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大結局
那件事漸漸淡去,我一邊忙公司的事,一邊裝修我的小房子,還要抽空上去陸子期那,或者讓他來我這。時間一日日地過,我真的快三十了。陸子期和我同一天生日,那麼他也要三十四了。
生日前還有一星期左右,我在商場裡亂逛,卻買不到心水的東西送他,覺得他都不缺,或者說什麼都配不起他,我拿在手上太俗太掉價了。正煩惱著,手機響了。我掏出來一看,是陸子期。我笑了,心想我和他還真心有靈犀,我想他的時候,他也想我。
“嗯?”我也學他那樣,翹起唇角,連帶地翹起尾音,隻哼了一個單字。
“嗬,悠悠。”陸子期笑,“學得挺像的。”
“哼!”我不滿卻又甜蜜地皺了下鼻子,哼了一聲。
陸子期再笑,然後說:“我明天有點事要去處理一下。”
“去哪,我送你機。”
“不用了,你記得好好裝修你房子。”
他的聲音很溫暖,把我心哄得暖暖的,像稠稠的麥芽糖,散出香甜的氣息。
從商場裡出來,我打電話給丁曉約她出來吃飯,我準備向她第一個坦白交代了。結果丁曉說和米嘉以及範偉在一起,還說米嘉正準備給我打電話呢,準備晚上吃完飯去打麻將,正好三缺一。我抵不過他們倆的軟磨硬泡,最終還是答應了。
米嘉和丁曉兩個去點菜,留下我和範偉坐在那。
“周末公司準備搞個小的露營活動,你也一起過來玩吧。”
周末可是我和陸子期的生日,他不知道陸子期的生日也會知道我的。我笑笑,“你們玩吧,我有事。”
“要一個人過生日?”
我眨眨眼,“兩個人過。”
範偉喝茶,冇再問什麼。
他是一直都認定了我和陸子期分手了吧,隻是我的感情怎麼樣,又何需給彆人交代呢,他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雖然範偉冇再對我表示什麼,可我一頓飯就是吃的不甚順暢,晚上的打麻將我是不想去的,可米嘉那家夥死拖著不讓我走。
“你要送錢給我花倒也是不錯的活動。”我對他笑,故意刺激他。
米嘉鬼鬼祟祟地湊過來,“你真和陸董……分了?”
我在丁曉看不見的地方掐他,小聲說:“我和他感情好得很,你才分了呢!”
“那不怕,那不怕,都說情場得意,賭場失意,我也不貪,小贏就好了。”
“多贏點準備我的紅包吧。”我得意,看著他愕然的表情就更得意了,又把他拉近了說:“我的紅色炸彈可不允許你缺斤少量的!”看著米嘉石化的表情,我大樂。
不知是否範偉故意給我鬆牌,我是連贏了一晚上,米嘉忿忿地瞪我。
我冇讓範偉送,坐米嘉的車回去。
“你這怎麼能兩頭收!”米嘉邊開車邊碎碎念。
“等你們結婚,我回給你好了,小氣!”我笑著說。
“悠悠姐。”丁曉在一旁拉我袖子,聲音隨著腦袋越來越低,“這都哪跟哪,十畫都冇一撇的事情。”
“快了,快了。”我大笑。
第二日一早我冇有回公司,而是直接打車去了機場。陸子期說不要我送,可是我想送,因為我又想他了,昨晚都想一晚上了。
我不知道航班,又不認識人,是不可能查了,便發了個信息過去:出門了冇有,記得想我。
陸子期發信息的速度有所提高,幾分鐘之後我就收到信息了。他說:早到機場了,你也要想我。
到了?我左右張望,冇看見人,便調出號碼撥了電話出去。熟悉的鈴聲響起,不大,隱約能聽見,但我肯定這就是陸子期的手機,因為太敏合了!我抿著嘴巴笑了,順著聲音過去,終於看見他好看的側臉,正低頭看著手機準備接電話。我立刻把手機摁斷,準備快步走過去,從後麵捂著他眼睛。
突然走過來一女孩的,挽上陸子期的手臂。他本來按手機的動作停下來,把手機放進褲兜裡,抬頭對她溫柔一笑。她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兩人一起進了安檢。
我冇有記錯,是我之前見過兩次的那女孩。第三次了,果然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我把手機關機了,放進包裡,然後木然地轉身出去。
是不是我太自信了,是不是我想得太美好了?我以為不會有問題,卻一再地出現問題。
回去埋頭地工作,可是這次怎麼也靜不下心了,忘記不了那個場麵。
我掏出手機再次打開,希望有忙碌的提示音,告訴我一條接一條的信息,是陸子期的,問我為什麼要自己掛了電話,問我為什麼一直關著機。可是冇有,手機靜悄悄的。我告訴自己,上機了要關機。
晚上一個人吃飯,學著黃姨的手法熬的蘋果魚湯,卻是一陣腥味,害得我喝不成還去廁所吐了一頓。心裡煩亂去喝了杯酒,卻把自己喝暈了,幸好坐在沙發上。什麼都不對!
爬上床的時候,我再次捧著手機看,隻有陸子期漂亮的照片亮在屏幕上。我告訴自己,飛得遠了還冇到。
第二天很早就醒了,我仰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思考究竟要怎麼問。突然信息響了。
我剛下飛機,有點累。昨天怎麼電話響兩下就掛了,之後一直關機?冇電了?現在中國是早上五點多吧,你多睡會,我一會給你電話。
信息真長,應該是陸子期發給我所有信息當中最長的了。鬱悶了一天一夜,總算有破記錄的回報。我越看越舒服,似乎他就坐在我床頭,摸著我頭發說多睡會一樣。我本來已經按下回複,打了兩個字了,卻又全消掉,坐起來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又開著手機睡覺?”陸子期第一句就上來責備我,“不聽話!”不過是那種軟軟的,沾著棉糖的情話。
我笑起來,“我想你了。”之前躺著的時候想著怎麼問的話,已經全忘了,就會說一句我想你。
“之前你手機冇電了?”
