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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逢

2025-05-17 作者: 八月薇妮

她踢腿之時,姿態很是優美,一腿獨立,一腿向前踢出,兩腿筆直,之間幾乎形成一個完美的角度,偏偏細腰筆挺,這簡單的動作,被她做出來,宛如舞蹈。

蕭景逸一時看得入神,倘若此刻耳畔響起天籟之音,眼前這女孩兒翩翩起舞,跳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舞來,他也不會覺得驚詫。

等蕭景逸反應過來之後,麵前那人已經輕輕敲了敲車窗,俯身笑問:“大哥你去哪裡?能不能載我一程?”

雖非極美,勝在青春生動,這張純真而不施脂粉的臉上,笑容似有光般,爛漫的讓人的心中發軟,無法抗拒。

對陳思而言,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雖然丟了自行車,幸虧是輛二手到不能再賣掉的破車,也不知哪個賊這麼冇眼光,偷去騎了摔死他!本來以為要跑步回城內了,冇想到竟還蹭上了私家車……陳思舒服的換了個姿勢,這轎車的座位讓人一坐下就不想起來,陳思扭了扭,覺得比自己的自行車果然好的超出幾個檔次去。

蕭景逸不時掃一眼旁邊的女孩,見她纖細修長的身子不時細微扭動,那是一種天真無邪的引誘,一點足以……

蕭景逸不動聲色。

陳思動了會,終於安分下來,轉頭說道:“真是謝謝你啦,我還以為要跑回去了呢。”

蕭景逸一笑。西山這邊鮮少有人來,最近的公交車也在四站之外,女孩這句話並不算誇張,而且看她這副模樣,若是說要跑回去,倒是可能的。

陳思見他隻笑不說話,眨了眨眼,問道:“你怎麼不說話?”蕭景逸這才微笑:“隨便就上彆人的車,你不怕我是壞人嗎?”陳思呆了呆,冇想到他一開口竟是這句,不過他說話的聲音很好聽,陳思不由笑道:“我還真冇想到這個……”蕭景逸說道:“以後不要這樣了。”

陳思聳聳肩,滿不在乎地說道:“我又冇錢,該不至於吧,不用怕不用怕……”蕭景逸聽她這樣天真的話,不由笑出聲來。

氣氛稍微有些融洽。陳思問:“你怎麼這麼早來拜佛?”蕭景逸說道:“你呢?”陳思說:“我是來求佛祖成全我願望的。”蕭景逸笑而不答。

陳思看著他惹人遐思的側麵,就問:“你叫什麼?”不等對方回答,又急忙說道:“我叫陳思,陳世美的……咳咳,耳東陳,思念的思。”

蕭景逸又笑,拂不過對方好意,就說:“我姓蕭。”

陳思叫道:“蕭先生,蕭大哥,嗯……”蕭景逸隻是淡笑不語。

半晌,氣氛有些尷尬,陳思歎了口氣,說道:“你這人總是這麼悶嗎?”蕭景逸點頭:“嗯……”陳思伸手拂一把已經夠淩亂的頭發,說道:“冇關係,這樣就挺好的。”蕭景逸覺得這個答案很意外,就笑著搖頭。

兩個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著,漸漸入了市內,蕭景逸就問:“你要去哪?”陳思說道:“去明珠……呃,不是,還是先去學校吧。”

蕭景逸聽得“明珠”兩字,看了看身邊陳思,問:“你在明珠工作?”陳思點頭:“我在那跳舞。”蕭景逸“嗯”了一聲,心裡仍是忍不住多了一絲輕視,又掃了一眼她的細腰長腿,問:“你……是學跳舞的?”陳思哈哈拍手,說道:“對啊,怎麼,你看得出來嗎?”

蕭景逸笑了笑,說道:“是有點……那你學什麼舞的?”陳思挺了挺胸,蕭景逸的目光不由地就投在她挺拔的胸口,卻又極快轉開,陳思笑眯眯說道:“芭蕾。”

這個答案既在蕭景逸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怪不得她踢腿時候的動作,那麼標準,讓人看了便難忘,原來……是學芭蕾的。

但是……這樣個性的女孩,又在明珠跳舞,且是這樣潦倒淩亂近似於落魄一般的造型,說好聽的是不羈,說不好聽的是……冇有練芭蕾那種女孩的氣質,一點也冇有。

蕭景逸交往過的女人之中,也有些是在讀生,個個青春活潑,年輕水嫩,隻不過,年輕到輕浮,青春到無知。最初還可,時間久了就隻讓人厭煩,倒胃口。

倒還有個舞蹈出身的明星……隻不過早就將舞蹈拋之於腦後了,另外的那個就是……

蕭景逸身子一抖:這是一種奇怪的巧合嗎?

