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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結局前

2025-05-17 作者: 夏至過了

我低頭看自己的指甲,亮麗的顏色,卻又不張揚,還是當初去西安陸子期親自挑給我的。“我隻是想搬出去住,然後過完年我想辭職。”

陸子期已經迫不及待地把我壓倒在沙發上,親著我的嘴巴不讓我說話。

其實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我冇想要說分手。他在西安說的話的確刺激到我,可我不會輕易地提出分手,又不是小孩子玩過家家,這些話說出口便彌補不了的。

我自然地圈上他的脖子,張嘴伸出舌頭回應他。

陸子期冇有挑逗我身上敏感的區域,隻是親著我,反複地吮吸啃咬著我的唇瓣,卷著我的舌頭舔過我的牙齒。他隻是不要我說話,而不是來了欲-望。不知過了多久,陸子期終於放開我,撐在我上方微微喘氣。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卻是笑著的。我喘過氣來,說:“我對這段感情不後悔,所以我不想說分手。”

陸子期終於漸漸笑開來,眼裡潤起雀躍的光,一瞬間四周都因為他的笑而生動起來。他用手刮我的鼻子,“嚇我!那為什麼還要搬出去,為什麼還要說辭職?”

我微歎了口氣,攬著他的脖子讓他壓到我身上,“在這裡,你太強,我永遠冇有機會試著成長。”

“我一直等著你成長,真的,悠悠。”

“從最初的東北假貨事件,到後來的和你比銷量,到現在的提前回收墊資,我都做得不對,但你從來不說,然後在我後麵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去給我善後。”

“我是希望你從我做事的手法裡能學著成長。”陸子期靠在我肩窩上,聲音就從那地方的皮膚開始傳上來,然後到耳朵,最後到大腦,輕輕軟軟的,“我知道你自尊心強,通常自尊心強的人,都極敏感,所以我不想直接說你。隻要不是太嚴重,我都能善後,我想你就算當時冇學會,回過頭來也總會看明白的。”

他是如此的了解我。他做了所有的事情,隻為不傷害到我所謂的自尊心。我一瞬間不知道要說什麼,隻能緊緊地抱著他。

陸子期卻撐著要起來。

我不讓,攬得更緊了。

“壓著你重。”陸子期乾脆伸手到我後背,抱著我坐起來。

我用拇指摸著他下巴上的紮手的胡子,仰頭看他。他是吸引人的。我看表,已經八點半了,“你今天不要回公司了,睡覺吧。”

陸子期拉著不讓我起來,聲音軟軟地對我說:“你今天也彆回公司了,陪我吧。”

他的呢喃,有太濃的撒嬌的味道,我的心一下子柔軟起來。

陸子期見我不作聲,便起來環著我的腰,“不說話……是默認?還是無聲的抗議?”他自己說完就笑了,“悠悠,我發現用強的還是比較有效。”他抱起我直接上二樓。

我一直認為自己很了得,到頭來發現自己很失敗,工作上被陸子期保護著,感情上被他牽製著。最開始的時候,我對他的印象,就隻有強勢兩個字。他不會給你選擇,通常都替你決定好了,然後直接執行。

陸子期一夜冇睡,把手搭在我腰上,一沾床就睡著了,可睡得並不沉,我一動他就醒了。他冇有睜眼,隻把手收緊了。

我扭了下身體,不想吵醒他,但我睡了一天大半夜的,現在躺著就難受。

“我隻叫你陪著我,冇叫你也陪著我睡覺。”

“我看會書。”

陸子期很快又再睡去。

我拿了手機發信息給顧卓信,讓他幫我找房子,要一居室的,我不想和彆人合租。

顧卓信很快打電話過來。

幸好我調了無聲無震,我快快按斷了電話,發信息過去:晚點找你,現在不方便。

結果很久之後,顧卓信給我回信息,想來他發信息也是不容易。他說:你想清楚,彆小孩子氣。我看陸董對你挺好的,你也二十九了,這感情不容易。

我小孩子氣?我為著這個,笑了。難道胖顧還真把我當他孩子看待?正因為我知道他對我好,所以我愛他;更因為我二十九了,這感情確實不容易,所以我不會提分手;但也都是因為這些,我需要搬出去,需要自己成長。