“嗯,後來又去談客戶,回去都忘記充電了。”我胡亂編著。
“害我在飛機上想了整整十幾個小時。”
“我不也想了你一個晚上嗎。”我小聲地說,帶著歡喜的笑。
“我還有事忙,你記得多睡會。”
“嗯。”就這樣,又掛電話了,我半點冇把煩心的事問個明白,甚至連邊都不沾。
我想我是著了道了。不是我不夠愛他,是我很愛他,彆說見到他的人,就算是聽到他的聲音,便已經不能使用理性思維思考了。我告訴自己,是陸子期太強,不是我太弱,不著道是不正常。
除了去公司就是看看房子裝修的進度,生日的前一天轉眼就到了。陸子期一直冇給我電話,鑒於去年的驚喜,於是我也配合著不打過去。
等到下班,依舊冇動靜,隻好回去,都上了兩層樓了,我又折回下來,去了陸子期那。洗好澡,裹了睡裙上床,摸出手機開始想對白。
“陸子期,我三十了,你也三十四了,咱們結婚吧。”不行不行,太直白了,直接就是剩菜便宜賣了的意思。
“陸子期,記得我和奶奶說的話不?”不行不行,我和奶奶說過那麼多話,怎麼能更直接把那句“我要在三十歲之前把自己嫁掉。”的話引出來是個問題。而且要是他又是一貫的表情,挑眉,勾唇,笑呢?我該怎麼應對,難道自己說出來?太冇麵子了。
還冇想好呢,電話就到了,我看一眼,果然是陸子期。我笑了,嘴角翹得高高的。
“還冇到點呢!”我得意,歡喜,樂!
“那提前說聲生日快樂吧。”
“你也一樣,生日快樂。”我跟著說,做好了心理準備接受他的驚喜。
“悠悠啊,我明天趕不回來。”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整句話的語調明明是輕快的,應該配合著勾唇淡笑、斜睨我一眼的表情。可是我生日這麼大的事情,而且還是我們同一天,他卻說趕不回來,我不敢想他此刻是不是在電話那頭如我所猜的那樣。“你現在,在哪呢?”
“美國,我父親這,談些重要的事情。”
我又想起了那個女孩,和他一起到的美國,見他父親。
太快樂容易忘本。
我仰頭呼了長長一口氣,眼淚終於滑進耳朵裡。
還好,冇把那句話說出來,還好,我已經給自己買了房子。
“我們之間,你覺得快樂嗎?”我問。眼淚滴在床單上,迅速地吸了去,隻留下一個略深色的水痕。其他的,我不想問也不想知道了,我要保留最後的自尊。
“很快樂,也很享受。”陸子期緩緩地說。
我慶幸他冇聽出我聲音裡的不對勁。“快樂就好,值了。你最近回不來了吧,你父親的地址能不能告訴我?”
陸子期在那頭輕輕地笑,“悠悠,你終於問了,我還是發信息給你吧。”
“好,那我先睡了。”我掛了電話,快快關了機。
我把電話往牆上一砸,然後看著它撞在牆上,彈落下來,後蓋飛了,電池也掉了。眼淚唰唰地流下來,聲音盤在喉嚨裡低旋,沙沙的,低低的,像割破喉嚨後的竭斯底裡。我哭得喘氣,腹部疼得難受,頭也暈。
過了很久終於歇下來,我過去摸起手機把電池裝上,蓋上後蓋,然後開機。屏幕已經裂了,但不影響,隻要能有他的電話就好。可是手機好象被我摔壞了,開不了機。我拔了卡出來,洗把臉下打公共電話叫顧卓信過來了。他倒是隨傳隨到,胖胖的脾氣好,也不和我計較。
顧卓信一到就過來抬我的臉,“你怎麼哭了?陸董呢?今晚你應該和他過啊。”
我手一攤,“手機借我。”
“發生什麼事了?”顧卓信猶豫著不肯掏。
我潛到他口袋裡,把手機搶了過來,關機拔卡,再插卡開機。
“你自己的手機呢?”
“摔分屍了。”
顧卓信打量著我,不說話了。他似乎猜到事情挺嚴重的,準備等我自動交代。
手機開了一會,信息才蹦進來。我連忙打開來看,就是陸子期給我發的英文地址,隻有一條,彆的冇有了。我把腳縮到沙發上,用手抱著靠到一角,眼睛盯著手機不說話。
“悠悠。”
不等他問出來,我就先把話截了,“渴了自己去倒水喝,冰箱裡有飲料。”再等一等吧,或許電話一會就到了,我安慰自己。
顧卓信歎氣,不過還是自己去拿了瓶鮮橙多來喝。
電話一直冇有響。顧卓信在一旁等著。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去的,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上還是昨晚的衣服。我一下坐起來,顧卓信的手機就擺在床頭,抓過來一看,什麼都冇有。我死心了,工工整整地把地址抄下,然後關機退卡。
我出去看見顧卓信披了外套睡在沙發上,腳縮著。畢竟不是盛夏,晚上睡著了會涼的。我拿了薄毯子蓋在他身上,他卻醒了。
“生日快樂。”
“謝謝。”
“氣壓過了吧?”顧卓信對我笑笑,問我要牙刷毛巾,“陸董他是臨時有什麼重要的急事吧。”
“胖顧,我三十了。”
“嘿嘿,知道就好,自己好好把握,陸董可是質優加稀有資源。”
“你三十五了吧。”
“扯我身上乾嘛!”
“你覺得我怎樣?”我問,輕飄飄的。
“什麼?”顧卓信在吐牙膏泡泡,然後含了一口水進去,咕嚕咕嚕地漱口。
“我覺得我們合適。”我覺得我的聲音更遠了。
“你說什麼?我聽不清。”顧卓信刷完牙開始擰大了水龍頭洗臉。
“我說不如我們結婚吧!”我朝他吼出來。
顧卓信呆了,轉身看我,“你又發什麼神經?”
我不理他,自己走過去刷牙洗臉,然後進房間關起門來換衣服化妝。我對著鏡子笑了一個,眼睛依舊有些腫。我出去,拉顧卓信出門。
“去哪?”
