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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見

2025-05-17 作者: 八月薇妮

陳思覺得自己遇到的是天底下最好的老板,恨不得每天山呼萬歲表達對蕭景逸的崇敬之心。

蕭景逸將她領到辦公室之後,就叫自己秘書帶著她熟悉了一下辦公環境,又教了她一些平日須注意的事項。陳思也不笨,最初的忙亂之後,很快便適應過來。

蕭景逸主要負責的就是這棟金明大廈,下麵的客房,銷售之類的各項雜事有時候傳達上來,陳思能處理的就處理,不能的就上交給蕭景逸。幾天下來,事情行雲流水的進行著,陳思覺得自己越來越像是“職業女性”,嗯嗯,時來運轉了,一定是上回在西山拜過佛的緣故。

陳思對蕭景逸感恩戴德的另一個原因是,其實私人助理的工作應該是從早到晚,不可或缺的,幾乎要全天候呆在酒店裡,然而陳思因要騰出固定時間學舞,自然就不可能這樣,當初猶豫的時候也跟蕭景逸說過,冇想到他竟然痛快的答應了,隻一個條件:倘若她要離開的時候,要提前半小時同他報備一聲就可。

有了這份工,陳思便在附近租了一個便宜的小單間搬了過去,她的東西並不多,極快整理好了,又偷偷地把自己的舊自行車搬運過來,每天上班下班都騎著車,日子重新過起來。

期間,陳理又來找過陳思幾次,陳思隻當他是空氣,每次都是視若無睹,何況她在班的時候往往很是忙碌,倒也真冇什麼時間跟陳理敘舊。

如此幾次,陳理也有些明白她的脾氣性格,因此也不主動來招惹,有時候來了,就隻在酒店大堂裡坐一坐,一小時總有幾次能見到她如風一樣經過大堂,陳理望著她風風火火的模樣,模模糊糊回憶起來那個在他生命之中印象並不深刻的女人……

陳理依稀記得:陳思的臉跟昔日那女子隱約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卻全不同。

陳理默默望著陳思,從女孩略見犀利的眉角之中,忽然之間看到年輕時候的自己:那個驕狂張揚,任性而不顧一切,仿佛一個轉身就能將全世界甩在身後的人。

他開始的時候覺得這個女孩何其陌生,然而大概是骨子裡血緣關係,又或者是其他說不清的原因,就算是她給了自己平生最大的羞辱,陳理的心中卻冇有半點氣惱:那是他的女兒,他自己的女兒,雖然他……好像真的冇有資格叫她一聲女兒。

他忘不掉,那天她本來笑嘻嘻的,忽然之間站起來,凶狠地瞪著他憤怒大叫的樣子,那兩隻好看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邊緣是因憤怒或者悲傷而湧起的血紅色,像是被惹怒了的小獸,張牙舞爪的樣子,下一刻或許就會把他的靈魂撕成片片。

向來活的安然自得的陳理,在麵對陳思怒火熊熊燃燒那張臉的時候,忽然覺得極大悲愴。

曾有人說過: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年輕時候的陳理不明白這個道理,等明白了之後,已經晚了。

陳思腳下的高跟鞋發出清脆聲響,將近半月之後,她終於適應了這種堪稱是酷刑的東西……雖然蕭景逸冇要求她穿高跟鞋,但當望著蕭景逸那打扮的得體精致的秘書的時候,陳思自慚形穢,不是為了自己,就算是為了蕭景逸。

事實證明,女人的毅力是可以創造奇跡的。

陳思同客房部的經理商量了一下今日的客房調度問題,就接到蕭景逸的電話叫她上去,趕緊抱著一疊文件去等電梯,步入電梯的陳思,刻意不讓自己回頭,她也知道,酒店大堂裡頭,有個人還坐在那裡,——實在可恨!

電梯緩緩合上,陳思才回過身來,望著那紅色變幻的數字。

而就在陳思乘著電梯緩緩向上之時,酒店門口,有人正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西裝男子,坐在旁邊沙發上正沉思著的陳理目光一轉望見了那人,雙眉一挑,卻並冇打招呼。

那人戴著一副中型墨鏡,露在外麵的輪廓極其好看,有種冷冽的清貴,一身合身小西服,顯得腰身修長,目不斜視地向著電梯處走去,當陳思的電梯升到三樓的時候,這邊的電梯叮地一聲,也便開了。

那人直直地走了進去。

身後,沙發上的陳理站起身來,出了酒店。

陳思升到四樓的時候,等了許久的一堆客人一擁而入,陳思見其中有個老年人,就往外移動,幫忙扶了進來,電梯繼續向上,這些人就在十一樓停了,又慢慢地出去,恰好又有人叫著:“等一等!”飛奔過來,如此一耽誤,陳思生怕蕭景逸有什麼急事,暗暗焦急。

那人在十八樓下了,這回卻冇人在上,陳思鬆了口氣,電梯剛停就迫不及待跑出去,直奔蕭景逸的辦公室而去。

推門進去,叫了聲:“總經理!我來了!”還有些氣喘籲籲地。

蕭景逸抬頭望向陳思:“哦……”麵色有些古怪,陳思以為他不高興了,急忙道歉:“抱歉啊總經理,下次我一定快點,你叫我有什麼事?”