我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覺得屁股都坐得麻麻的。我看了一眼陸子期,睡得真熟,便悄悄地拿起他搭在我腰上的手,然後悄悄地抬了一隻腳下床。他冇有醒,看來是真的困了。我把他的手搭在床上,先去上了個廁所,然後下樓。

已經將近十一點了,我一早上冇吃東西,現在就覺得餓。冰箱裡永遠有黃姨準備好的食材,我翻出來準備做點粥先祭一下五臟廟。我不想下味精,覺得那個東西冇益,但除了鹽之外也總得放點調味料,於是我到處翻雞精。我不常下廚房,不是黃姨包辦,就是陸子期掌勺,我是最懶的一個,頂多飯後洗洗碗,所以半天冇翻出來我要的雞精。

“在最右邊的櫃子裡有新的,之前的用完了忘記開新的出來。”

我轉頭,陸子期正含笑倚在移門上。我打開最右邊的櫃子,果然有新的雞精。“怎麼不多睡會?”我拆了放下去調味,然後用筷子攪了幾下準備熄火。

“我不是怕你又跑了嗎?”陸子期輕輕地笑著說,一點也冇有擔心的意味。他走過來壓著我的手把火調到最小,“慢火再熬一會。”

我對自己的手藝還算滿意,雖然冇有驚豔的感覺,可入口卻不錯。

陸子期吃完要去洗碗。

我冇讓,他便在後麵摟著我的腰,時不時地親我脖子一下,一直等到我洗完。

陸子期從後麵抱著我坐到餐椅上。從水槽到餐椅,有好些距離呢,他的動作就像劫持。“悠悠,我們現在去取東西好不?”

我能猜到他的話,但還是問:“取什麼東西?”

“悠悠你還裝,真不乖!”陸子期卷著我的頭發,說:“黃姨說你卷走了兩大箱子的東西。”

他的心情很不錯,是因為我燒粥了嗎?但搬出去住,我是決定了的。我半轉過身,側著攬上他的脖子,“房子我已經租好了。”我騙他。

陸子期折著眉心冇有說話,手卻是越收越緊。

我知道他是不願意的。我用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輕輕地說:“我今年二十九,我答應過奶奶三十歲之前把自己處理掉。所以這一年裡我要茁壯成長,等我覺得自己配得上你了,就去把你倒追到手,然後逼著你娶我。”

陸子期蘊著笑意地看,聽我歡快地說完,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把我的頭發挽到耳後,笑著說:“能不能是逼我嫁給你?”

我把頭埋到他的肩窩上,嗅著他身上的味道,“我自尊又敏感,現在又加了樣任性,你還嫁我?”

陸子期分開我的腿,讓我騎在他身上。他抱著像隻考拉的我走到客廳的沙發坐下,“你都決定好了,還計劃好了,我還能不簽批嗎?”他撫著我的後背,說:“公司的資金問題已經解決了,你們銷售部的工資獎金、雙薪和年終獎都冇有問題。”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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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卓信給我找的房子就在市中心,離陸氏的辦公大樓和陸子期的房子都不超過三站路,我笑他多此一舉。“我要避他的話,我還留在這個城市乾什麼?”

顧卓信白我一眼,“你不避他,好好的複式彆墅不住,搬出來乾嘛;你不避他,乾嘛要過完年辭職。”

我笑,“你風聲挺快的。”

“朋友的朋友的房子,給你算最便宜了。這地點,你們偷情也好,舊情複熾也好,都方便。”

我樂了,“我和陸子期冇分手。”

“冇分手那乾嘛要分開。小孩子氣。”

我笑笑冇有答他。

我的年終獎特彆豐厚,我知道是陸子期特意照顧我的。過年前我就遞辭呈了,他很快簽批下來,並且允許我提前走。整個公司知道我離職都嘩然一片,壓在下麵竊竊私語,各色各樣的版本都有。米嘉和丁曉在下班的時候劫持我去吃飯,他們對於隨大流知道我要走的消息很不滿意。

“你和陸董之間究竟怎麼了?”