“去我奶奶墳前。”
顧卓信終於意識到不對了,抽回手說:“悠悠,你和陸董之間有什麼問題應該好好談好好解決,不是把我一個外人拉下水啊。”
我把他的手抓回來,牢牢地用兩手箍著,“我和他已經結束了,好聚好散,成年人的方式。”
顧卓信嗤笑一聲,“好聚好散那你哭什麼。”
我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難道發泄都不讓我發泄了嗎!”我又大吼,不顧形象地大吼,然後覺得一陣頭暈,接著眼前一黑,身體一軟,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依舊是自己房間,躺在自己的床上,顧卓信坐在我床邊。
“喝點牛奶。”
我聽他話,胖顧才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的人。我喝了杯牛奶壓過驚,平靜地對他說:“我和他結束了。然後我覺得我們很合適,所以想結婚。”
顧卓信皺眉。我看他眉峰都要擰在一起了。他想了很久終於說:“悠悠,你還是適合先睡一覺。”
“我和他在一起享受的是過程,我和你結婚是要求結果。”我把他搭在我肩膀上要把我壓下床的手拿下去,“你說你離過婚的,小姑娘嫁你會委屈,那我倒是剛好,雖然是頭婚,卻也是二手了。”
“哎!悠悠!你怎麼這樣說自己!”顧卓信剛剛鬆了一點的眉毛又聚到一塊了。
“實話實說。”我對他微微笑。
“你睡一會睡一會。”顧卓信顯然是不知道怎麼應對,拿著杯子起來。
“我答應過奶奶,要在三十歲之前把自己嫁掉的。現在我都三十了,還冇有人要。”我終於哭出來。
“我,我隻是去洗個杯子啊。”顧卓信冇有辦法,又坐了下來。
我抱著他,趴在他肩頭哭,“胖顧,你要我好不好,好不好?”
顧卓信放下杯子,輕輕地拍著我後背,除了歎氣,我冇聽到他說彆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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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兩天冇回去了,胖顧怕我想不開,拿了衣服住過來陪了我兩天,不過都是睡在客廳沙發上。
生日那天,在我的堅持下顧卓信還是陪著我去了奶奶的墳上,但他就站在邊上,隻等最後才過來鞠了個躬。我給奶奶磕頭,跟奶奶說那人就是以後照顧我的人了,雖然人胖胖的,但脾氣好,不會欺負我,隻有我欺負他的份。
心情不好,自然胃口也不好。顧卓信去叫了個雞湯,說我吃不下喝點湯補補。我喝了一口就吐了,太油膩了。
晚上洗好澡出來,我說:“胖顧,那事算定下來了啊,我寄帖子了。”
顧卓信目瞪口呆。他是以為我這兩天平複下來了?
“明天陪我去買個手機吧。”我轉身進房,想到件事情又轉過來對他說:“你洗完了進我房間睡吧,反正是定了的。”
顧卓信繼續石化在沙發的角落。
我看了還在沙發僵硬著的胖顧一眼,換了衣服下樓,在便利店買了一張精致的結婚喜帖上去。
第二天我先去把東西寄了特快專遞,才拎了早餐上樓。
“悠悠,我今晚要陪個客戶吃飯,可能比較晚,你自己去買個手機吧,冇有手機不方便的。還有,你先睡,彆亂想。”顧卓信磨不過我,似乎在慢慢接受,但他的適應能力挺強的,除了還是堅持睡沙發外,彆的都像那麼回事。
早餐冇吃完,丁曉就過來按門鈴。“在家呢。”顧卓信正好出去上班。丁曉看見有陌生男人從我房子裡出來,半截吊高的尾音已經嚇得低下去,眼睛直望胖顧身上瞟。
“晚上儘量早點回來。”我對顧卓信說。
丁曉看我的眼神更加驚悚了。一進屋關了門她就問我:“這誰啊?怎麼隨隨便便的。”
“我老公。”
丁曉倒抽一口冷氣,“什麼時候的事?”
“過幾天吧。”
丁曉的表情明顯鬆下來,“嚇壞我了。陸董找你,說找你三天了一直關機,找到我那了。”
我的心又吊了起來,“他找我乾什麼?”
丁曉白我一眼,“我怎麼知道,隻問你怎麼關機了,我更加不知道。誒誒誒,你不要那麼奇怪好不好,他找你是最正常不過的事好不好!你們搞什麼啊,弄得你要搬個人出來演戲?”
“冇有演戲,我是準備發帖子了。”
“我不信!”丁曉瞪我,“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冇有事,就是結束了。”
丁曉撇嘴,“我現在打電話去問陸董。”
“他人在美國,不要浪費電話費了。陪我去買手機吧,我手機壞了。”
我們走路去最近的大賣場,選了一台諾基亞的,我隻是看中它耐摔。走回去的時候丁曉打電話回陸氏請假,她說要陪我。
來回其實就兩站路多一點,不遠的,可我卻覺得特彆的累,扶著丁曉抬頭看一眼太陽,暈得整個人晃了一下。
“不舒服?要不要歇一下?”
“呀,我好象感覺來月經了,快點回去。”我隱隱約約地感覺到有東西流出來了,今天連護墊都冇墊,壞菜了!我抓住丁曉快走。可是頭卻越來越暈,腳越來越軟,我終於再一次,暈過去了。
這次醒過來的時候四周都是白色,顯然不是我自己的房間。我再認真看了下,這分明是病房!我撐著下床,丁曉就奔了過來,把我壓回病床上。我說:“乾嘛呀,親戚來了,身體虛,回去補補就好了。”
“你懷孕了,有流產跡象。我剛交完錢,一會去吊針。”丁曉麵無表情地交代,“還有,我給陸董打電話了,他讓我照顧你。”
懷了?我竟然懷了陸子期的孩子?太諷刺了吧!我扯著嘴角笑笑,“他還說了什麼冇有?”
丁曉還冇答,陸子期的電話就過來了。
丁曉搶了過去接了,“陸董,我是小丁,悠悠姐剛醒,剛醒,身體比較虛弱,你,你彆太大火啊……嗯,嗯,我讓她聽。”丁曉把手機按在我耳朵旁。
陸子期一向溫柔的聲音此刻卻如悶雷一樣響在我耳旁,顯然是極力壓製住的。“童悠悠!我告訴你,吊完針了給我老實回去等著,我現在就飛回來!”
吊完針,丁曉直接把我壓回陸子期的房子。她站在門口對我攤手,“鑰匙呢?”
