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搭台唱戲（下）
左琛閆有些激動，雖然是個宅男，但是他好歹也是個男人！是啊！他一直待在幕後指揮，從來冇有跟人好好戰鬥過，也冇有為這個世界創造什麼價值，那麼他活著到底有什麼用呢？在滿目瘡痍的今天，在元國或許會變得淒涼的明天，他用什麼來證明自己生活得有價值呢？又有什麼來充實自己的生活呢？光是在皇宮裡享樂與煉丹嗎？還是當一名鬼鬼祟祟的旁觀者，看著手下的蒙麵殺手們向前衝殺呢？
像這種猥瑣無趣的人生，真的就是他想要的？
他從小無父無母，隻有上一任的老國師曾經教導過他，卻又從來冇有說過這些，冇有管過他在想什麼，隻一味地叫他煉丹，叫他做研究，幾乎不怎麼讓他與外界接觸。這也做的結果就是，對於他來說，人命如草芥，手下如棋子！因為他出來冇有過一天正常人的生活，當然也不會有正常人的思維。
而今，袁妗羽兄妹說的話，對他的觸動真的很大！
從失神中醒來，左琛閆隻感到周圍天地忽然變得再不一樣了，肉眼看不見的某些東西與自己融為一體，令自己整個人整個靈魂都“通透”起來。他不知道，這就是思想教育的大殺器。
這種感覺，幾乎叫他想起記憶中的自己的師父。那是萬象門曆代國師當中的最傑出者，傳說中有著“一世至尊”稱號的國之大賢者，魯夫老國師。
雖然同樣背負複興黑天教榮光的責任，但是這位老人的一言一行卻又猶如太陽般耀目！
當然，再強大的高手終究逃不過時間的一掌之中。魯夫老國師已經去世。要說他與袁妗羽在魄力以及那種對於人心的感染力上似乎很是相像，但又有不同。
左琛閆的恩師魯夫，那時恰如中天皓日，其雖耀目，卻會與所有人以被燙傷之感。而眼前的袁妗羽，卻若那伴隨著雞鳴聲的朝陽，向下灑落的是溫柔之光，身處其中，但覺心暖神醉，叫人如沐春風。
自己的師父那輪烈日已經落下，而袁妗羽這個朝陽，卻是冉冉升起，在未來有著無限的希望。
這樣一番考量，左琛閆竟得出個自己都不相信的結論。
他竟然在袁妗羽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名為“父親”的感覺！
如果袁妗羽知道這個嚴重缺乏父愛的家夥，居然對她產生這種感覺的話，多半早就一腳踩過去！父你個大頭鬼！她明明是在展現身為霸道總裁的一麵，卻不知怎麼地他就有了這樣感受！
不過，左琛閆在打量袁妗羽的同時，袁妗羽卻也在打量他。
眼前的這個家夥，她隻見過兩三麵，看上去和帶領一群殺手又蠱惑皇帝的邪惡大反派的形象相差很大。在左琛閆清秀的臉上，總是帶著某種靦腆的笑意，甚至有些羞澀。或許是因為不食人間煙火，極少出門，這個男人幾乎通體雪白，卻有一頭烏黑色的頭發，淡淡發藍色的混血兒眼睛，皮膚閃爍著雪白色澤，整個人看上去簡直同童話故事當中的白雪公主一樣，極是燦爛耀眼。
當初，袁妗羽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甚至覺得這張臉應該長在女孩子的身上，至少可以說，如果左琛閆是個女孩子的話，那一定是個極為漂亮的女孩子。
不過，此時的他，正在用頗感興趣的眼神偷偷地看袁妗羽，仿佛情竇初開的小男孩一樣。
一般人大概很難理解這種行為，多半會覺得他這個“妖人”是個變態，不過受到二十一世紀信息大爆炸時代洗腦的袁妗羽知道，男人變態又有什麼錯？難道要他們都去“格嘰格嘰”做無視美色的太監才算作正常男人？
或許，人就是這樣虛偽。倘若是一個醜男這樣端詳自己，袁妗羽已經一腳踹過去了。但是，偷看她的是左琛閆，那麼就可以原諒了。
畢竟，這個家夥的五官近乎完美，即便是梵頭陀中年滄桑，相貌俊美無匹，但是與左琛閆相比，卻也絲毫不占便宜。
更為奇特的是，這樣一個極富魅力之人進了酒館，卻冇人任何人的目光掃過來，似乎他根本不存在一般。他的一舉一動也充滿著神秘的魅力，繞是袁妗羽兩世為人，見過帥哥無數，竟然也差點被他給吸引住。
對於美男淡淡的欣賞，袁妗羽從來不去掩飾，反正她現在雲英未嫁，想看誰不是看？
袁妗羽曾經想象過，當自己再一次見到左琛閆的時候，那會是多麼慘絕人寰的彆開生麵，自己那時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或許是在金碧輝煌的皇宮大殿裡麵，自己帶著林爾曼與袁無邪一路打進去，當眾宣布他指使殺手濫殺無辜的罪名，然後叫林爾曼一劍砍掉他的腦袋，償還武舉上那些無辜受害者們的仇恨。
或許是在自己隱秘無人的臥室裡麵，對方猶如鬼魅一般出現在睡眼朦朧的自己的麵前，捂住了自己的雙唇，然後一手了斷了自己這個破壞他計劃之人的生命。
還或許是在他上廁所的時候，自己抓住機會而來，直接朝著他的麵上轟出一鏢，將他和那些他的走狗們的野心灰飛煙滅，而自己則毫不停留，宛若隻是隨手擦掉了世界上的一點汙垢，一派的俠女豪情。
幸好，所有的一切，都隻是她的想象而已。
各種各樣的想象，其中自然並不包括像是現在這樣，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對視。一直對視到畫風不對，到天荒地老。
好吧，如果思想有多遠，她就可以滾多遠的話，袁妗羽這會已經滾到了天涯海角。
左琛閆自然感覺到了袁妗羽投來的目光，以及她的目光的離去，忍不住又笑了。
他笑得從容平和，宛若是在大戲院裡麵看新上演的穆桂英掛帥一般。然而這笑容看在袁妗羽的眼裡，也與他來時的冷酷高高在上，已經完全兩樣了。
這般景象，讓她笑容漸漸綻開，顧盼生姿，看向左琛閆的目光不由更加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