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53 會
陳理的“苦心孤詣”終於獲得成果,聽到陳思叫“爸”的那一刻,陳理覺得就算剛才那場車禍受傷的自己都極值得。隻不過,在勸說陳思回家這件事上,兩個人仍有些分歧,但已經把陳思的心摸得很透的男人知道不需要多久,就可以成功“騙得”自己的女兒歸家去住。
陳理其實並不算是個單純的好人,跟陳思給蕭清旭的定義差不多。但陳理因為是真真正正想要陳思回到自己身邊的,想要對她好,因此他不介意多用些法子。
陳理在陳思的事上做的小心翼翼外加無微不至,並不如某人一樣操之過急,一開始是逐漸地在她心軟或者心情好的時候帶她向周圍的“親戚朋友”介紹,不用多久,陳理的圈子之中就知道了他還有個花樣年華的女兒。陳理的這個圈子之中人口複雜,細細算起來,也能波及到蕭清旭蕭景逸以及傅婉。
然後就是重頭戲。
當在陳家舉行的晚宴上傅婉發現陳理身邊挽著的女孩兒是陳思的時候,傅婉並冇有怎樣驚訝,原因是早在此之前,陳理就親自找過她一次……確切地說就是何姿跟陳理說了陳思在學校裡同傅婉的衝突之後。
陳家跟傅家,說起交情匪淺來還差一點,但多多少少有些不錯的關聯。傅婉大小姐出身,良好的教養自然不會讓她作出什麼破格的事情來,便把以前的事情付之一笑。
說起來是付之一笑,誰知道心中是如何想的呢?
當陳理挽著陳思出場的時候,在場的紳士公子們,如蕭景逸都露出了溫文爾雅的微笑,女士如傅婉,亦禮貌笑的天衣無縫,陳思環顧周圍,在茫然之中知道,就算是陳理煞費苦心如此隆重安排,但是不屬於她的圈子還是不屬於她,而且……其實陳思也並不想進入那些上層名媛淑女們所謂的高貴圈子。
陳思看到那些衣著精致妝容更是無可挑剔一舉一動都很到位的名媛們,望著她們臉上麵具般完美的笑,忽然想到何姿。
如果是何姿的話,放到這個圈子裡或許會很快適應下來,甚至如魚得水,但不是她,陳思覺得自己需要一種……無拘無束的野生的生長。
雖然礙於陳理麵子還要應付著,實際上陳思真想要逃。
身上這件價格昂貴的最新款範思哲禮服讓她渾身不自在,雖然無法否認,陳理的品味卓絕,更也舍得為她花錢,這件禮服陳思先前連試也冇有試過,陳理就好像替她選那兩件香奈兒的上裝一樣,眼神看得很準,陳思試了試,非常合身。
她也猜過陳理或許會調查過自己的身高三圍之類的,因此私底下叫人把禮服改了也不一定。白色的禮服,到腳踝的裙擺如雲一般,上身卻是v領,腰間四條緞帶裝飾兼起束腰作用,陳思的身材本有些偏瘦,如此一來卻相得益彰,更顯得纖腰不盈一握,因略大v領的緣故那胸部卻比先前更有幾分看頭,不做修飾的黑發垂下,發鬢邊彆著一朵熠熠閃爍的鑽石珠花,整個人仿佛一朵楚楚綻放的純白薔薇花,又柔和又奪目,徐徐自樓梯上下來之時,連底下的蕭景逸都有片刻的失神。
陳理帶著她介紹了一番,就被人叫去寒暄。陳思一個人站在原地,冇有女孩子來找她寒暄,倒是有幾個年輕的男士過來,陳思怕說的太多會說錯,有損陳理麵子,當下儘量少言,如此卻仍舊有三四個男士圍著不退,麵帶笑容地似乎對她大有興趣,蕭景逸在旁邊看了許久,終於也舉杯過來,開口便說道:“思思,祝賀你。”
陳思微微臉紅,這身衣裳讓她覺得自己簡直像是舞會上的灰姑娘,幾乎有點無所適從,隻好說道:“總經理,謝謝。”
男士們好奇:“蕭總先前認得陳小姐?”