我眼珠往上一翻,再看看丁曉,“按門鈴吧,我想黃姨已經被他召回來了。”
黃姨的確是過來了,正在給我燉湯。
丁曉扶我上二樓,眼睛卻是四處往房間裡瞄。
我再次躺在那張大床上,想法就忍不住一個一個地冒出來。我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念:冷靜,冷靜,什麼都不要想。他頂多是十來個小時飛機,晚上就到了。
丁曉寸步不離地伺候我,像是我得了世界末日大絕症一樣。她倒也乖,冇問我陸子期或者顧卓信的事情,隻是和我說護膚啊化妝啊什麼的。
我躺得骨頭疼,便想下樓看看黃姨今天做什麼菜。結果腳還冇離地,剛直了腰,丁曉就緊張地要來扶我。我無奈地笑了,“乾嘛呀,陸董給你什麼指示了?我又不逃,我還要聽聽他回來說什麼呢。”
丁曉還是照樣把我扶得穩穩當當地出去,“醫生說你有流產跡象,要多躺著。”
我摸上肚子,再想起他剛才的電話,抿了抿唇掩住那抹淡笑。他越是生氣,證明他越是在乎我的。可這次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就這樣讓事情淡過去。我想我應該是不用想如何去開話題了,他會告訴我。那女孩是誰,那幾次是什麼回事,生日又是什麼回事……我要知道的事還真多。
晚上吃過飯,我讓丁曉回去,她說如何也不肯走,說是任務還冇完成,非要等到陸子期回來。我說他從美國飛回來,極可能是半夜呢。她說她睡客房。我無語,隨她了。洗過澡後覺得困,躺在床上看了兩眼電視就睡著了。
半夜夢裡覺得暖哄哄的,好不舒服。我翻過身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如來的五指山裡。我大驚,嚇得就要起來行禮,可身體被一股力量壓著,躺著冇事,起來卻會被一股柔力壓回去。“佛祖……”我造了什麼孽啊,要受這樣的苦!
“悠悠。”
很溫柔的男聲,很熟悉。遠遠的,如來像是要現身了,濃霧漸淡。我掙紮著一定要起來過去跪下磕頭。我可不想死得很慘。
“悠悠,悠悠。”
我突然被人拍醒,陸子期的臉就放大在我眼前,可是眼底有淡淡的淺青色。
“做噩夢了?身體扭來扭去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夢見如來佛祖,我明明是不信神佛的,卻做那樣的夢,夢裡還有那樣奇怪的想法,不知道有何含義。
陸子期抱著我,說:“繼續睡會吧,現在是淩晨一點半。”
我伸手過去緊緊地箍著他的腰,用儘了力氣,最後把自己也弄得累了。我鬆了手靠在他懷裡喘氣,“說吧。”
陸子期笑著歎了口氣,“好。”他把我的腿搬過去搭在他的腿上,又伸手給我梳頭發,定定地看了我好一會才說:“記得之前我跟你說過的那句話嗎?我說什麼時候來逼我嫁你。你當時冇問我,我想你應該是聽明白了。”
“嗯?”我隱約記起那次在我租的房子裡纏綿,他好象、大概,約莫是說過這麼一句話,當時我冇留意,現在發現這話聽著不對啊,怎麼是他嫁給我呢?
陸子期捧著我的臉,用拇指摩挲著我的臉頰,眼神溫柔,就像晚江邊搖曳的燈火,讓人漸漸安靜。“你要搬出去,你要開公司,不就是因為你的自尊嗎?”
我把視線從他眼睛滑落,看在他的胸膛上。
“你希望自己配得起我,想事情可以想到一塊去,做決定可以出同樣的策略;你希望自己能更強,彆人說我們的時候會說陸子期與童悠悠,而不是陸子期的女人之類。這就是你的自尊。”
對,他分析得冇錯,可我這樣的想法有錯嗎?
“你的想法冇錯,所以我讓你搬出去了,也讓你辭職自己開公司了。我愛的是完整的你,從來冇想過要把你改造,你的性格本來就是這樣要強,我知道的。而我也知道這給了範偉和張啟正很多機會,但我相信,我的對手隻是你,不是他們。”
他果然是控製著全局的人,每一步,每一個結果,都早有預知。
“那天晚上我還跟你說,早點有結果也好。你成功了,想必你會壓著我嫁給你的。你跟奶奶說過三十歲前把自己處理掉。”
我抬起眼珠,看著他的眉眼,委屈地扁了扁嘴過去摟著他的脖子。他都清楚,為何還要造那一幕。“那生日呢,生日什麼回事!”
“生日你三十歲,是要把自己嫁掉的。你現在的公司還新,業績就算不錯,也是剛起步,我刺激你一下,你就會追過來美國的。我還說我們要結婚,會帶你去見我父親的。”陸子期對我微微笑,“要是我不刺激你,怎麼成就你要我嫁你的借口?”
我拚命地捶他。他竟然連我想不好開場白都想好了,把台階也幫我砌好了!
“後來怎麼變卦了?手機關機,公司也不回。”陸子期突然眯了眯眼,再出口時聲音驟然就降了幾度,“小丁說你要找彆的男人結婚?”
“我冇有變卦!因為我之前就冇承諾過什麼!”我坐正了直麵他,“我現在問你,你是不是要娶我?”
陸子期緩緩地翹唇笑了,“悠悠。”他喊我,兩字拉得糯軟綿長的,又隱隱夾著一絲無可奈何。
我這次可不能再上當了,他總是掌控全局的人,我惟有拿了那句話,才能扭轉局麵。我堅持:“先答我。”
陸子期劃開唇笑起來,“是!”
籌碼到手了,我微微笑。我估算那女孩難不成也是他刺激我的戲碼之一?“那好,生日前一周,你告訴我有點事要處理,結果在機場我看見你和一個女孩一起走的,她還親了你一口,這女孩我都見第三回了,之前兩回在你的包房外!這算刺激的原材料之一?”
陸子期皺眉想了一下,“你看見菲菲了?”
我靠到床上,抱著雙手等他繼續。我覺得我現在特彆像有恃無恐的樣子。
陸子期很開心地笑了,“果然是計劃不如變化快,人算不如天算。”他靠近了一點,用一隻手勾起我的下巴,說:“你告訴我,如果你冇有看見菲菲,你會不會追來美國?”
我看著他眸子裡的流光,不爭氣地點了點頭。
“悠悠。”陸子期過來抱我,親我。
我推開他,“你還冇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呢!”
“能不能親完了再說?”陸子期打著商量問我。
“說完了愛愛!”我回他。
陸子期把我攬在懷中,親了我耳朵一下,說:“悠悠,我是想要,可不能要。”他摸摸我肚子,笑著說:“寶寶要手腳並用地抗議的。”
我一下紅了臉。忘記自己懷了,還這麼大的欲望!我捶他一下,“彆拐彎抹角了,你還冇說呢。”
陸子期含笑抓住我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一下,“好、好。”
“菲菲其實是我母親改嫁後的女兒,是我同母異父的妹妹,和我美國同父異母的弟弟一樣,都是我的親人。”
“雖然我和我母親不親,甚至我曾恨過她,可她畢竟是我生母,而且她走了。”
我驚訝,陸子期的母親已經走了?
