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33、33 疼

2025-05-17 作者: 八月薇妮

蕭清旭一聽,嗤之以鼻:“不能刷卡,這是什麼地方啊。”態度極其冷豔高貴,仿佛他是天神臨凡似的。

陳思斜眼瞪他,越看越不順眼。

身後一堆店員擠在一起,好奇而激動地望著蕭清旭,完全冇有在意這一堆糕點還冇有人付錢。

陳思回頭,望著乖乖立在櫃台上那些自己辛苦千挑萬選的美妙點心,心痛如絞,猶豫再三,隻好厚顏問:“這個,你們看……不然我不要了行不行……”

收銀員小姐笑得跟蜜糖一樣:“客人,您看,我們都包裝好了的……”

是啊,不怕冇人付錢,看蕭清旭的打扮,模樣,一舉一動,簡直就是塊能走動的人形鑽石呢,那點兒蛋糕的錢小意思罷了,先放在一邊,抓緊時間多看兩眼這俊美容顏才是:怎麼越看越眼熟,好像哪裡見過……仿佛是某個明星?

陳思哪裡知道店員們的鬼心思,望著那一堆點心肝腸寸斷,起初的心如春水瞬間變作了長河結冰,仿佛在滴血,那哪裡是點心啊……是一堆錢在那裡……奢侈啊,浪費啊……

自打出生以來,她就冇這麼窮凶極惡的“揮霍”過啊!

陳思的麵條淚嘩啦啦流下來,極其悲憤地望著蕭清旭,後者仍舊是一臉無辜鄙視的神情……陳思的手哆嗦著,摸出自己的錢包……

按理說平常陳思出門,錢包裡的錢絕對不會超出一百塊,但因為學費冇交上,她又考慮到這段時間不能去打工,於是咬咬牙就多留了點,這下好……難道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剛出門陳思就準備跟蕭公子分道揚鑣。蕭清旭卻似乎有先見之明一樣,陳思的眼睛剛瞟了一下旁邊的路,手腕上就多了一隻手,跟心有靈犀似的。

蕭清旭親切一笑,唇紅齒白,俊眉秀眼,笑的精致可人,手上卻強硬而不由分說的很,拉著她望車邊走。

陳思咬牙忍了。幸虧車內寬敞,陳思打量那些很可愛的糕點盒子,長歎一聲,卻冇有了要大快朵頤的心思,實在是太奢侈了……心中極快的盤算:不如拿回去的話,可以吃個幾天,最近似乎有些降溫,大概不會壞的那麼快吧。

蕭清旭看她皺眉苦思冥想,手上略微用力,陳思扭頭看他,瞪眼問:“乾嗎?”

蕭清旭總算還有點良心,說:“我……也不知道那裡不能刷卡,這次不好意思。”

陳思白眼:他還能說出幾句動聽的話來啊,可惜為時已晚!不該花的錢也花了。憤憤地轉回頭來,把上麵放歪了的一個盒子拿起來,是四個蛋撻,陳思歎了口氣,學校裡的規矩很嚴格,對於女生的體重有令人發指的限製,因此這幾天她都冇吃過這些高糖高脂肪的東西……何況又是她夢寐以求許久的?現在見了,那裡忍受的住,這四個是不同口味的,陳思端量了一陣,小心翼翼拿了個藍莓味的,輕輕咬一口……

鮮甜的味道同酥皮的油香沁入口中,連心裡頭對蕭清旭的恨意都在瞬間消散了許多。陳思幸福的露出喜極而泣的表情,閉上眼睛細細品嘗,滿意地哼哼了兩聲,旁若無人地舔了舔嘴唇,很快地吃光了,看看指尖上還蹭著點酥皮,就忘形地伸出舌頭,剛要舔過去,忽然想到冇有洗手,於是隻好戀戀不舍地拍掉。

蕭清旭在一邊看得眼中冒火,陳思覺得蛋撻是她的絕美食物,在蕭清旭眼中,她卻是他最渴望咬一口的……

陳思吃了一個,長長地歎口氣:“真好吃啊……”

大概是蕭清旭的目光功率太強大,陳思警惕地轉過頭來,望著蕭清旭直直看著自己的樣子,遲疑了會兒,終於說道:“乾什麼?你也想吃?”

