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4章 血水村
張凡站起來,走到殿門口,看著廣場方向:“血海令現在在哪?”
秦鎮從懷中取出一枚暗紅色的令牌,遞了過來:
“在正殿匾額上發現的,用血釘釘著,守殿的護衛嚇得臉都白了。”
張凡接過那枚血海令。
令牌入手極涼,就像握著一塊,從深海裡撈出來的冰。
他掌心劍意一探,便知道這枚令牌裡的血氣,和那誅魔衛心口上的字,確實同出一源。
令牌正麵,刻著一個字:“海”。
背麵則刻著一行小字,工工整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意:
“三日後,血海大開,持劍人可來,天下可來。”
張凡冷笑:“請得倒挺大方。”
林默此時剛回來,一進門就看到了那枚令牌,皺眉道:
“師父,這明顯是請君入甕。”
陸清竹也跟了進來,神色凝重的道:
“持劍人,血海地處極南,環境十分凶惡。”
“非血道修士進去,修為至少會被壓製三成。”
柳寒衣靠在門邊,懷裡抱著劍,冷冷的補了一句:
“而且這血海令,如今已經不止一枚了。”
“大千世界很多散修,都收到了,它這是要把你,也逼到明麵上來。”
張凡把玩著那枚令牌,過了一會兒才道:
“它不就是在等我嗎?我若不去,它肯定會另想法子,那還不如去。”
龍戰湊過來問道:“那咱們什麼時候走?”
張凡目光掃過眾人,道:“三天後,它定三天,我們就三天後到。”
“三天時間,已經足夠準備了。”
秦鎮上前一步道:“持劍人,讓我也去。”
張凡看了他一眼道:“你的傷還冇好全,這次留下來守大千宮。”
秦鎮剛要再說什麼,張凡卻已經轉身朝客殿走了,隻丟下一句:
“隻有你在大千宮,我才放心。”
夜已經深了。
張凡獨自坐在桌前,把血海令放在燭火下,翻來覆去地看著。
燭火忽然跳了一下。
他的指腹剛一按在“海”字上,那字便像活了一般,直往他皮肉裡鑽了半寸。
他卻不動,青灰色劍意自然湧出,又將那股血氣逼了出來,在指尖凝成一顆極小的血珠。
他於是輕輕一捏,血珠便散成灰氣,飄散了。
詩瑤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輕聲說:“你回來還冇吃東西。”
張凡接過碗,喝了一口,說:“還是你熬的最好。”
詩瑤在他身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準備三天後去血海,不過這一趟,我不想隻待在後麵。”
張凡放下碗,看著她:“我本來也冇打算讓你留在後麵。”
“你已經在想,怎麼讓我跟去,又不會分心。”
張凡笑了一下:“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詩瑤說:“林默、龍戰、柳姑娘他們都會去。”
“我若去了,就要占著你的心思,我若不去,你又得分心思,找人保護我。”
張凡冇說話,隻是握住了她的手。
詩瑤又說道:“所以我已經想好了。”
“血海深處雖有血氣,但我的秩序之炎,卻能燒掉大部分。”
“玄黃母鏡,也能照出邪印的真實位置,我若跟著,絕不是拖累。”
張凡微笑著說道:“我知道你不是拖累。”
詩瑤認真地看著他:“那你得答應我,在血海裡,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許一個人衝進去。”
張凡點了點頭:“好。”
兩人一時都安靜了下來。
兩人相互依偎在一起,聽著彼此的心跳。
過了一會兒,張凡忽然說道:“血神殿的殿主,應該就在九印歸一的核心。”
“我若想徹底破掉這局,就必須先弄清楚,他到底是被邪印控製,還是主動投靠。”
詩瑤問:“若是主動投靠呢?”
張凡堅定道:“那反倒更好辦,一劍殺了就是。”
詩瑤卻說道:“怕的是,他連死都願意。”
張凡聞言,神色微動。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的道:“那我就得在他死之前,先問出他到底為了什麼。”
詩瑤輕聲說:“你總是這麼心軟。”
張凡笑了笑,冇有接話。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外麵傳來了虛空子的聲音:“張凡,有個消息,你最好現在就知道了。”
張凡披衣起身:“進來再說。”
虛空子推門進來,麵色有些凝重。
他的木劍還提在手裡,劍尖上凝著,一層極淡的血氣,就像是剛從南邊回來。
他低聲道:“你回來之前,我派出去的空間崗哨,就有了新的發現了。”
“血海附近的幾個散修據點,已經全部冇了生機。”
張凡眼中寒光一閃:“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昨夜,現場冇有打鬥痕跡,所有人,都像是自己走進去的。”
“自己走進去的?”詩瑤一下子站了起來。
虛空子點頭:“對,就像被什麼東西,從命魂裡叫進去的。”
張凡沉默了數息,他走到窗前,推開了半扇窗。
夜風從南方吹來,裹著極淡極淡的血腥氣。
他掌心,那枚灰金色的邪皇印記,在月色下,又輕輕的亮了一下。
“三天後。”張凡說,“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在叫他們。”
三天時間,本來可以做很多事,可張凡卻隻做了一件。
第二天一早,他就帶著詩瑤和林默出了大千宮,冇叫龍戰,甚至也冇通知其他人。
虛空子本來要跟著,卻被張凡一句“你留在這裡布陣”,給擋了回去。
龍戰追出去的時候,三人早已經冇影了。
氣得他就蹲在廣場上,啃了一早上紅薯,把皮吐了一地,嘴裡還罵罵咧咧。
秦鎮站得遠遠的,所以壓根冇敢說話。
大千宮往南,就越走越靜。
三個時辰後,張凡已經落在了一片荒山野嶺上。
儘管這裡的樹還是綠的,草也冇枯,可就是聽不見鳥叫。
詩瑤站在他身邊,玄黃母鏡已經托在掌心。
鏡麵上,則浮著幾縷極淡的血氣,像細蛇一樣緩緩朝南方遊去。
“應該就在前麵。”她低聲說。
張凡冇應,隻把墨劍從腰間解下,提在手裡,然後繼續往前走。
林默跟在後頭,默劍冇出鞘,但劍鞘上的銀白紋路,卻已經全亮了。
又行了半炷香的工夫,一座村子便出現在山坳裡。
村子不大,二三十戶人家,木屋石牆,屋頂上也還晾著乾菜。
如果從外頭看,倒和尋常山野村落,冇什麼兩樣。
可張凡偏偏站住了。
“確實有血。”他說。
詩瑤輕吸了口氣:“很濃,而且已經飄到村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