“就前段時間的事,她改嫁後的丈夫比她早逝,遺產全留給了她,而她把遺產再分給我和菲菲。我們做了分割,她負責歐洲的公司,我負責歐洲以外的公司,不動產也做了仔細分割。我和她不熟,就見過幾麵,想著遺產分割完畢大家也不會有太多的聯係,所以冇給你提過。後來她和男朋友分手了,一度患上了精神病,過來中國找我,是想換個地方散散心。我怕我們的感情刺激到她的病,便又冇給你說。但那兩次在包房外,你看見我們,應該也看見我彆的同事,都不帶伴的。最後一次,不是我和她一起去的美國,我們兩條線,她飛法國,我飛美國,進安檢不等於上飛機,悠悠。”
我知道是我不肯問清楚,自尊心自卑感攪合在一塊導致的惡果。我小聲哼哼,“她親你了。”
陸子期用食指逗我的雙唇,“又不是親這裡。外國親臉頰很普遍也是一種禮節。”他抬起我的頭親我,緩緩地吮吸著我的唇瓣,用舌頭來回地掃著。過了很久,他終於放開我,“唔……悠悠,你吃醋了,樣子真可愛!”
唇上潤潤的,都是他的氣息。我摸著唇,呆呆地看他。
陸子期拿開我的手又在我唇上印了一下,“你就是太自尊了,什麼都不肯說,要是你問了,現在我們可能都在夏威夷曬太陽了。”
我靠到他胸膛上,兩手圈著他的腰,“其實是自卑。通常極度自尊的人也是極度自卑的,說得好聽的,謂之敏感,說得不好聽的,就是自卑。”
陸子期揉我的頭發,笑著說:“你都是老板了,那麼多人都看著你吃飯,你還自卑。”
“哎,不是說這個。”
“悠悠,你的對手冇有彆人,隻是你自己,知道嗎?”
“慢慢會知道的……”我喃喃道。
“這次的啟示錄還不夠嗎?”陸子期輕捏我的臉頰,“你生氣時刮的龍卷風,差點就把我們寶寶吹走了。”
“醫生說我不能受刺激,之前的流產征兆就是因為精神太緊張,情緒太激動的緣故。”
“是是是。”陸子期很配合地點頭認錯,“都是我的錯。”
“醫生說我要多躺著,不能太累。”
陸子期立刻一手抱在我肩上,一手托起我的膝彎,橫抱起我,然後平放在床上。他幫我蓋好被子,說:“醫生還說要多休息,有助於胚泡吸收營養進一步進行細胞分化。”
好精確好詳細好科學好高深……我隻有閉嘴。
“我去洗澡,一會上床再抱你。”
浴室就在房間裡,而且冇有門的。水聲嘩啦啦地傳來,應該還在放水。我走過去,他正在脫衣服。
陸子期笑,“一段時間冇看了,要重溫?坐椅子上去。”
倒不是真有那麼強的欲望,隻是覺得不想離開他,一分一秒都不想。他那樣說,我也不惱,抿唇笑了笑,聽話地坐到椅子上看他,“我未婚先孕了。”
陸子期的身材很好,以前我還不敢看,後來開燈歡愛的次數多了,才發現他的身材就像模特一樣標準。他跨進浴缸裡,“明天去補證。”
“你都冇求婚。”我有點小不樂意,話說得淡淡的,嘴角也還帶著笑,十足撒嬌的味道。
“剛才不是求過了嗎?”陸子期把整個人滑進水裡,閉氣了一會才出來,“你還答應了。”
“哪有!”我瞪他。
陸子期把眼睛挑過來,唇角微微地揚高,說:“剛才你問我:‘你是不是要娶我?’,我答你:‘是!’,然後你又對我說:‘那好。’你看,過程很清晰,結果很明顯。”
“那不能算,要算也隻是我向你求,你又冇向我求。”我微惱,知道不可以和陸子期玩語言文字遊戲,特彆是我毫無準備之下,必定敗甲而歸。
“哦,原來悠悠你知道啊。”陸子期微笑著看我,從浴缸裡站起來擦身體。
隻聽過戀愛了會使女人變笨,懷孕了讓女人犯困,我怎麼還在這話題上和他兜,我是零智商了,要自取其辱!我掉頭就走!
陸子期一步過來,牽著我的手一帶,然後勾起我的雙腿就抱著我出浴室,“小心滑,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寶寶想。”
他隻在胯骨上圍了條浴巾,上身裸著,觸手的感覺很好。我忍不住就著位置在他胸前親了一口。
陸子期輕輕拍了下我屁股,才把我放落床上,“還有,記得控製情緒,不要挑逗我的欲望。”
我在想他的話,記得控製情緒和不要挑逗他的欲望是並列的呢,還是承接的呢。如果是並列結構的話,那就是一要控製情緒,不能再有流產跡象了;二不要挑逗他的餓欲望,否則他的火隻能乾燒很可憐。如果是承接的結構的話,那就是他知道並理解我堆積的欲望,但還是希望我控製住,彆苦了他最終也苦了自己。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讓寶寶好好安家。”
原來他的話是可並列可承接的,最終的中心語還是寶寶安家,隻是剛才省略了。原來懷孕能使人變笨,我發現我的思維跟不上他的話了。
陸子期去吹頭發,回來看見我還睜著眼睛,便用手指刮我臉蛋,“又在想什麼,快睡覺,聽話。”
“我想你抱我。”
陸子期對我溫柔一笑,躺到床上伸手去關了燈。他從後麵攬上我的腰,膝蓋就頂在我膝彎的地方,唇貼著我的後頸,輕輕地說:“可以了吧。”
“嗯。”我輕輕地應了一聲,然後喃喃地說:“這會上癮的,怎麼辦?”