蕭景逸還冇有開口,陳思忽然發現旁邊好像多了一個人,隻不過那人正背對著自己,身段瘦削挺拔,此刻一動不動地,麵向著前麵那落地的大窗,若不是知道是個人,還以為是櫥窗模特。

陳思一怔之下,覺得那人的背影略有幾分熟悉,隻不過想不起來是誰,就以為是普通客人,打量了兩眼,就冇再看。

蕭景逸咳嗽一聲,望著陳思,還冇開口,旁邊那人卻徐徐轉過身來,兩隻眼睛熠熠生光,說道:“陳小姐,好久不見。”他笑的人畜無害,甚至堪稱完美,卻把陳思驚得臉色一變,如見鬼怪。

那人笑的清淡,俊眉修眼裡挑著三分猙獰所欲,七分誌在必得,正是蕭清旭。

對蕭清旭來說,這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上次吃了虧後,蕭清旭滿世界的尋找陳思,結果無論是明珠還是她的家,另外就是她去麵試的兩家餐廳,都冇再見到人,這個城市說大不大,要找起一個誠心想要隱藏行跡的人,卻好像是大海撈針一樣。

蕭清旭相信遲早有一天自己會再見到陳思的,他似乎有這個篤定的預感,但是問題的關鍵就在“遲早”這兩個字上,對他來說,自然是早一些更好,再早一些。

可是一切不過是徒勞無功。

正當蕭清旭“修身養性”,準備順其自然的時候,偶然心血來潮來見見蕭景逸,卻聽到身後那個熟悉說話的聲音。

背對著看風景的他,起初還以為自己是幻聽。

當那熟悉的聲音一點一點勾起他那藏在身體之中的刻骨銘心之後,蕭清旭望著麵前的藍天綠樹,遠處大海,忽然很想感恩。

嘴角挑起一絲完美笑容,蕭清旭想:“果然是上天有眼,這就是所謂的‘不是不報,時辰未到’麼?”

望著陳思變色的臉,蕭清旭費了好大勁才冇有當著蕭景逸的麵撲過去。

與此同時,天知道,陳思也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冇有當著蕭景逸的麵逃出去。

兩個人不約而同,對視了一眼之後又齊刷刷地望了蕭景逸一眼。

一個意味深長笑眯眯地,一個白日見鬼戰戰兢兢。

然而難能可貴的,兩個人居然達成了高度的統一,蕭清旭冇有撕破臉露出本來窮凶極惡的麵目,陳思也冇有尖叫一聲奪路而逃證明他們之間已經水火不容。

因此蕭景逸雖然知道他們兩個有過一段“不愉快的過去”,但是風月場上那些事層出不窮,事後大家相識一笑,當作不曾發生也就罷了。

蕭景逸哪裡知道後來兩個人又再度交鋒了一次,先前的矛盾冇有來得及被相視一笑消化掉,反而層層激化,演變成了不可調和。

蕭清旭看著蕭景逸:“哥,這是你的……什麼?”

蕭景逸說道:“是我的私人助理,陳思。”

蕭清旭笑的煞有其事:“看起來很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蕭景逸雖然覺得蕭清旭笑的未免有些太過高興,而且也實在虛偽的可以——蕭景逸雖然讚同大家相視一笑泯恩仇,但蕭清旭這個乾脆不認得的做法是不是演得太過火了?

蕭景逸隻好也笑,說道:“是嗎?”

陳思麵如土色,說道:“總經理,冇有事的話我就先出去了。”

她雖然已經在竭力鎮定,但是看到蕭清旭笑的那個鬼樣子,心裡不免跳的厲害。幸虧蕭景逸在前。

蕭景逸看她一眼,知道她肯定是做不到蕭清旭那樣虛偽……就說:“好的,你先出去吧。”

陳思答應一聲,轉身向外走。身後蕭清旭叫道:“陳小姐,請留步。”

陳思嚇了一跳,蕭清旭說道:“我正要在這裡開一間房,不知可不可以麻煩陳小姐代勞?”

蕭景逸說道:“清旭,我叫小顧去做就行了。”

小顧是蕭景逸的秘書……蕭清旭笑說:“不用這麼麻煩,正好我也冇事,哥,我先出去了,你忙。”

他邁步向陳思走過來。

陳思後退一步,蕭清旭伸手握住她的胳膊,說道:“麻煩陳小姐了。”近距離看,這人笑的都快變形了。

陳思閉了閉眼鎮定了下,乾笑說道:“不用客氣,我很願意為蕭公子效勞。”

蕭景逸本是覺得有點古怪,聽兩個人這樣對話,就挑了挑眉,說道:“那好吧,就讓陳思帶你去好了。”

蕭清旭回頭燦爛地笑:“謝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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