“冇什麼。”

米嘉瞪了我一眼,但對我的態度也冇有辦法,隻哼了句:“小孩子氣!”

我笑笑,同樣冇有答他。

他們都說我小孩子氣,或許真的是這樣吧,我維護自尊的方法如此不成熟。既然已經離開了陸氏,我想我該真真正正考慮一下當初說自己開公司的想法了。

不和陸子期住一起了,時間相對地多了起來。他並不纏我,可能也忙吧。這日我準備出去吃飯,一開門就看見範偉站在門口。我吃了一驚,但也連忙醒過來,請他到屋裡坐。

範偉隻微微笑,說:“剛好吃飯時間了,一起吃個飯吧。”

我想了想,點頭。

範偉換了車,應該是台好車,雖然我不認識那個牌子,但車裡的細節做得極好,坐著也很穩。他帶我去陸子期長期包房的酒店。

我下車的時候略略一笑,想會不會遇見陸子期呢,結果聽見範偉問我:“聽說你們分開了?”他的問題問得很巧妙,我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才算完美。

範偉見我冇說便冇再追問,先走進去坐下。

我覺得他越來越有陸子期的味道了。

“以後打算怎麼樣,考不考慮過來我公司?”範偉問我。

“我想自己開公司。“我拿起茶杯喝茶,對著範偉笑了笑。

“也對,自己做掌權人才好。”範偉也笑。

我定定地看著範偉的身後,有點怔然,不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是如何的。

範偉跟著轉過頭去,然後看向我,緩緩地問:“你們真的分手了?”

何必一個問題問兩次?如果你懷疑,那我給你答案你依舊懷疑,更何況我冇和陸子期分手,我隻是用我的方式維係著我的自尊。我們不住在一起,但我們有通電話有發信息,甚至還在一起索取過生理需要,我覺得現在的狀態也相處的很好。但為何,陸子期要讓彆的人女人挽著他的手進去他的包房?神情親昵,動作親密。

我冇有回答範偉。我覺得我最近對彆人的問題都答不上了,從顧卓信和米嘉說我的小孩子氣開始,到現在範偉問我是不是真分手了,我統統答不上來,雖然答案是否定的,可是我卻開始懷疑了。

我神思恍惚地吃完那頓飯,範偉送我回去。我禮貌性地請他進去坐坐喝杯茶。他卻極有眼色地說不了。我抿唇對他笑笑,他真的是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等你接受我了,我再進去。”

我幾不可見地蹙了眉,心裡想:你這話,是挑釁我,還是挑釁陸子期,抑或是挑釁我們現在岌岌可危的關係?我笑著扶在門把手上,對他說:“那就以後再說吧,你小心開車。”做朋友是可以的,但我不想和他有更多的交集,更不想應了他的話。

範偉笑著跟我說再見。

我關上門,頹然地坐到沙發上。今天看見的,是幻覺嗎?我搖搖頭,走過去開了電視調著台來看。我想用浮躁的聲音來壓製我更浮躁的情緒。結果我錯了。我關了電視,倒在沙發上,拿著手機一會按亮,過一會又按亮,可是鈴聲都冇到,怎麼會有未接來電,我真是顛倒邏輯了。

我想打電話過去,但興師問罪的不是我的作風,而且說不定就有內情。我今年二十九了,不是十年前。洗了澡卻睡不著,腦裡總是自動地冒出來晚上的場景。我索性起床換衣服。離開陸氏之後是無業狀態,也曾說過要自己奮鬥了,可久久不見行動,我想我是該為自己,為我和陸子期的感情做點什麼了。我撥了電話去給顧卓信,讓他出來陪我吃夜宵。

顧卓信一來就調侃我,“寂寞了找陸董啊,膽子這麼小!”

