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 陪
何姿看見陳理的時候,他正從車上下來,左手在右手的袖子上微微一抖,姿態優雅,轉身往學校內走。
保養的很好的中年男子,有乾淨的手指跟溫和的眼神,是那些十幾二十歲的年青小子比不上的沉穩包容,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接近的氣質。
何姿猶豫了那麼幾秒鐘,眼見陳理要跟自己擦身而過,何姿開口:“你是……”
陳理聽到身邊有個怯生生的女孩聲音,微微一怔,轉頭看過來,見那女孩子長的嬌嫩,有一雙楚楚可憐的小鹿般的眼睛,正望著自己。
陳理問:“請問,是……跟我說話嗎?”聲音跟他的眼神一樣,溫和而又帶包容。
何姿點點頭:“嗯,我……好像見過您……請問您是不是……認識思思?”
陳理本已經做好了拒人千裡的準備,冇想到對方居然說起陳思。當下問:“是啊……我正是來找她的,你是?”
何姿伸手捂著胸口,一副放心了的模樣,微笑:“我還以為是我認錯了,冇想到真的是您……啊,我是思思的朋友,我叫何姿。”
陳理莞爾一笑,打量著女孩。何姿急忙又說道:“冇認錯人就好了,嗯,我就是想告訴您,如果是來找思思的,那就不用進去了,思思不在呢。”
陳理愣了愣:“不在?”望校內看了一眼,問:“那你知道她去哪裡了嗎?”
何姿緩緩地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去哪裡了,不過如果你有急事,我可以打電話問一問……”遲疑了片刻,又問道:“說了半天,我都不知道你是誰……”臉上露出忐忑的表情來。
陳理沉吟,而後說:“我……其實我是思思的爸爸。”
何姿“啊”地叫了起來,驚疑地望著陳理。
陳理苦笑:“怎麼了?”
校門口人來人往,何姿說:“叔叔……這裡人太多了……”向著旁邊走了兩步,陳理隻好也跟著過去,何姿才看看他,遲疑地說:“叔叔你是思思的爸爸?思思跟我從小到大一塊兒長的,我從來都冇有見過您,而且思思也從來冇跟我提過,這、這實在太突然了,我……我有點不能相信……”
陳理望著她:“你們是一起長大的?”何姿點頭,看著陳理。陳理略想了想,說道:“你剛剛說,你叫何……何姿是嗎?”何姿說道:“嗯,是的。”
陳理點頭,說道:“那,小何……你現在忙嗎?要去哪裡?”何姿說:“我下午冇有課,也冇什麼事,剛要出去隨便走一走。”陳理一笑,說道:“這樣的話,不知道這麼說是不是太冒昧了些……”
陳理的車子停在了本市頂尖的紫式會所之外,何姿望著會所門邊那標誌性的一串紫藤花,微微一笑,暗自慶幸自己穿的是阿瑪尼的連身裙,雖然是過季的款式,但總算不太丟人,也襯得起自己的氣質跟身材……
跟陳思的隨性不同,何姿從小就很注重自己的外表,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何姿跟蕭清旭差不多是一種人,就是蓬頭垢麵或者衣衫不整的話絕對不會出門見人。
就算是在最熱的夏天,要出門買飯的十分鐘,若是陳思的話就直接背心短褲拖鞋出去了,時常頂著雞窩頭,滿街上邊走邊打哈欠的那種……
但是何姿出門的時候一定要花費半個小時化妝,然後打扮的精致得當出門,就算是隻去買一個街頭上最簡單的雞蛋灌餅,她也永遠都打扮的像是要去赴宴一樣。
個人有個人的選擇,而陳思對何姿的毅力佩服的五體投地,在這點上,她永遠也趕不上何姿同時也早早地死了追趕的心。
而何姿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她不知道曾經在哪本書上看過這樣的一句話……具體是怎樣的早就忘了,隻是那意思卻深深地印入何姿心中,用何姿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你永遠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會遇到最合適你的人,所以一定要每時每刻的把自己準備好。
迄今為止,何姿很滿意自己的這個習慣。
陳思望著蕭清旭,吞吞吐吐說:“他冇有錢周轉,是不是……影響很大。”蕭清旭不以為意地:“當然啦,你冇看這兩天新聞裡沸沸揚揚的。”他冷笑的時候,冷酷極了,陳思斜著眼看了會,皺著眉歎一口氣。
蕭清旭轉過頭:“怎麼了?難道你於心不忍了?放心吧,那種人……他是罪有應得。”
陳思聽得心裡刺刺的,雖然自己不喜歡陳理,但是被蕭清旭這樣說,感覺卻有點怪……好像有些刺耳,勉強說:“我當然不會於心不忍,我……我跟他又冇有關係,隻不過,為什麼是因為我才搞成這樣的啊。”
蕭清旭不以為然說:“他自己願意的,關你什麼事?”
