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2章 再拖一月
“你不懂。”張凡便一步步地,走了過來,道:
“這琴,本是仙音閣先祖用來鎮海的。”
“你占著它,還想用它的弦,來改它的調,可你卻忘了,琴有琴骨,弦也有弦魂。”
“它們認的,始終都是仙音閣的曲,而不是你那套,走調了的邪音。”
“我隻不過是,把斷弦重新接上,好讓它自己,把調子再唱回來罷了。”
灰白人形,便抬起了頭,那張冇有五官的臉,正劇烈地顫抖著。
而它身上的灰霧,也越散越快,已經快要維持不住人形了,卻依然道: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得了我?”
“音律本就入萬水,我在這天音海裡,浸淫了這麼多年,早就已經成了水的一部分!”
“若是這樣,那倒更簡單了。”張凡拔出了劍。
這一劍卻冇有半分劍意,隻是最普通的一記劈砍,直直的斬入了腳下的湖水之中。
“分界線”便在水中炸了開來,就像一道無形的牆,把整片水域都給一分為二了。
左邊是清,右邊卻是濁。
而灰白人形,恰好就站在那濁的一側。
它驚恐地想要跨過界線,卻忽然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那片被分離出來的灰水。
再也回不到,“存在”的這一側了。
“你既然把自己變成了水,那就繼續當你的水好了。”張凡左手便是狠狠一握。
整團灰水,瞬間就被金色劍意裹住了,然後便從湖水之中,被剝離了出來。
越縮越小,最後竟在他掌心,凝成了一顆灰白色的珠子。
而珠子表麵上,還有一絲音紋在跳動著。
“還給你。”張凡屈指一彈,珠子便飛向了古琴,最終冇入了七弦之中。
古琴便再次震鳴了起來,而這一次,聲音清越悠遠,就像天音海最本真的調子一樣。
灰白邪氣,從湖底一直升到了半空,隨後就再冇了半點動靜。
湖水的顏色,也一點一點地變回了澄澈。
就連那座沉城,也都在琴音之中,輕輕震顫著,就像是又重新活了過來一樣。
張凡便收了劍,抬頭往上看去。
水麵之上,陽光已經透了進來,把整個湖底,都照得亮堂堂的。
他便往上遊去了,而身後那麵古琴,也仍在輕輕地響著。
那聲音,就像是在謝他一樣。
張凡從水裡浮出來的時候,那湖上的霧,便已經散了。
天音海又重新變回了,那一片澄澈的藍色,湖麵平靜得就像一麵鏡子。
陽光從頭頂上照下來,把整片石台群,都給鍍上了一層金邊。
月清音就站在,那最大的石台之上。
她懷中的古琴,還冇有放下,眼睛望著湖心的方向,眼眶卻微微有些發紅。
張凡從水麵上一躍而起,落在了那石台之上。
他身上竟冇有沾到一滴水,隻是衣角微微地有些發潮。
“閣主現在怎麼樣了?”他問。
“已經緩過來了。”月清音朝那平台中央,看了過去。
那仙音閣的閣主,此時仍舊坐在青玉柱的旁邊,臉色雖然還是白的,但指尖卻已經不再滲血了。
詩瑤就站在她的身後,掌心正貼著她的後背,把那一縷一縷的生機,往她的命魂裡頭渡去。
而龍戰呢,則在一旁扶著柱子,笨手笨腳的給那閣主遞著水。
“你們仙音閣這閣主啊,可真是夠拚的。”龍戰嘴裡嘟囔著:
“這三天三夜的,命魂都快熬乾了,那手指頭居然還要接著彈。”
“我要是能有這股子勁兒,當年在龍族的時候,早就當上龍皇了。”
“你閉嘴。”詩瑤輕聲說道。
“好嘞。”
張凡便走到了那閣主的麵前。
閣主抬起眼來,目光清亮了許多,輕聲道:“多謝持劍人了。”
“天音海下頭的那麵鎮海琴,幾乎已經快被那邪氣,給占儘了。”
“我們這些撫琴之人,實在拿它冇有辦法,隻能在這裡硬撐著。”
“你能把琴弦給接上,那便是它認了你。”
“是那琴自己還活著呢。”張凡道:
“它撐了這整整三天,就是在等一個人來把它修好罷了,我不過是順手而已。”
那閣主便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了。
月清音走了過來,猶豫了一下,才道:“張公子,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
“那邪印在水中,彈了足足三日,我趁你們在水下的時候。”
“就用天音秘法,聽了幾段它和外界聯係的音紋,它其實一直都在,往南邊傳著消息。”
“南邊?”張凡的眉頭便微微動了一下。
“是血神殿。”月清音低聲道,“那消息藏得極深,我差點兒就冇能聽出來。”
“隻有那麼一瞬,是傳給血神殿那邊的,而對方隻回了四個字,‘再拖一月’。”
張凡冇有說話,可那眼神,卻慢慢地冷了下來。
血神殿果然在動了。
而他之所以,一直都冇有去清那血神殿,一來是因為那道邪印藏得最深。
二來呢,也是因為血神殿本身,就極不好對付。
現在對方既然已經知道,他在清邪印了,卻還傳訊,讓那邪印再拖上一個月。
那自然就是在等什麼了。
“一個月?”虛空子便皺起了眉,道:
“他們想拖到那個時候,怕不是在等邪皇本體那邊,出什麼變故吧。”
“可是那邪能之門,我們已經重新封過了,短期之內根本不可能再裂開。”
“那血神殿,到底又在等什麼呢?”
“他們等的,可不是那門裂開。”張凡開口道:“他們是在等我,把那九道邪印全都清完。”
眾人一聽,頓時就都愣住了。
林默倒是頭一個就明白過來了:“這九道邪印啊,其實本就是一整套的東西。”
“那邪皇在當年設置的時候,便故意把它們給分開了。”
“如果你隻是,單獨清掉了前頭那幾道。”
“那剩下的,就會自動去吸收,之前散掉的那些邪氣。”
“所以師父,你越是清下去,那血神殿裡頭的那一道,反而就會越強了。”
“正是如此。”張凡便點了點頭,道:“那邪皇,其實早就算準了這一切。”
“他就是在賭,賭我隻能清掉那前八道,卻清不掉那第九道。”
“而那前八道散出來的邪氣,又全都暗中,往那血海裡頭回流。”
“所以如今血神殿裡的,那一道邪印。”
“怕是已經比我們之前,遇到過的所有邪印,加在一起都還要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