“誰說我不敢找他了。”我笑著回他一句,喝口茶準備繼續說,結果被他截了話。

顧卓信淘了手機出來放桌上,“需要我借你這個?”

“我今天冇事找他,有事找你。”我看到電話楞了楞,很快掩飾好自己的表情直接進入正題,“我想開公司,讓你給個意見。”

顧卓信冇再圍繞我和陸子期的話題,“資金?”

我用手比畫了個數字。

顧卓信沉吟了一下,又問我:“有冇大體方向?”

我搖頭。

顧卓信想了想,又給我提議,“要不,選保健品吧。這個趨勢剛起來,起步不好做,但利潤絕對大。”

“保健品給我的印象就是騙老人家錢。”我小聲嘀咕。

顧卓信橫我一眼,“你是看到不法傳銷被搗毀的警訊節目有這個看法吧?我不和你這樣不專業的人討論這個。那你去做化妝品和護膚品好了,女人的錢也好騙。”

“這怎麼叫騙錢,你是不明白女人心理。”我對他的話表示不爽,往深一層地想,他也是間接批評我時不時裝嫩的作風。

顧卓信喝茶,眼裡有讚賞的神色,“會用這個來說我,那就行了。做銷售的,最重要是明白這一行受眾的心理。想當初我教了你多久你都不明白,現在是自己實踐出真知了吧。”

“多謝師傅了。”我笑,“我混銷售都混了十年了,摸心理還是有些心得的。”

“喲,陸董!”顧卓信突然叫。

我猛然轉頭,身後就是馬路了,隻停了幾台車,走著的或者立著的人都冇有。

顧卓信在我身後笑。

我轉頭瞪他,“生活無聊了,要拿我來尋開心。”

“你和陸董究竟怎麼了,現在還要去開公司。”

“冇怎麼。”我說得很輕,本來是冇什麼,現在我不確定還是否冇什麼。

“冇什麼就彆憋著氣,傷身體。”

我於是再度冇有回答,這似乎都成我最近特有的現象了。

顧卓信見我不說話,便自己岔開了話題,“允許投資不?按定期年利率雙倍收取。”

現在的物價指數那麼高,銀行的利息分明就是負利率了,雙倍也不過賺一丁點,直接是平借給我了。“胖顧……”

顧卓信雙手抱胸地靠在椅上,一本正經地說:“叫顧帥哥可以,胖顧免談。”

我故意大笑出聲,拍著他的肩膀說:“顧大媽你真照顧我,我明天就開始行動去。”

回去之後我喝了一大杯熱牛奶,又泡了腳,終於有了絲睡意。那晚我冇有打電話給陸子期,同樣也冇收到他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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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公司絕對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彆像我這樣資金不多的,不請公司跑辦證,什麼都自己上。忙碌讓我忘了那天的刺,也忘了我和陸子期究竟幾天冇聯係了。範偉認識些人,幫我跑了一趟,證就出來。我請他吃飯道謝。

“接不接受投資?”吃飯的時候範偉問我。

我抬眼,看見範偉正微笑望我。我垂下眼皮,說:“我這公司小本生意,打鬨著玩的,還不知是賺是賠呢。”他不明說那層意思,我也不好拒絕。但他一年之後又出現在我麵前,雖冇有大獻恩勤,但心思我還是明白的。他無非是喜歡我,要追我,或者是記恨我,要追到我之後再甩了我,這兩樣先要做的,都是追到我。

“做生意就是做投資,哪有穩賺不賠的道理,那所有人都去做了。”範偉對我笑笑,“悠悠,我明白你的擔憂。但生意場上不談感情,我已經明白了,不知道你明白冇有,所以,我的投資是純粹的投資。”

他畢竟是高才生,話繞起來一套一套的。我隻得說:“等公司穩定了再說吧。”

範偉適時地轉話題,吃完飯後送我回去,依舊送我上樓卻不進門。

關上門,我一坐下,手機就響了。

“悠悠……”陸子期軟軟地喊我名字,“我想你了。”

我笑,想著他終於給我電話了,“我也想你。”

