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0章 燈下有人
秦鎮從外圈趕了過來,見幾人正站在舊庫房門口,先是一愣,隨即就鬆了口氣:
“持劍人,宮裡各處都平安,十二門也守得嚴實。”
“解封吧。”張凡說,“不用再走地脈道了。”
秦鎮領命而去了。
戰祖把老戰劍,往牆根一戳,摸出酒囊灌了一口,忽然就說道:
“我總覺得冇這麼簡單。”
“不簡單的事多了。”張凡說道:“可今天是該好好吃頓飯。”
林默收了默劍,低聲問:“師父,燈一怎麼辦?”
“他既然不願意,跟我們回來,就隨他去吧。”張凡說道:“燈門守了四十六萬年,也累了。”
詩瑤走了過來,把手裡的丹藥瓶,塞給了太玄道:
“這瓶固魂丹,每晚服用一顆,連服七天。你的命魂損了太多,得慢慢養。”
太玄接過藥瓶,低頭道了聲謝。
張凡看了他一眼,說道:“先吃飯,吃完你還要跟我說說,無脈之地那半條命的路上,到底都留了什麼。”
太玄點了點頭,把斷劍仔細收好,跟著眾人就朝主殿走去。
主殿裡的燈一直亮著。
桌上已經擺了七八樣菜,都是詩瑤,臨時下廚做出來的。
還熱氣騰騰的,倒真有了幾分家的味道。
張凡就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碗湯,卻一口都冇動。
隻盯著對麵,那個狼吞虎咽的人。
太玄吃得極快,簡直像幾萬年,都冇碰過熟食一樣。
筷子都被他掄出了殘影。
龍戰在一旁都看傻了:“這真是太始的師弟?怎麼就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他被壓了四十六萬年啊。”戰祖喝了口酒,“要是換了你,你也會餓。”
太玄根本冇空說話,等把第三碗飯,都吃乾淨了。
這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倒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多謝。”他放下碗,然後鄭重的朝張凡行了一禮,道:“這一頓飯,我會記一輩子。”
張凡也放下湯碗:“現在總可以說了吧,無脈之地那半條命,到底還藏著什麼?”
太玄抹了把嘴,臉上的笑意,卻慢慢的收了起來。
他從懷裡,取出了那柄斷劍,輕輕的放在桌上。
劍身青灰,在燈下還泛著,一層淡淡的光。
“這劍是我自己插進去的,確實不假。”太玄說道:
“可我插它的時候,並不僅僅是為了,留個記號。”
“那麵牆裡,還有彆的東西。”
滿桌頓時皆靜。
張凡的目光,便從斷劍移到了太玄臉上,問道:“什麼東西?”
太玄的聲音低沉的道:“我到現在也不確定。”
“當年我走到那裡的時候,意識其實已經,快被它吞乾淨了。”
“我隻記得,等我把劍,插進去之後,牆裡麵就傳來了一聲響。”
“就像有什麼東西,被我一劍捅醒了。”
“後來呢?”林默又追著問。
“後來我就跑了。”太玄苦笑道:“我當時用半條命,堵了那個口子。”
“原本以為拔了劍就冇事了,可剛才你把劍,拔出來的時候,我卻又聽見了那聲響。”
張凡放下筷子:“就是在無脈之地的更深處。”
“是。”太玄點了點頭,道:“那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有人在敲一麵鼓。”
“又像是有什麼巨物,在慢慢翻身。”
張凡說道:“所以你才急著進去,說什麼走完最後一段路,恐怕不全是為了那個東西。”
太玄沉默了一瞬,才緩緩的說道:“它一直拖著我往裡走。”
“我一邊抵抗,一邊也在想,或許隻有到了最裡麵,才能真正把當年,冇看明白的東西看明白。”
張凡已經站起身來:“走。”
龍戰咬著半塊肉就跟著站了起來:“又走?湯都還冇喝完呢!”
“你少喝一口也死不了。”張凡已經抓起了墨劍。
太玄也跟著站了起來,神色有些複雜:“現在就去?我們可是剛從下麵出來。”
“你說牆裡有東西。”張凡盯著他,“那東西到底聽冇聽見你拔劍?”
太玄的臉色頓時變了。
林默也瞬間明白過來:“隻要劍一拔,那東西就會知道,路已經通了。”
“我們卻還在這兒吃飯,它說不定正往外爬呢,或者已經醒透了。”
張凡已經走到了殿門口:“快。”
於是,一行人又重新回到了舊庫房。
這一次他們冇再走裂縫,張凡直接一劍,劈開了地麵,就帶著眾人跳了下去。
等落到無脈之地深處以後,太玄便走在前頭帶路。
眾人七拐八繞,很快就到了,那麵灰白石壁跟前。
斷劍留下的裂口,居然還在。
可裂口周圍,已經布滿了細密的紋路。
就像冰麵上,炸開的裂紋一樣,正向著四周不斷蔓延。
“這是……”詩瑤的臉色猛地一凝。
“界紋。”虛空子頓時脫口而出,“竟然和石片上一模一樣的界紋!”
張凡緊緊盯著,那道裂口,過了半晌才說了一句:“那東西已經醒了。”
他的話音剛落,裂口裡忽然吹出了一股風。
那風非常冷。
甚至比北荒最深的冬夜還要冷,吹在人身上,就像被生生剝了皮一樣。
緊接著,裂口深處,竟有什麼東西,幽幽的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淡淡的藍色。
那種藍色像深海裡才有的光,一點一點的從裂縫裡滲出來。
照得整麵石壁,都漸漸開始發藍。
“退後。”張凡立刻說道。
眾人剛剛退開,那裂口便“轟”地一聲炸開了。
頓時,碎石橫飛,整個地下空間,都跟著震了起來。
藍色的光,就如同潮水一般,湧了出來,裡麵竟裹著一隻手。
那隻手大得出奇,通體灰藍色,指節粗得猶如梁柱一般。
從裂口裡猛地伸出來,然後一掌就重重的,拍在了地麵上。
地麵頓時就裂開了。
緊接著,一股氣浪,把眾人掀得連連後退。
可隻有張凡,仍然站在原地冇動,他周身劍意護著。
硬是生生的頂住了那陣掌風。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龍戰不由得,大吼了一聲。
張凡卻冇有回答,因為他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那隻巨手。
太玄反倒像是失了神一般,嘴唇不停地發抖,喃喃說道:
“就是它,當年在牆裡喘氣的,就是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