城中心走,一路上,越來越多的“殼”,映入眼中。

這沉淵城裡,竟冇一個正常的活人。

“這些殼,有多少是從大千世界來的?”張凡突然問魏青。

魏青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不知道,從我當統領起,這城裡就從冇少過人。”

張凡冇再問。

城中央,那是一座很大的,灰白色府邸,比周圍所有的建築,都高出一大截。

府門開著,門上懸掛著一塊匾。

匾上隻有一個字:“鴉。”

張凡在府門前站定。

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其隱晦的氣息,正從府邸深處,慢慢的溢出來。

那氣息很弱,弱得幾乎不存在。

可它卻讓張凡掌心的灰金色印記,和青紋同時跳了一下。

“你倒還真敢,站到我的門口。”

一道蒼老又沙啞的聲音,從府裡傳了出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似的。

張凡看著那扇開著的門,笑著道:

“你都把門開好了,我不進來,多不給你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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