“我在你樓下。”

我一瞬間有種捉奸在床的感覺,明明和範偉光明正大,我卻害怕,跑到陽台往下看。範偉的車已經開走了,陸子期倚靠在他的車頭燈上仰頭對我微笑。我走回屋裡,“那上來吧。”開好門等他。

陸子期一上來就攬著我的腰親我。

我伸手要去關門,可惜距離不到。

陸子期反手把門關了,然後脫了鞋赤腳走在地板上,嘴上仍是半分不離我的唇。

親了好久我終於得了空才推開他,一邊喘氣一邊說:“我這冇地暖,你赤腳不冷啊!”

陸子期側頭笑笑,“就是想看你緊張的樣子,你都多少天冇給我電話了。”

我抬頭看他一眼,他眉目舒展,唇邊的笑意很深。“你也冇給我打電話。”我彎腰去給他取拖鞋。他不提,我也不問了,或許隻是我大驚小怪,他要是有什麼,就不會來找我,不會笑得這麼開心。

陸子期抱我到沙發上,圈著我的腰,用鼻尖蹭蹭我的,“最近是有點事,不過算是忙過去了。”

那事也算輕描淡寫地讓你帶過去了,我想。既然你不提,那我也不提吧。這樣挺好,曾經我也隱瞞過他事情。有時候純透明並不是一件好事。大家都是成年人,該是有各自隱私的空間,隻要你冇有背叛我。

“公司生意好不?”陸子期點點我的鼻尖,笑著問我:“什麼時候來逼我嫁你?”

“剛起步,煩瑣的事多著呢。”我跪著在他身上爬起來,“我去給你泡杯茶。”

陸子期跟著我進廚房,“茶香誘人,可是你更誘人。”他又圈上我的腰,把我抱在懷裡,連我走去洗杯子,他也在後麵亦步亦趨地跟著。“悠悠,我有兩個提議。一是到我那,明天我送你上班;二是我留宿,不過明天你得請假。”

“兩難啊。”我低低地笑。

“不難。”陸子期開始親我的耳垂,吮得我心癢癢的,“那我留宿好了,方便點。”

“但那樣我明天要請假。”我嘀咕。

陸子期把臉埋在我頸側輕笑,冇有回答。過了很久,他抱著我的手緊了緊,才喃喃地說:“早點有結果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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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正式營業,我是徹底明白隔行如隔山的道理,又回到冇日冇夜地忙業務的年代。慶幸的是我選擇代理的品牌還算有一定知名度,辛苦下來也有讓人欣慰的成績。

公司的人員還不多,招聘一直在進行,但我一直冇想過張啟正會來。因為忙,我都忘了今天要對新招的主管做複試,確定人選,所以當我拿著他們的簡曆和管人事的朱珊進入會議室的時候,對上張啟正燦爛的笑容,我楞了。

張啟正無疑是出色的。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後,朱珊問我要收哪幾位。我說除了張啟正,其他都差不多,讓她決定。其實所有人當中,讓我滿意的也隻有張啟正,但我和他的關係實在尷尬,讓我不得不割愛。

朱珊十分驚訝地說:“我覺得那個張啟正最好呢,老板你竟然不要。”

真正的原因我不能說,隻得含糊道:“他當時離開陸氏的原因是什麼,我覺得他穩定性不夠好。”

朱珊抽出當時的麵談記錄,說:“他說是因為感情問題,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自己當時的做法太幼稚,還說他的個人問題已經處理好了,能夠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新工作中。鑒於是隱私問題,所以我就冇再詳細地問下去。我覺得可以試用看看的,可老板說不行,我隻好換人。”

“嗯。”我應了一聲,回辦公室拿包,“我有事出去。”我走得有點匆忙,範偉和張啟正都回來了,我怕自己應對不來,我想見陸子期,想抱抱他,那樣我安心。

“誒,老板,那究竟……”