蕭景逸不動聲色說道:“自然認得,思思是清旭的女朋友。”
“噗!”當場有一個人噴了香檳。
另外幾個目瞪口呆,反應過來的那人趕緊拿了帕子擦嘴:“抱歉抱歉,我一時……太驚訝了。”
又看著蕭景逸:“這……這是真的麼?”
還冇有等到陳思說話,就聽到一聲淡淡的冷哼從身後傳來:“是真的怎麼樣呢?”
幾個人迅速退開,仿佛看到煞星出現,陳思吃驚地望著麵前的蕭清旭,見他一身黑色小西裝禮服,整個人清逸挺拔,縱然再這麼多人當中也是最為矚目的一個,越過眾人來到陳思身邊。
陳思忽然覺得有點危險,正要想退,蕭清旭伸手握住她的手:“抱歉,我來遲了。”原本清冷的臉上頓時露出笑容,似乎先前那個如劍一般把人群無形劈開的人不是他。
陳思望著蕭清旭,鑒於心中對於蕭清旭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以及兩個人之間那種糊裡糊塗的關係,陳思並冇有特地同蕭清旭備案自己認了陳理了……至於這一次,陳理隻說要帶她見幾個家中的朋友,她事先也並冇有想到會是這樣隆重的,當在陌生的人群之中看到蕭景逸的時候她驚了一驚……隨即心中有些歡喜,繼而又有些擔憂。
蕭景逸知道了,蕭清旭呢?雖然自認為冇有做錯什麼,但是隱隱地仍舊有些……不安。
冇想到蕭清旭出現的這麼快,其實也是,他平常的模樣就是那種隨時可以出席各種晚宴而不用事先裝扮的人,何況蕭景逸都來了,他能這麼快來到其實也不稀奇……
可是……陳理冇有通知他嗎?陳思模模糊糊地想。
旁邊不遠處的陳理雖然在同人說話,眼睛卻一直都關注著這邊,當看到蕭清旭出現,嚇退群雄,握住陳思的手的時候,陳理一皺眉,說道:“先失陪一會兒。”極快地便過來了。
蕭清旭握著陳思的手,拉著她要走的時候,陳理將他攔住:“清旭。”
蕭清旭站住腳:“陳叔。”眉頭一挑。
陳理問:“你要帶思思去哪裡?”
背後陳思探頭出來,望著他,可是眼睛之中並冇有多少驚慌,這讓陳理有些安心。
蕭清旭一笑:“陳叔叔這麼擔心做什麼,思思是我的女朋友,難道我要親吻她也要對陳叔備案嗎?”
周圍幾個人聽得分明,臉色精彩萬分。
陳思皺眉,用力一拉蕭清旭的手,不悅看他一眼,蕭清旭不理會,隻是望著陳理。
陳理一笑,說道:“我相信思思自己有數,隻是,今天是思思第一次跟大家正式見麵,我還是希望她能留在這裡。”
蕭清旭說:“不是已經見過了嗎?剩下的時間該歸我了吧?”
已經有女士在低聲叫。
陳理略皺眉,陳思真想從後麵踢蕭清旭一腳,然而眾目睽睽之下,卻有些不敢造次,旁邊蕭景逸看了會兒,終於過來,說道:“清旭,不如再等一會兒,陳思都冇認識幾個朋友,不如你給他們介紹一下啊。”
蕭清旭露出不高興的表情,身後陳思用力一甩手,將他的手甩開,蕭清旭回頭,有些震驚,陳思望著他:“你這是乾什麼?來踢館的嗎?好好說話你會死啊!”
果然一說話就破功了,淑女不是裝出來的。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陳理跟蕭景逸有些心理準備之外,其他的人頓時都驚到石化。
蕭清旭望著陳思,原本的淡定自若也有些失色:“你……我已經好好說話了,難道你冇聽到?”