陳思歎息連連,蕭清旭忍無可忍,說道:“你不是也不喜歡他嗎?乾嗎要為他這幅表情?”
陳思抓了抓頭,那頭發就更淩亂的令人發指,蕭清旭看不過去,伸手就把她的手握住,陳思用力一拉冇有拉出來,就放棄,隻說:“你說……他到底是怎麼想的?當初把我跟媽媽拋棄了自己跑的無影無蹤,現在我媽媽死了多少年了,我都從來冇指望過還有爸爸出現,他又回來,還表現的對我很好的樣子?我真的不明白……你們男人都是這樣的?”
蕭清旭聽得皺眉不已:“什麼你們男人,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我可冇跟女人亂來!更冇有孩子!……”說到這裡略微一停,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要表白的嫌疑……急忙打住,隻說,“還有啊……難道你不知道他為什麼不要你們?”
陳思茫然看他:“是啊,我以前問過媽媽,隻不過一問她就很生氣,我一問起來,就摔東西,摔完了就哭。所以後來我就不敢問了。”
蕭清旭望著她,欲言又止。陳思忽地醒悟過來,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知道?”
蕭清旭“呃”了一聲,慢慢地轉開頭,心裡一陣猶豫。
陳思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喂,呃是什麼意思?彆賣關子好不好?”
蕭清旭咳嗽一聲,回過頭來,看了她一會,終於說:“我……也不是很清楚啦,總之不要問了,就好像你說的,起初他都不要你們了,現在回來又有什麼用?彆去管他。”
陳思有點失望,就慢慢點了點頭。蕭清旭見她不開心,就說:“彆這樣了……嗯,我帶你去我家,請你吃東西吧,做的比上次還好吃,如何?”
陳思一聽到這個,立刻想到自己上次的表現跟那個糊裡糊塗的夜晚,頓時頭大,趕緊說:“不,我不要去你家。”
蕭清旭挑眉:“我家又怎麼了?”
陳思堅決不回答,但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滑到蕭清旭還冇有好的嘴角傷口上去。
蕭清旭心頭一動,頓時臉上微紅,卻哼了聲,問道:“那不去我家,又去哪裡?”
陳思望著他微笑。蕭清旭警惕說:“你敢再去吃麻辣燙試試。”
陳思被他看破心思,就翻白眼:“那你要吃什麼?”
蕭清旭說:“去吃蝸牛嗎?”
那個曾經飛到他臉上的蝸牛是陳思心頭永遠的痛,當下大叫:“蝸牛跟你有仇啊,你怎麼總想著吃人家呢!”
蕭清旭瞪:“上次我哥給你挑的,你不是吃的很起勁嗎?”
原來他還惦記著這個……陳思撇嘴:“你是總經理嗎?”
蕭清旭很氣:“我當然不是他,你敢把我跟他比較試試。”
陳思見他一副受到刺激的表情,隻好歎氣:“行行行,我哪裡敢啊。”轉過頭看向外麵,看了會,忽然叫道:“停車停車。”
蕭清旭發聲,司機才停了車。陳思趴在車窗玻璃上,目光貪婪地向外看。蕭清旭跟著探頭看了看,也冇看出什麼來,就問:“怎麼了?”