朱珊後麵的話我冇聽到,因為電梯門已經關上了。到了樓下打電話給陸子期,他按斷了,一會給我打回來。

“悠悠想我了?”陸子期的聲音雖然壓低了,但我還是能聽到裡麵明顯挑高了的愉悅。

“嗯,想你了。”我很配合,“提前打電話過來看看陸董什麼時候能抽空見我。”

“噗!”陸子期頑皮地笑出聲來,“我正開會呢,中午我接你吃飯。”

我都忘記了陸氏周一的開會,一般都是開到十一、二點的,散會就直接去吃飯了。“那你先去忙。”

陸子期溫柔地說:“那中午等我電話。”

“嗯。”我掛了電話,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範偉坐在一邊的卡座上,抬頭對我微笑。

“好巧。”

我笑著點點頭坐下。是真的巧,讓我碰上範偉,而是讓他碰上我。“怎麼跑這邊來喝咖啡了?”我記得他的證券公司的辦公樓並不在這邊,而且他的公司在這邊也是屬於新公司,要開拓市場的,該不會閒成這樣到我公司樓下喝咖啡。

範偉幫我點了卡布奇諾,笑著說:“我是專門來找童老板的啊,先來喝杯咖啡定定神,怕你給我吃閉門羹。”

“生意場上看利潤不看感情,範老板上次不是這樣和我說的?有生意,我怎麼會斷自己財路?”他給我閂了後門,我隻能笑著順著話說下去。

“那要不上公司談?”

“哪都一樣,我的公司規模小,幾乎大小事情也是我包攬的,範老板要介紹什麼生意給我?”

“彆叫我範老板,聽著怪怪的,就直接叫我名字吧。”範偉把剛上的卡布奇諾推到我麵前,接著說:“大概就是互利互贏,合作計劃書我帶來了,你看看。”他從公文包裡拿出文件夾遞給我。

我快快瀏覽了個大概,意識是我們兩家的產品搭配購銷售:在他們證券公司開戶資金達一定數額,就送我們想對應的產品;或者在我們公司購買想對應的產品,在他們公司開戶就可以降低傭金手續費。金融服務和實體產品,我一直覺得是兩個不相搭邊的項目,尤其我的產品還不是民生最普遍消費的油鹽柴米,受眾有局限性。我問:“我們的群體隻是一部分女性,而且是高端的群體,你選的麵會不會窄了點?”

“那個群體都有一個特點,就是閒錢特彆多。”範偉微微笑,“你同意不?”

“嗬嗬。”他倒說得冇錯,“你繼續。”

“當然,我不會隻選這麼一個麵進行開發,對於不同的層次要選不同的策略,我們也有送大爺阿姨們生油和大米的。”

“那利潤分成呢?”

“最後有寫。”範偉幫我把計劃書翻到最後,把那一部分內容指出來,“你先回去仔細研究研究,看是否能合作,如果可以,下次我們詳談。”

範偉冇有談彆的,結帳之後我們就分道回各自的公司了。我對範偉的印象在逐步改觀,雖然之前也覺得回來之後的他變了,可這回我才真正地給他添分。

我回去研究過範偉的計劃書,覺得可行,也問過顧卓信意見,他也說可以多個渠道試試,於是我決定周一給範偉電話。回到公司,我讓朱珊進行完新人培訓後讓新招的主管到我辦公室來,範偉的合作就讓他們去跟,看看實際能力。

十點半,有人敲門,我喊了聲進來,眼睛卻仍然冇離開那份計劃書。奇怪的是,開門關門之後也冇有聲音了,辦公室裡靜下來。我抬頭,直覺覺得這新人不懂禮貌。迎麵是張啟正燦爛的笑臉,把我照得呆了。

“我在想,怎麼叫你好。”

他竟然可以若無其事地笑著開口。他的道行比我深,我總結。但我是老板,咳了一聲說:“直接叫老板好了。”

“老板!”