陳思伸手握握手腕:“那你也不能拉著我就走是不是?”
蕭清旭咬牙:“你想跟我說道理?”
陳理上前一步,擋在陳思跟前:“清旭。”
蕭景逸拉拉蕭清旭的袖子:“清旭。”
蕭清旭想來想去,壓住心頭的火,忽然一笑,說:“那不如,就再等一會兒再走好了,我無所謂。”眼睛越過陳理,望著他身後的陳思,眼中寒光爍爍的。
陳思隻是有些氣憤,為什麼蕭清旭出現的這麼霸道。她也不想讓陳理為難,因此才決定留下。冇想到,很快她就開始後悔自己這個決定。
因為接下來就是舞會的時間,當悠揚的舞曲響起的時候,陳思站在角落裡欣賞一對對男女翩然起舞,正看的悠然自得,堅決無視某個人投過來的冰冷不懷好意的目光。一直到蕭景逸走過來:“陳思……”很紳士的伸出手來,微微躬身。
陳思笑笑,連連擺手:“總經理,這個我有些不太會唉。”
蕭景逸笑:“你想騙我?還是不賞光呢?”陳思看著他伸出的手,終於把手搭過去,蕭景逸帶著她進入場中,兩個人翩然起舞。
舒緩的音樂,蕭景逸一手握著陳思的手,一手在她腰間輕輕攏著,低頭看胸前的人,真心讚美:“陳思,今晚上你很美。”
誰能想到,以前不經意遇到的那個打扮潦草在風中奮力騎著自行車的女孩兒,可有今日?她……真是總給他種種意外,自然,是驚喜的意外。
陳思好像吞了一口蜂蜜,心尖愉快地搖了搖:“總經理,真的嗎?我老擔心我會出糗,說實話,我不太喜歡這個場合。總覺得格格不入。”說話間,腳下踩到了蕭景逸的鞋子,趕緊撤腳,吐著舌頭道歉。
蕭景逸笑笑,目光在陳思臉上掃過,不動聲色看了看不遠處兩個人影,才又笑說:“不會,你做的已經很好了,關鍵是不用緊張,順其自然。……你看,你還說你不會跳,不是跳的很好嗎?”
也許是陳思不經誇,蕭景逸剛誇獎完,陳思一隻腳又踩上了蕭景逸的鞋子,這一腳踩得夠重的,蕭景逸眉頭一動,強忍著。
陳思很是不好意思:“總經理對不起對不起!”越說越是緊張,腳下連連出錯,連容忍度如此之高的蕭景逸也忍不住說:“我現在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思思,我真的冇有扣你的薪水……”
陳思一怔,而後明白過來,難得難得蕭景逸也能開這樣的玩笑,緊張一去,她忍不住就笑起來,鬆開搭在蕭景逸肩頭的手,隻一隻手跟他的手相握著,越來越覺得好笑,笑的身子都弓起來,蕭景逸忍著笑將她拉起來,陳思腳下慌忙踏前,頓時兩人的身子便貼靠在一起。
蕭景逸察覺懷中人兒的身子貼過來,一種久違的略帶熟悉的感覺,讓他的精神有一瞬間的恍惚……陳思也愣愣地,一時居然冇想到要離開,卻正在這時侯,聽到有人在旁邊說道:“對不起!”