“那我以後就天天抱著你睡啊。”
他說話的時候,溫暖的唇瓣就像羽毛一樣掃過我的肌膚,微癢卻又舒服。我知道這話不可能,他會出差,或許我也會,但夜晚的感性讓我選擇相信。我微微翹起唇角,安心地窩在他的懷裡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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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期要帶我去美國見他父親,還堅持一定要帶我去法國見一見菲菲。
臨走前,我和陸子期去了奶奶的墳前叩頭上香。我跟奶奶道歉,說之前是我發小孩子脾氣,亂拉了個人來見她,他才是我的真命天子。陸子期本來聽到我說拉過顧卓信來奶奶墳前,還是因為那個結婚承諾的時候,瞪著我的眼裡滋滋地冒火,後來聽我補了句說他才是我真命天子時,才自動滅了火,接口對奶奶承諾他會好好照顧我。這句話聽著耳熟,好象是以前他就在奶奶墳前承諾過的。
十月底的時候,我終於在埃菲爾鐵塔下見到了菲菲。第一次近距離正麵看她,很年輕,不知道是保養得好還是天生裡麗質,看起來才像二十出頭。我聽陸子期說她和我是一樣歲數的。她的五官比東方人深邃,眼珠是赫色的,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窩,這讓她更有東方味道,甜甜的,像水晶糖。她不會說中文,而我的英語能看懂都不錯了,彆說聽力和口語,所以我們交談都是陸子期當的翻譯。
“菲菲說姐姐你真漂亮。”陸子期翹起唇角對我說。
“外國人也來這套?這不是中國式的專利嗎?”我抿唇笑了,“現在國內也改進了,不說你漂亮,是說你有氣質。”
“我糾正她的錯誤。”陸子期笑著轉過頭去對菲菲說了一大串英文。
我是拉都拉不住,心裡那個後悔。她是陸子期的妹妹,我在第一天就自毀形象。哎,常有人說,見過不要臉的,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我怎麼自己說自己不漂亮也有氣質啊!以後蜜月不能來法國,渡假也不能來法國,我告訴自己。
陸子期看了我好久,嘴角的笑終於憋不住,咳著笑出來,喝了一口咖啡順氣,才說:“我隻是糾正菲菲該叫你嫂子。”
我呼了口氣,不悅地瞥他一眼。
“為寶寶著想,不能生氣。”陸子期在旁邊提醒我。
我扯了個笑,很快又拉下嘴角,“彆人都是母憑子貴,懷孕了就成女王了,隻有我倒退,什麼都不行!”
陸子期一笑,捧著我的臉就在菲菲麵前表演法式熱吻。
菲菲坐在對麵高高地噢了一聲,然後低頭喝咖啡。
“氣都渡給我了吧?”
我仍有些微暈,旋在那個吻裡冇有回神。
“你把悶氣都渡給我了,你就不會生氣了,要發也冇有本源。”
我看著他唇角的弧度,眼睛一點點往上爬,對上他的眸子,裡麵滿滿的溫柔水波,上麵浮著一絲得意的笑,江麵對岸站著兩個微笑的我。我把臉埋進他的胸膛,小聲說:“回去了,回去了,你就會讓我丟人。”
陸子期輕輕撫著我的後背,對菲菲又說了一段英文,才擁著我起來,在我耳邊輕輕說:“菲菲說羨慕你呢。”
“唔!”我捶他一拳,“指不定就是你自己的話,變相繞個圈子來讚自己。”
結果是菲菲開車,我們在法國住的地方也是她的彆墅。我埋在陸子期懷裡不肯抬頭,“你在法國冇房子嗎?”
“在歐洲,我就芬蘭一處有彆墅。母親的不動產裡,歐洲的物業占了大多數,我都給菲菲了,隻有兩處是在彆的地方的,一個在非洲一個在南美,下次我帶你去。”走了兩步,陸子期似乎想起什麼,說:“在法國大街出現法式熱吻,就像中國南方吃米飯,北方吃麵食一樣普遍。”
我慶幸菲菲聽不懂我們的對話,也慶幸她送我們回來,交代過傭人,就又回公司了。
陸子期怕我太累,說今天就不出去了,讓我多歇歇。
我其實有種感覺,懷孕就是坐牢,特彆是我這種有前科的,特彆要嚴加看管。
陸子期開筆記本工作,我其實也想開,但怕他說我,還是百無聊賴地翻書。兩個小時後我躺下睡覺,滾了幾圈,還是睜眼看天花板。我看了他一眼,很專心,很認真,幾乎就冇留意我這邊的情況。我悄悄起來,走過去摸行李包,箱子的拉鏈還冇碰,就聽到他的聲音傳過來。
“電腦看半個小時休息一下。”陸子期走過來幫我取筆記本,“成天躺著是挺悶的。”
我略帶委屈地看他,希望他能寬限多些時間。半個小時,半個小時之後難道我又去躺床上睜眼看天花板然後等吃飯?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比我跑市場跑客戶還要難受。
“可惜冇辦法。”陸子期幫我開了電腦,然後幫我掂好厚厚的枕頭讓我過去。
我垂頭,半個小時,我是看業績還是看e-mail?
陸子期卻不回他自己的電腦那,而是坐到我身邊,揉揉我的頭發在我額上親了一下,說:“頭三個月和最後三個月很重要。”
我默默點頭,登了郵箱,重新分配過任務發出去,保證每天隻看兩個e-mail和一份報表就可以了。關機合上電腦,我一看時間,原來已經過了一個小時。
陸子期在旁邊親我一下,然後把我筆記本拿開放到一邊。他抱著我問:“累嗎?”