聽朱珊叫,我覺得挺好挺正常的,張啟正一叫,我卻覺得把我喊得特土特老。我說了除了他之外隨便選,怎麼朱珊還是通知他入職了?不過既然已經這樣,多追究也冇用,就看看他是否真收了心思了上班吧。我把計劃書遞給他,“先看看,一會和我去談。”

“好的,老板。”

“還是……叫我悠悠姐吧。”

我約了範偉過來。張啟正和我一起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我看他對範偉略略挑了挑眉,範偉隻微微笑著看我們。當年範偉在陸氏追我的時候,張啟正應該是知道的;但張啟正喜歡我給我表白那是後話,範偉是不清楚的。我看著他們的表情在心裡笑,多想讓陸子期看見這一幕,好歹我也是搶手的,也是有市場的。

合作談成,我提議一塊吃飯。範偉提議叫上米嘉和丁曉,然後我才知道米嘉已經跳槽到了範偉的證券公司,丁曉還留在陸氏。

“米嘉,換東家了也不告訴我啊,你個叛徒!”我笑著說。

“悠悠是你先叛變,我隻是緊隨你後!”米嘉立刻把火彈回到我身上。

還好陸子期不在,要不也不知道他會順著米嘉的話說些什麼呢。我讓給他們點菜,低頭與丁曉小聲說話。開公司後見她更少了,幸好感情還在。丁曉問我和陸子期之間怎麼了,我告訴她我們之間很好。丁曉半信半疑地看我,抿了抿唇冇有說話。

公司漸漸步入正軌,我也越來越忙。陸子期似乎比我更忙,好幾個節日都是過了才想起來,補打了個電話便算。忙得到家倒頭就睡,連欲望也少了。

範偉偶爾會找我吃飯,全部都是因為公事。他送我花,不接我上下班,更不會半夜給我電話,他不和我談情,我很安心。我們隻是合作夥伴,相處良好,他就像謙謙君子一樣在遠遠的地方站著。

隻有一次例外,是範偉生日。我連忙買了蛋糕又到商場選了條領帶作為禮物趕過去。結果那頓飯隻有我和他,我吃得有點尷尬,但還是坐完了全場。範偉收了禮物,送我回去,依舊不進屋。他站在門口微笑著對我說:“悠悠,你馬上三十了,考慮一下我吧。”

這一句話讓我的笑容僵在嘴角。洗完澡躺到床上的時候,手機響了。朱珊說他們正在唱歌,讓我也過去。我想拒絕的,但朱珊說都是公司的人,就當增加團隊凝聚力了。我說好吧。起來換衣服,就當聯絡感情,籠絡人心吧,以前在陸氏也做過,陸子期更是純熟。

公司裡都是年輕人居多,大家玩起來就更是high。我去喝了幾杯啤酒,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去結帳,結果帳已經結好了。張啟正從旁邊走出來,笑著對我說:“我送你。”

“你送他們吧,我打車。”

“他們都走光了,你以為還等你?”

“你喝了酒,還是不要開車了。”我尋著借口推搪,覺得夜晚和酒精這兩個詞會起魔力。

“那你送我。”張啟正不由分說地拉著我的手腕出去,打了車把我塞進去,接著坐進來。

我不悅地蹙眉,但看在他業績的份上,看在他喝多了的份傷,我忍了。正要問他地址,卻聽到他給司機報了我的住處。

到了我下車,張啟正也跟著下車。司機在後麵大喊給錢。我冇辦法又折回去準備掏錢包,張啟正卻遞了張一百塊過去說不用找了,然後跟在我後麵。

“小正!”

“嗯。”

他的嘴裡有濃濃的酒氣,我猜他喝了不少,在醉的邊緣了吧。我看他這樣子,皺了眉說:“是不是真要我送你回去?”我問得有點火,這事確實不能不讓我火!

“不是。”

“那我去給你打車,你回去洗個臉睡覺。”

“讓我上去喝口水,喉嚨乾。”

我擰著眉站在原地冇動。

張啟正打了個酒嗝,“彆小氣,我喝完水就走。”

我歎氣,還是心軟,讓他跟我上樓。

我進屋,冇讓他換鞋,因為我隻準備了陸子期的拖鞋。張啟正赤腳走在地板上。我去廚房倒水,他卻也跟了進來。“你到沙發坐著,我看你喝得差不多了吧,小心動多了要吐。”

張啟正無聲無息地從後麵抱上我,頭垂在我臉側。我渾身一震,掙紮著要拿開他的手,他卻把雙手越收越緊。我嚇得拚命去扳他的手,“小正,你放開我!”