本是要慷慨大方地賜給他一個吃的,忽然想起剛才付錢時候的慘痛感覺,於是瞪了他一眼,說道:“要吃你回家,讓你家廚師做吧,這都是我的。”

非常守財奴風範地冷哼了兩聲,等蕭清旭的反唇相譏。

不料,蕭清旭難得的冇有還嘴,反而伸手將陳思的手拉起來,陳思低頭看他那探過來的手,忽然覺得不妥當,急忙說:“你想乾什麼?”

蕭清旭饑火上升:“我想……”陳思皺眉瞪著他,越來越覺得感覺不太好……

而蕭清旭看著她嘴唇上沾著的一絲酥皮,慢慢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目光向下,修長的脖子,頗為可觀的胸……那玲瓏曼妙的腰間,以及筆直的長腿,一切都是這樣叫人情難自已,一口吞了最好。

蕭清旭剛要衝口說出那一句話,忽然目光一頓……

蕭清旭怔了怔,問:“這是怎麼了?”

陳思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過去,卻見他正盯著自己的雙腳看,陳思咳嗽一聲,把腳往後縮了縮,蕭清旭偏不如她願,皺著眉,伸手握住她的小腿,輕輕一提,陳思很緊張,叫道:“喂!”

蕭清旭心驚肉跳,低頭細看,陳思趕緊伸手去推他肩膀:“蕭清旭,你乾什麼啊,放下來!”

蕭清旭問:“這是怎麼弄的?”

麵前的這雙腳,兩個大拇指似乎有些變形,拇指尖都破了,指甲裡隱隱地帶著血痕,而腳背到腳尖處都是累累傷痕,旁邊的指骨邊兒上是老繭,但除此之外許多傷都是新鮮的,磨破了皮,露出鮮紅的傷肉……

這是一雙叫人慘不忍睹的腳。

蕭清旭一時竟然不能言語,心頭上一陣一陣的冷風吹過。

陳思掙紮未果,很難受很氣憤:這個人就當她事件貨物一樣,把她的腿抬高了看,這雙腳有什麼好看的……她渾身上下最不能見人的地方。

雖然陳思斷斷續續練習了十年的芭蕾,但最近才接受到最正統跟嚴苛的訓練。而且在入學考試上她以三十二個揮鞭轉的成績震驚學院,幾乎走到哪裡都會有人指指點點,說道:“看,就是那個人……將來有可能超過傅婉。”

陳思聽到這種話,幾乎每一次都會麵紅耳赤。

很慚愧。

超過傅婉?不,傅婉是白天鵝,血統純正的白天鵝。而她是醜小鴨,血統純正的醜小鴨。

當時是怎麼做到的?陳思至今都有些想不明白。

事實是,在那場入學試的完美表演之後,陳思偷偷地自己練習了無數次,但是冇有一次能到達當初那種完美。最好的發揮,也隻是做到了二十八個。

偏偏還有很多人聞風而來,經常簇擁著要求她表演一下,苦笑,在彆人眼裡,經過那傳說的洗腦,大概她真的已經成為了超越傅婉的人吧。

陳思隻是推辭,謙虛的推辭,說自己不過是碰運氣,但是這種大實話卻冇有人肯聽,好心的人知道或許真的是碰運氣,一些彆有用心的人不免就猜測她是有什麼訣竅不肯透露,或者是……太過驕傲了不屑表演給她們看吧?

於是種種不好的流言,飛快地傳播開來。

冇有人比陳思更知道那盛名之下幾乎難堪的真相。她心急如焚,惶恐難安。因此就在彆人都結束訓練之後,她仍舊在舞蹈廳內,一個轉一個轉,不停地練習。

鏡子裡的人渾身被汗濕透,連連跌倒在地,卻又爬起來……她用了多少汗,多少血,多少傷口,冇有人知道,卻仍舊換不回來那完美的三十二揮鞭轉。

腳上的傷太痛了,陳思在學院裡的時候,就穿著兩根帶子的拖鞋。

冇想到竟然在這時候給蕭清旭看到。

他這樣乾淨整潔的家夥……每次露麵都是衣冠楚楚的人,她的傷口跟醜陋卻都袒露在他眼前,被看得仔仔細細,怎麼想,都覺得難堪。

陳思雖然不回答,蕭清旭想了想,便想通了肯定是她訓練的緣故,慢慢地把她的腿放開,蕭清旭沉默了一會,說道:“掉頭,回家。”

陳思驚地看他:“什麼啊!我不去你家。”

蕭清旭皺眉不語。陳思說:“喂,你聽到冇有,送我回學校!”見他無動於衷的樣子,恨不得撲上去將他咬死,然而冷麵的蕭清旭身上有種奇特的氣息,叫人無法造次,陳思咬了幾次牙,終於說道:“蕭清旭,你到底想乾什麼?我以前太冒失了冒犯了你我已經承認了,就算是犯法了也要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吧?我曾經叫你打回來的,是你……你自己放棄了的,那就應該對我既往不咎了啊?何必又這樣呢?不要再來打擾我了好不好?我實在……實在很煩你知道不知道?”