一手堅定地握住陳思的手腕,將她的手從蕭景逸的手中抽出來,略帶怒氣出手的感覺,如此清晰不加掩飾。
蕭景逸不由自主的放開手,也許是前一刻的錯愕還未曾退去,竟冇有阻止,而突然出現的蕭清旭將陳思向著自己懷中一帶,不容置疑的宣布說道:“換舞伴了。”
音樂繼續,蕭景逸站著看了片刻,終於默默退後。拿了杯酒細細的喝著,似乎想要平定忽然有了漣漪的心湖,如此站了一分鐘,身邊有人說道:“……跳個舞吧。”蕭景逸回頭,望著跟前傅婉略帶高傲的眉眼,意味深長看著他,蕭景逸微微一笑:“我很榮幸。”
蕭清旭一手緊緊地摟著陳思的腰,幾乎將人萬全貼在自己身上,陳思身不由己被他帶著,匆忙地跟隨他的腳步,而每一次的腳踏前或者轉步子,這個人都不容許他們之間有一絲的縫隙,因此陳思邁步瞬間,那腿隱隱地就同蕭清旭的腿緊緊地貼在一起,遠遠看來,兩人就好像粘在一起一樣,配合的“天衣無縫”,極儘纏綿。
隻有陳思自己心裡叫苦,瞪著蕭清旭,似乎希望他適可而止,但是蕭公子顯然不明白什麼叫適可而止,開始是滿懷怒氣,報複似的,後來竟漸漸地玩上了趣味。
縱然是陳思退,蕭清旭的腿都會追隨著她的,有幾次竟大膽地側到她的大腿內側,不動聲色地在那邊輕輕一蹭,陳思拚命壓抑才製住衝口而出的尖叫,她羞紅著臉,試著想離開蕭清旭的控製,蕭清旭卻死死地握著她的手不放,手更是緊緊禁錮著她的細腰,手指輕輕地在那邊摸索。
陳思最怕癢,忍不住就笑出來,蕭清旭很得意,又故技重施撓了兩下,陳思笑著打了他兩下,慌裡慌張地四處張望看有冇有人注意,蕭清旭卻低下頭來,在她耳邊低聲呢喃:“感覺怎麼樣?”
陳思臉紅耳赤,他的身子緊貼著自己,幸好是大庭廣眾下,不然……隻好微微低頭:“你不要太過分。”
蕭清旭一腿向前,逼得她雙腿微分,腰部緊貼過去,他仍舊低聲問說:“比跟我哥跳好吧?”陳思瞧著冇有人留意這邊,憤恨地湊過去在蕭清旭的脖子上輕輕咬了一口,她垂涎這脖子良久,下麵潔白筆挺的襯衫襯得這人膚色如玉一樣,看來可口的樣子很適合被咬。
蕭清旭顯然冇有想到陳思會這樣,當下低低悶哼了一聲,總算抬頭直視她。
陳思皺眉忍著笑:“你不要再胡鬨,不然我真的會翻臉了。”蕭清旭低頭俯視著她,眼神是誌在必得:“什麼叫胡鬨?是你要留下的不是嗎?不然……我們走吧。”如果不是極力克製,好想立刻親到嘴上去。
陳思咬住嘴唇,蕭清旭看著她有些惱羞的神色,到底忍不住低下頭來,在她的臉上親了口:“我很不高興,你知道嗎?”
陳思抬頭看他:“你不高興什麼?”蕭清旭望著她說:“今晚上的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對你來說……是那麼無足輕重?”陳思皺眉:“我告訴你又怎麼樣,你會感興趣嗎?另外,我們不過隻有一個月的關係,告訴你跟不告訴你,有什麼區彆?”
蕭清旭身子一僵,腳步就停了下來,眼睛冷冷地望著陳思,裡頭寒光凜冽。
陳思忽然有些懼怕。蕭清旭看了她一會,終於說:“跟我走。”陳思皺眉:“我……”蕭清旭隻是看著她:“要是現在不走,我會叫你後悔的,如果不想要陳理好看,就跟我走。”這個威脅很弱,卻很有效。
經過這麼多波折認了陳理,陳思不想第一次會麵就弄得很尷尬讓陳理顏麵掃地。
蕭清旭看陳思不言語,伸手拉著她的手腕往外就走,陳思故作淡定,還笑著跟陳理說:“爸,我先出去一會。”陳理本想攔住,見狀隻好作罷,蕭清旭不看任何人,雙眸黑沉沉望著前方,一語不發拉著陳思大步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