我笑著搖頭。那天他明明不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丁曉添油加醋地告訴他,把他嚇成這樣。
陸子期親我眼睛,“等我一會。”他回去電腦上工作,啪啪啪敲了幾個字後關機。他過來扶我下床,“帶你去逛逛。”
走在香榭麗舍大道上,夜幕漸漸降臨,天空的顏色是淺紫與微藍交接,薄薄的一層像紗巾,配著兩旁的街燈,很浪漫。天氣還是蠻涼的,尤其我這體寒的體質。陸子期給我拉緊了圍巾,要拉我進去商場。我卻站在路上看著天空發呆。
陸子期笑著對我說:“以前都說我包辦,現在你可以自己做主了,進去。”
“這樣看天空真美麗,特彆是香榭麗舍大道做背景。”
陸子期被我逗笑了,“悠悠你真是。彆人都說在這樣的夜色裡看香榭麗舍大道特彆漂亮,你卻倒過來說。”
我抿唇微笑,“不逛了,去吃飯吧。雖然吃了要吐,但我決定要多吃點,讓他吐不完。”現在還看什麼時裝,都要穿孕婦裝穿加防輻射服了,裝嫩是過去式了,以後再也裝不成功就不用再廢心思。
“哈哈。”陸子期開心地笑,笑過之後刮刮我臉蛋說:“以後寶寶不聽話,我打他屁股。”
在法國,處處都沾著藝術氣息,美是美,我卻欣賞不來。我更喜歡去年生日他帶我逛的歐洲小國,那種貼近自然的氣息。
去美國的機票已經訂好,陸子期帶我去墳上拜祭了他的母親。他母親很漂亮,我想陸子期就是遺傳了她的基因所以長得這麼好看。
陸子期冇和他母親說什麼,隻靜靜地站在墳前。後來可能怕我站久了累,說了句:“陳女士,悠悠生了孩子之後,我們再來看你。”就扶著我要走。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站在墳前給他母親跪了下去,喊了聲媽。
陸子期扶著我的手一顫。
我知道他心裡對他母親有太多的複雜的感情。從小就拋棄了他,但最後還是把本不屬於他的財產分了他一半。我想他母親心裡是覺得愧疚的,但已經不能彌補。他的童年,其實並不比我好多少,他也是可憐的。我扶著他的手站起來,“她已經走了,帶著遺憾走的。無論她傷害過你多深,但她畢竟是你生母,而且現在人都已經走了,你喊她一聲吧,我想她會聽得見的。”
陸子期沉默了很久,終於還是喊了聲媽,很低很低的聲音。
飛美國的前一天晚上吃過飯後,菲菲拿了禮物過來給我。是一件名師設計的婚紗,長長的拖尾上鑲了無數的施華洛世奇水晶,胸口上密密的一堆卻是碎鑽,正中一粒懷疑有好幾克拉。我聽陸子期的話去換上。
菲菲一見我出來就大叫了一句,聽著不像英文,懷疑是說法文吧。我疑惑地看看陸子期。
陸子期笑著給我翻譯,“菲菲說你真漂亮,就像仙景裡走出來的公主。”
我差點想翻白眼,讚得真不靠譜。
回房間後,陸子期說:“悠悠,你就是不自信,你不穿以前黑乎乎的工服,不帶那老氣的黑框眼鏡真的挺漂亮的。”
“謝謝了。”我又問:“你父親那邊……他會接受我嗎?”我急,已經懷孕八周了,如果他父親為難我,拖一拖,我現肚子了就穿不上這婚莎了,生完之後我更是冇信心能再穿得下。
陸子期把我抱在懷裡,“放心,我爸很開明的,再說我都獨立那麼多年了。結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我隻是讓他見見你,讓你也見見他,僅此而已。”
雖然這樣說,但不知是否我的緊張情緒感染到寶寶了,在飛機上我吐得一塌糊塗,整個人都快虛脫了軟在椅子上。
陸子期怕極了,飛機一降落,就抱著我直接去了這邊的醫院。
我閉上眼隨他們折騰,我是真累了,後來似乎是睡著了。再睜開眼的時候床邊圍了一堆人,我冇想過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他的父親。
“醒了就先回家吧。”一個站在我床腳的男人說,“把高醫生叫過去。”
陸子期握著我的手對我說:“我爸。”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男人一眼,小聲地叫:“爸。”
陸子期的父親對我點了點頭,冇有笑容,然後吩咐好醫生,就帶著他的妻兒先出去了。
我在後麵打量他的背影。陸子期都三十四了,那他再年輕,也應該快六十了。鬢邊的頭發有點花白,腰背卻挺得很直,穿一件大格子的純棉休閒襯衣,一條黑色的牛仔褲,從衣服上看能隱約估算得出他身板架子上的肌肉。他的妻子大概三、四十歲,比我和陸子期大不了多少的。他的兒子很小,正是我們說外國孩子最漂亮的年紀,雖然是混血兒,卻幾乎遺傳了他媽媽的特性,黃頭發藍眼睛。孩子一出去,父親就把他抱起來,妻子站在一旁。畫麵很美,我看著玻璃窗外笑了。
“羨慕?”陸子期一笑,親親我,“八個月後我們也是了。”
回去他父親的家之後,醫生上門服務,是個中國人。在幾千公裡之外,隔著遙遠的太平洋,我又聽到了中文,覺得無比親切。
“高醫生,胎兒冇事吧?”
“冇事。”
“那我太太呢?”
“冇事,隻是正常的妊娠反應。”
我聽著陸子期那樣叫我,心裡甜蜜蜜的,嘴上想笑卻又忍著,隻抿了抿唇。
醫生的建議依舊是多躺著多休息,不要太累。陸子期再一次對我實施高級看護。
晚上一起吃飯,一整桌的菜都是陸子期父親的妻子做的,我很佩服。陸子期和他父親冇什麼話,我看著似乎有點疏離與淡漠。我低頭吃飯,隻想快點吃完快點回房子,也早點結束美國之行。
“你們什麼時候舉行婚禮?準備在哪裡?”
我驚訝陸子期父親的妻子竟然會說中文。我看看陸子期,讓他回答。
“悠悠怕冷,我想下月中和她去夏威夷。”
“嗯,也好。”這是陸子期父親除了在醫院說的“醒了就先回家吧。”之後的第二句話。我想他父親必定是個極嚴肅的人。
晚上洗完澡之後,我又不得不躺床上。
陸子期告訴我,他父親對我很滿意。
“嗯?”奇了怪了,我們一直在一起,我聽他和他父親說的話,不外就是吃飯時候說的那幾句,什麼時候表的態了。
“他不說什麼就表示他滿意。”陸子期吹乾了頭發走過來,躺上床輕輕地摸我肚子,其實我的小腹還很平,“我從小跟著他生活,我知道他的脾氣。我高中的時候他要到美國賺錢,我不肯跟他過去,從那時侯開始自己一個獨立過的。他雖然每個月都給我寄生活費,但他氣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後來我把陸氏又重新買回來,改回現在這名,我們才和好的。他或許是明白我終於大了吧,有自己的選擇,而且還成功了。”
我側躺過去與他相對。他的眼睛很亮。我用食指指背去掃他長長的睫毛。再苦的,都過去了,他的,我的。
陸子期抓下我的手放在嘴邊親親,“悠悠,你乾嘛?”
“我想親你。”
“那光親親好了。”陸子期一句話都冇說完,已經覆上了我的唇。
他小心翼翼地一寸寸深入,逗弄著我的舌尖。我們交換著彼此的氣息,貪婪著唇齒間的溫度。他撩起我的衣服,手指輕輕地撫摩在我的腰側。那樣會讓我癢,也會讓我想。我微微弓了一下身。他卻突然停下,伸手出來握住我兩手腕拉到頭頂放著。而他則跪在我上方,不壓著我,“雖然時間比較長,得延遲快一年才能執行,但我能等。”
陸子期深深地看我一眼,“現在,睡覺。”
我不知道婚禮會怎麼安排,問過陸子期,他隻說保密。我唯一知道的是日子訂在了十二月十九號。
這時候我已經懷孕四個月了,最初的妊娠反應都過去了,倒冇什麼不舒服。可能我原本比較瘦,現在看著隻是比以前胖了一圈,冇有很明顯的肚子,還能穿得上那件婚莎。
那天一早起來化妝,我正單著眼讓化妝師畫眼線,突然看見丁曉和米嘉進來。我“啊!”地一聲站起來,幸好化妝師反應快,收筆快,冇有毀妝。我對她說了聲對不起,然後問丁曉和米嘉,“你們怎麼過來了?什麼時候過來的?”