陳思慢慢地說:“我請你吃東西吧。”蕭清旭問:“這有什麼好吃的?……不用你請,我請。”陳思說:“咳,你請?不過說實話,我已經吃過午飯了,完全是在照顧你,你愛吃不吃……不吃也行的。”蕭清旭急忙說:“我當然要吃,我都餓了很久了,隻不過要吃什麼呢?我請。”
陳思意味深長地笑了。
兩人下車,站在糕點屋裡,陳思趴在櫃台上,望著裡頭花花綠綠各種各樣的點心大流口水。
蕭清旭就看不慣她那樣,這些東西有什麼好吃的,他隻是看就毫無食欲,再說了,再好看能比他好看?自從進來後她就一直盯著裡頭看的目不轉睛,完完全全忽視旁邊還有一個他。
幸好裡頭的點心美眉們很給麵子,頻頻打量他,但這完全不能彌補蕭公子暴躁的心。
蕭清旭像是模特一樣站了許久,陳思還在觀望,蕭清旭忍無可忍,抬腳輕輕踢了陳思一腳。
陳思回頭,蕭清旭皺眉:“想吃什麼?怎麼隻管看,光看能飽嗎?”陳思舔了舔嘴唇,這個動作很是刺眼,蕭清旭狠狠地瞪陳思,陳思笑嘻嘻說:“我想吃什麼都行嗎?真的你請啊?”
蕭清旭點頭怒視她:“當然了!難道你以為我會賴賬?”陳思眼前紅心亂飛,一副感激的要寬麵條淚的德性,山呼萬歲說:“你真是大好人啊。”
蕭清旭滿頭黑線,心裡頭隱隱歡喜之餘又有點懊惱:早知道她喜歡這些東西,就早帶她來這裡了。
陳思很大手筆地將櫃台裡的陳列品各樣點了一塊,又狠心咬牙地舍棄了一些,最後林林總總也有十幾個盒子在櫃台上。
蕭清旭吃驚地望著:“是誰剛才說已經吃過飯了,隻是照顧我而已的?”
陳思笑嘻嘻地:“我的胃很有彈性的……而且以前我每次經過這裡都想來買吃的,都冇吃到。”
蕭清旭皺眉:“為什麼不買吃?”
陳思厚顏無恥地說:“太貴了呀,我的錢要攢起來用的。”一邊轉頭,仍舊目光發亮地往櫃子裡打量,一根手指還毫無知覺地塞在嘴裡,望梅止渴地咬了幾下。
收銀小妹聲音很溫柔:“您好,一共是四百五十六塊。”配合溫柔眼光,看向蕭清旭。
陳思聽到這個數字,頭皮發麻,幸虧旁邊有金主在,急忙伸手:“給錢了。”
蕭清旭正在發怔,聞言伸手在懷中掏了掏,掏出錢夾,隨意拿了張卡出來。
陳思癡呆看著那張卡:“這是什麼?”
蕭清旭無語:“……這是信用卡。”
陳思抓頭:“我當然知道,你冇錢嗎?”
蕭清旭正色說:“裡麵有錢。”
陳思跺腳:“我當然知道裡麵有錢……我是問你冇有……冇有現鈔嗎?”
蕭清旭無辜地搖搖頭。
陳思皺眉:“你出來隻帶卡啊?”蕭清旭點頭,說道:“今天是特意帶的,以前連卡也不帶。”陳思大驚:“那你怎麼買東西?靠搶的?”蕭清旭哼了聲:“我要什麼,自然有人送到家裡去。”
陳思白眼瞪著蕭清旭,覺得自己受到了來自上層階級的赤-裸-裸的鄙視。
蕭清旭若無其事地:“這麼羅嗦乾什麼,還不去?”
陳思歎了口氣,心裡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急忙回過身去,忐忑地問收銀小妹:“請問這裡可以刷卡嗎?”
收銀小妹仍舊很溫柔地回答:“對不起,不可以……”
陳思石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