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搭台唱戲（上）
或許是因為身為國師，或許是因為萬象真法的副作用，作為一個“科學研究者”的左琛閆就算對於一個人產生興趣，卻也不會表露在臉上，而是埋藏在心底，然後仔細去觀察，去理解對方。有朝一日，這個讓他產生興趣的人自己都冇有他了解自己的時候，對於左琛閆來說，此人再也無法叫他多看一眼。
這時，隻聽他說著：“其實，以羽小姐的家世背景，縱然要為國為民出力，根本不需要來武舉，憑借現有的實力，建立幾個莊園、堡壘，拉起一股勢力，豈不是一樣可以幫助朝廷鎮壓叛亂。”
他說的莊園，就是江湖上那些個“XX莊主、XX堡主”之流圈養私兵的勢力，這些勢力的領袖多有投靠元國朝廷，幫助朝廷鎮壓明教等等造反起義的叛黨，還總喜歡以“正道人士”自居。說白了，他就是叫袁妗羽去建立這種江湖勢力，不要跟他們這些大人物搶奪武舉的朝堂利益！
“國師大人，自古以來，先安內再攘外隻不過是個下下策。妗羽以為，叛黨之所以能夠招募士兵，正是因為外敵入侵我國領土，而我卻反擊乏力，卻隻知道圍剿自家叛黨，倘若國家有失，就算剿滅了叛黨又有什麼用？最多是個隻能做個寧與友邦不與家奴的弱者而已。”冇有回頭，袁妗羽對袁無邪道：“長兄，可還記得，我對你說過什麼叫英雄嗎？”
而文武百官聽聞此言，都是震驚，隨後敬佩不已！
是啊！叛黨首腦有什麼目的姑且不論，他們之所以能夠在元國境內源源不斷地招募到人手，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為外敵入侵，而元軍又冇有力量反抗？如果隻知道圍剿這些吃不飽飯的老百姓，而不去麵對外侮，這世間未免太黑暗了一些，早晚會把國家撕裂，那麼他們給當今朝廷當官的這群人也就冇有什麼活路了。”
袁妗羽不是傻子，左琛閆當然也不是。北有諸公國叛亂，連連取得勝利；南有安南叛亂，時時騷擾；再想著當前色目人咄咄逼人，都快要把老蒙族壓製到了邊緣，就連剛剛被壓服的句高麗國也似也不甘寂寞，元國的版圖大幅縮水已然開始。
國勢如此，身為元國之國師，他如何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呢？
儘管目前的元國，仍然是天下間最強大的霸主國，軍力數量天下無雙，國力強勢，一百年來占據中原的霸主之位，就連中原以外周邊多數地區國家都在元國掌握之下俯首稱臣，但外敵也就罷了。其中，更有數次內亂，皆是由元國版圖內亂造成的國勢衰頹所致，在數次內亂中，也有許多過往無比鼎盛的元蒙家族，隨之湮滅。甚至如今以老蒙身份自居的貴族，多半是一些漢族和色目後裔。而今，元國再次陷入內亂，並且還是僅剩的黃金皇族內亂，其亂勢甚或比之以往更加。
左琛閆的心中已經很悲觀了。他無比清楚的認識道，大元持續近百年的霸業，而今恐怕就是最後的尾聲了。但是，他不願意承認這一點。冇想到今時今日卻被袁妗羽含沙射影地一言戳穿！
不過，他背負的是複興黑天教的責任，雖然黑天教發源自老牌元國蒙軍，對於元蒙的衰敗是唇亡齒寒，但是他也可以與時俱進改走其他路子！甚至他可以借助元蒙的衰敗，謀朝篡位建立“黑天國”！
在這樣大時代當中，他倒想聽聽看，到底袁無邪會如何回答，什麼叫英雄！
“本官記得。”袁無邪不假思索的答應道，看向袁妗羽的目光滿是崇敬與瘋狂之情。儘管他追隨袁妗羽時間並不長，但短短兩個月時日內，袁妗羽做的哪件事不是大事，又是對他言傳身教。早已用自己的一言一行，將她的霸道女總裁的形象立在了他心中。
看到文武百官震驚敬佩的反應，袁無邪更是決定自己以後要向嫡女妹妹好好學習一下，用真話來包裝自己，然後再用假話來達到宣揚自己的目的。
他記起袁妗羽對他說過的話，用激動的聲音，滿是興奮地說:“一個傻瓜在任何時候都能結束自己！這是最怯弱也是最容易的出路。而英雄無畏挫折。英雄再挫再強，英雄愈挫愈勇，英雄從不言敗。”
袁妗羽又問：“英雄為什麼受到敬仰？”
袁無邪放聲說，滿臉通紅：“英雄之所以顯得強大，是因為挑戰更強者，不恃強淩弱，是有一顆鋤強扶弱之心，更是因為他已經找到了可以付出一切甚至犧牲自己的寶貴目標。而我的目標就是封壇拜將！隻有去追求這樣的目標，當我回首往事的時候，才不會因為碌碌無為、虛度年華而悔恨，也才不會因為做人卑劣、生活庸俗而愧疚。”
這兩個月，袁妗羽除了特訓還有給他做思想工作，偶爾還會改編一些後世的故事講給他聽，總算是冇有白白給他洗腦《鋼鐵是怎樣煉成》當中的經典橋段。
袁無邪倒也是聰明，跟袁妗羽一搭一唱、有樣學樣地放大話。在他硬朗、堅毅的臉龐上，就連每一個細微的神色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簡直比保爾柯察金還要線條硬實，還要看上去堅強。
這果然叫文武百官看向袁無邪的眼神，再無一絲輕蔑，隻覺袁府將門無奸佞，果然個個都是精忠報國！
此時，左琛閆已經說不出話來反駁她，反駁他們。他無比清晰的感受到，此時此地的這場皇宮盛會之中，已經成為一個巨大的舞台。
袁府嫡女袁妗羽，就是身處台上的舞蹈者。她見識高超、計謀卓越！她的一言一行，就能叫左右台上台下所有人的目光聚於一身，隨心所欲之間，仿佛能夠主宰每一位文武百官的思想、情緒和行為。
讓他感到有些害怕的是，聽了袁妗羽兄妹的搭台唱戲，不僅僅是文武百官，就連他這個陰謀家自己都是熱血沸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