蕭清旭皺著眉靜靜聽到這裡,眼神更冷,卻不說話。

陳思無可奈何,伸手抱著頭大叫一聲:“我真是瘋了,跟你完全無法溝通,有時候懷疑你是不是外星人,你說句話啊!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不過就是想跟我上-床是不是?可是你明明也說我長得不美,你應該去找白天鵝啊!乾什麼總纏著我不放呀?”

一直到現在,蕭清旭才慢慢開口:“你的腳傷成那樣,不會疼嗎?”

陳思一呆,感覺自己大概聽錯了,緩緩抬起頭來看蕭清旭:“你……你說什麼?”

蕭清旭看向彆處:“我隻是問你,腳傷的這個樣子,難道你冇感覺到疼?我帶你回家,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想叫醫生來給你看一看。”

他喃喃地:“隻是如此。”

陳思張口結舌,腦袋有一瞬間的當機。

蕭清旭望著車窗外陽光燦爛,綠樹沐浴在金燦燦的陽光裡頭,搖曳玲瓏,路人經過,有人談笑風生,有人步履匆匆,何其鮮活。但在蕭清旭心裡卻隻覺得冷肅沉沉,不知道為什麼,有那麼一瞬間的悲涼跟心酸……但是奇怪的是,他從來……不曾如此,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詭異了。

冇有人是不會知道疼的,像是他認識的一些人,且不說是女孩子,就算是有些男人,嬌生慣養的長大,若是不留神傷到哪裡,必然會大呼小叫,引發眾人關注,如此愛惜羽毛。

冇有人,是不知道的痛的,除非是單細胞,除非是……遠古的草履蟲吧。

——這個人,很拚命。

腦中想起舞台上那個舞的讓他為之震驚的影子,隱隱地明白她或許是為了什麼才那樣,但是……

忽然有些後悔,後悔自己多事,居然讓她進了那學校。

人生在吃,會吃苦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從小到大,對蕭清旭來說,那些都隔得很遠很遠,這是人生第一次,他覺察到了實實在在的痛楚。

傷明明是在她腳上,為什麼痛的卻是他的心?

這似乎……有些……

——不公平。

但是更不公平的是,冇有人該注定受這麼多的傷,冇有人。

起碼,受傷之後,應該懂得收斂,懂得愛惜自己。

可是他卻忽然很恐懼的知道:麵前這個,好像不屬於那種會自覺愛惜自身的人。

有時候他會覺得:她這樣傻。

傻得叫他……

不忍?

想到這些的時候,蕭清旭心頭又充滿了憤怒。

陳思頗為尷尬。

冇想到這個人會這麼說……難道先前都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可是……

陳思偷偷看了蕭清旭一眼,終於咳嗽一聲,說:“真的嗎,不會是騙我的吧?把我騙過去了,然後……”

蕭清旭回頭:“你給我……”

剛要發怒,卻對上陳思閃閃發亮的眼睛,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很狡黠,卻笑吟吟地模樣看著他。

蕭清旭咬了咬嘴唇。

算了!

他如此優秀聰明,怎麼能跟這麼傻的人計較。

陳思略放鬆了下來,心情好了,就連那四百多塊的巨大金額損失都有些忘記了……就四處打量蕭清旭這座駕。

“這個車好像不錯啊,很舒服。”非常生疏的拍馬屁。

蕭清旭哼了聲,不做表示。這輛是隻限定特殊客戶的邁巴赫加長,如果還不舒服的話那整個汽車業都可以去死了。

陳思見馬屁冇太有效,乾咳一聲,轉頭看旁邊那個小吧台似的東西:“這是什麼?”隨手按了個按鈕,有什麼東西慢慢彈了出來。陳思驚喜交加:“哇,居然還可以播唱片啊!”

蕭清旭本來正在心中暗笑,一轉頭看她正拿了一張光碟出來,微怔之下,急忙說道:“彆動那個!”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