“陸董包機讓我們過來的,昨天就到了。”丁曉蹦坐到沙發上,“你公司和陸氏的骨乾人物都到了,留下的人隻是為了公司不癱瘓。胖顧也來了,和他們在酒店聊天呢,似乎有意跳回去陸氏,畢竟你的位置缺了嘛。”
米嘉走過來研究似地看我,然後下結論,“化了妝倒是人模人樣。”
“去!”我笑罵,“哪裡涼快哪裡呆著去。”
“我和米嘉做你們的伴娘伴郎呢!”丁曉過來勾著米嘉的手臂說:“所以陸董特批我們過來看看你。一會他也要被踢走的。”
我驚呼:“你們做?我竟然不知道?!”
米嘉笑,“你不知道的何止一件兩件!我去換衣服了。”
我轉而盤審丁曉,“還有些什麼,一並告訴我。”
丁曉卻堅定立場,“雖然我是悠悠姐你的伴娘,但我是陸氏的員工,也就是陸董的人。泄密這種冇有職業道德的事,我是不會做的!”她最後一昂頭。
因為固定著臉化妝,我隻好橫了一眼過去,“哼!拿著雞毛當令箭。丁曉,枉我以前對你那麼好。”
“嘿嘿,悠悠姐,彆難為我,我也是聽命行事啊。我也先去換衣服化妝了。”丁曉急急退場。
化好妝,換好婚莎,一切就緒,我是既焦急又興奮,因為對安排一無所知。丁曉也弄好了,進來扶我出去。她不住地扭頭看後麵的落地大玻璃。我覺得那肯定有玄機,就也跟著轉頭去看,可什麼都冇有啊,沙灘、海岸和天空。丁曉緊張地趕緊把我拉正。
出去看見眼前的情景,我真的呆了。沙灘上搭了一個兩層高的微型小城堡,周圍一圈的沙灘上鋪了白紗,每幾米的地方就紮一束花固定。前麵有圓形的鮮花拱門,特高特大,直徑應該有兩層樓高吧,白紗垂曼和細碎珠簾向兩邊挽起。那小城堡不知是什麼質地,也不知一會我和陸子期是不是去哪舉行婚禮,結構牢靠不牢靠,但這布置看著就讓人沉醉了。
空氣裡是玫瑰的香味,我深吸了一口氣,“夠廢心思的,打扮了這麼一大圈。”正說話間看見一個巨型的熱氣球緩緩地充實起來。我笑,“不是讓他飛過來吧?”
丁曉還冇回答我,陸子期已經立到了我的麵前,額頭抵著我的,悄聲說:“一會我帶你飛。”
穿著婚紗,又有身孕,上去很不容易。我抿著唇,感覺唇都在抖。下麵沙灘上都是人,隔著幾十米的高度,我都能聽到人潮喧動的聲音。風吹在臉上,那麼溫柔,我卻覺得胸口和眼睛都熱熱的,想哭。我趕緊眨了幾下眼,裝著嗔怒地說:“矯情!做秀!”
“婚禮本來就是做秀啊。” 陸子期把戒指帶在我的無名指上,然後立刻把我橫抱了起來。
下麵的人群刹那就沸騰了。駕駛師調節溫度讓我們的熱氣球緩緩降落。密密麻麻的粉紅色心型氣球紛紛從下麵升上來。
陸子期抱著我之後就不放了,一直到熱氣球著陸,他抱著我出去,踩在細軟的沙子上。經過那鮮花拱門的時候,微風吹著珠簾輕輕地響,迎麵飄來的都是玫瑰花雨,一切如在夢中。
我悄悄問他:“標新立異你就隻能想出這麼個方式來了?”
陸子期對我勾起一個笑,“在這個高度,才能讓下麵那麼多人都仰望著,不好嗎?”
被人仰望的感覺是好,我過去,現在都是這樣仰望他,或許將來也是。今天他倒成全了我,用這樣特殊而浪漫的方式,讓我們所認識的人都仰望我,和他,見證我們生命裡最重要的一刻。我看著他好看的下顎弧線,和微微上揚的唇角,心裡再一次泛潮。
而婚禮到這裡才算按常理的走,一切就如電視裡拍的那樣,程序、對白都相同。
晚上酒宴進行到一半,我就回酒店房間了,懷著寶寶實在是累。倒在床上冇一會我就睡去了。睡到半夜,我感覺到陸子期爬上來抱著我親。我朦朧著眼睛推他,“我累,想睡。”
“嗯。”陸子期的唇舌依舊流連在我唇上,卻並不侵入,“你睡你的,我親我的。”
他這樣我又怎麼睡得著。我微微一笑,張嘴吸著他的舌尖往嘴裡吞。
陸子期得了指示,立刻奪回主動,一手撐著身體不壓住我,一手撩起我的裙擺潛進去。
“要不今晚我們要一次吧,現在四個月了,你小心點就行。”
陸子期立刻停了下來,滾到我旁邊躺下。
我轉過去抱著他,覺得有點小內疚。
陸子期一手抱著我,一手抓住我的手放在他的左胸上,“悠悠……”
“嗯。”
“悠悠。”
“嗯。”
“悠悠!”
“嗯?”我坐起來,借著從頂上的玻璃瀉下來的月光打量他。他躺在那對我笑,樣子不勾人也不魅惑,笑得有點傻乎乎的。
“悠悠……”
他又喊我了,我被他弄得清醒了,坐起來抱著雙手看他,“喝多了?”
“悠悠,你是我的了,你永遠都是我的了,一輩子都是我的了。”
我的心柔軟起來,一掐一個蜜水的坑,“嗯,我是你的。”
“我也是你的。”陸子期起來抱著我,親我的額頭,“永遠都是,一輩子都是。”
我埋在他懷裡冇有說話,隻在心裡重複著他那句一輩子。一輩子,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