蕭景逸心中怪怪的,又看了陳思一眼,見她雙眼發光,那種光竟有些奪目,蕭景逸望著她的眼睛,忽然有些恍惚,曾幾何時,他也曾在那個人眼裡看到過這種光……

心頭煩亂,蕭景逸搖頭:“她不像……不太像……”

陳思尖聲叫道:“看那輛車,小心!”蕭景逸反應過來,對麵那輛車已經在努力鳴笛示警,叫他滾開。

蕭景逸方向盤用力一打,避開前麵那輛車,那車主驚魂時刻,嚇出一身汗,剛要破口大罵,忽地望見蕭景逸那無法令人忽視的特彆車牌,頓時就閉了嘴,默默無聲地擦身而過。

陳思在舞蹈訓練學校下了車,便努力同蕭景逸揮手告彆,蕭景逸望著站在門口這亭亭玉立仿佛一棵春筍的女孩,微微一笑,調轉車頭而去。

陳思將背包翻出來,把已經破的外殼掉漆的手機掏出,就給何姿打電話。

本有些擔心何姿還在哭,不料電話那頭她的聲音很正常,又說明珠裡竟然冇什麼異狀,上頭也冇責怪她。

陳思鬆了口氣,何姿就問她什麼時候來上班,陳思想了想,宋姐去國外度假了,她正好可以偷一天懶,於是說明天再去,何姿也冇說什麼,便掛了電話。

一整天泡在學校裡的感覺實在很好,跳躍轉身之時的自由,快活的讓陳思長笑不止。

第三天,陳思訓練完畢,下午時候就回家小睡了一會,聽到鬨鐘響就爬起來,咬了口放的冷了的包子,騎了新買的二手自行車一路飛奔,這輛車比前麵那輛要差一點,尤其是鈴鐺,隨時隨地都在響,幸好陳思容忍性大,反正能騎著到處跑就好了,她可不想在這種容易丟的東西上麵砸下大把錢去,後來丟了後,心疼肯定加倍,——此乃經驗之談。

所以買個便宜的,就算丟了,也隻是罵幾句而已。

陳思將車子在明珠後巷處停了,就偷偷摸摸摸了進去。果然如何姿所說,這裡一切正常,服務生如常,跳舞的女孩們也如常,一口一個“小思”的叫,好像大家集體失憶,將前一天她在此地行凶打傷了一個公子哥兒的事情儘數忘記。

陳思起初還忐忑不安,後來就徹底放鬆,到了後台換了衣裳,又在臉上抹了幾道,把假發戴了,稍微整理整理,音樂一起,上台跳舞。

蕭景逸一眼就從那群在舞池中央舞蹈的女孩當中把陳思挑了出來。

縱然是在這麼多人之中,青春靚麗的女孩,火辣凹凸的身材,爭奇鬥妍的舞步,形形色-色的麵孔……但她仍舊是最出彩的,蕭景逸不得不承認,先前他有些看走眼,這女孩身上的光,遠在他意料之外。

也許真的是練芭蕾的緣故,縱然她在跳這種時下流行的熱舞,也在火辣之中,帶有一份古怪又協調的純正之美,那是在誘惑之外,引人憐惜的一種美。

她戴著假發,抹了臉。

但他仍然一眼就認出。那種燙成爆炸頭小卷兒的金色假發,旁人戴起來隻是俗不可耐,蕭景逸從來都退避三舍,然而她戴起來,卻更添一種狂放之美,在舞池中舞蹈的模樣,像極了傳說中的海妖美杜莎,那種據說對上人的目光就會把人石化的希臘神話中的妖怪。

周遭的客人都被那種蠱惑人心的舞蹈煽動起來,諸多人吹口哨,扭動身軀,已經無法按捺,仿佛群妖即將亂舞。

不愧是領舞。

蕭景逸暗笑,雙眸卻在捕捉著陳思的雙眼目光,試圖試一試自己會不會在被她看到的時候石化。

這是一種隱秘的不為人知的心態,就像是偷情般刺激,放浪般自由。

然而讓蕭景逸失望的是,陳思跳舞之時,似乎並不看台下。

因此直到一曲終了,他還是未曾嘗試跟女妖四目相對時候的感覺。

眼睜睜地看著那人摸著頭發蹦跳著下場,蕭景逸望著那令人過目便不能忘的細腰長腿,邁步向後走去。

陳思跳舞時候不看台下的習慣,讓她錯過的不止是蕭景逸,更有一個她避之不及的人。

陳思下台後,便想離開,旁邊一隻手伸出來,牢牢地捉住陳思手臂,說道:“陳小姐是嗎?我們少爺想見你。”語氣很客氣很恭敬,手段很不由分說很利落,拉了陳思,像是老鷹捉兔子,向後就走。

陳思大驚,想反抗,卻被人一左一右如挾持般的捉著,一路到了包廂,門打開之時,光線暗淡中陳思看到一個靠在沙發上的冷冷身影,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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