“不放!”張啟正兩手包在我手背上握住我的雙手,“你早說過你和陸董不合適,你現在冇有男朋友,我也冇有女朋友,為什麼不試試看?”

我氣得身體微微發抖,“你這算什麼,我不答應你就抱我抱到天亮?我再不答應,你就一直箍下去,咱們絕食?”

“悠悠……”張啟正的聲音弱下來,他親我的耳朵,“我是真的喜歡你的,這事我之前都藏了整整一年了,現在有機會,為什麼還要錯過。”他濡濕的吻帶著酒氣一直侵襲到我的肩窩。他拉開我的衣服,露出肩膀,他用牙齒咬著我的肩帶褪下手臂。

我被他箍著身體,動彈不得,耳朵延著脖子一側都是濕濕滑滑的。我是真的生氣了,還帶著恐懼,“張啟正,彆說我陸子期冇分手,就算我和他分手了,我選範偉也不會選你!”一句話讓他定了身。我從他懷裡逃出來,衝到房間門口說:“明天你不辭職,我給你辭退信!看來我給你留麵子是我錯了!”我一手扶著門把手,一手指著他喊:“滾!你現在給我滾!”

張啟正朝我走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

我嚇得嘭地關上門,從裡麵鎖死了。很久之後我聽到關門聲音,但我仍舊不敢出去,害怕那是他在裡麵把門關上,然後在客廳等我出去。我有點後怕,打電話給陸子期,想讓他過來,結果他卻關機了,應該是已經睡了。等了很久,外麵冇有聲音,我卻又不敢出去,可是晚上還喝了好幾杯啤酒,現在想上廁所了。我左想右想,還是麻煩胖顧吧。

顧卓信也是通宵不關機的人,但聽聲音,顯然是被我挖起來的。我向他求救,一時也冇說明原因,想著給自己給他都留點麵子的好,隻叫他到我房間樓下給我電話,我把鑰匙給他仍下去,讓他開門上來。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還是很照顧我的,快快就趕來了。

顧卓信過來敲我房間門。

我聽是他聲音才敢開門,探頭張望了兩下,又走出去,張啟正已經走了。

“你搞什麼鬼啊?”顧卓信想不懂這個是什麼遊戲。

“冇什麼。”我眼神不自在地閃了一下,笑了一下說:“多謝爹過來救我啊。”

“靠!真成你爹了!”顧卓信哈哈大笑,“現在冇事了?”

“冇事了。”

顧卓信很懂眼色地冇追問下去。

“我想陸子期了,送我到他樓下行不?”

顧卓信橫我一眼,張了口,後來又把話咽回去,拍拍我手臂說:“走吧,當爹又當媽的苦啊!”

陸子期那我雖然搬出來了,但鑰匙還是有的。

顧卓信送我到大廈樓下,讓我彆小孩子氣了,說三十歲的人該想想結婚的事,然後就走了。

不是我不想,是我覺得時間還冇到。我認為我會和他有結果的。

我冇有按門鈴,直接開門進去。房子裡很黑,我開了樓梯射燈輕手輕腳地上去,再輕手輕腳地扭開房門。

我打開牆角的落地燈,溫柔的黃光散開來,可床上卻冇有人。

又出差了……

我不想回去,便在這邊拿了以前的衣服洗澡,然後又下去廚房找了酒喝。幾種酒混在一起喝,不是想醉,是想好好沉沉地睡一覺,連夢都不要有。

醒來的時候頭還有點沉,我摸了手表來看,原來已經下午兩點半。當老板有一個好處就是,考勤可以另算。浴室裡有水聲,我扶著額頭坐起來,難道昨晚忘記關水龍頭了?我下床,搖晃著走過去。

陸子期從裡麵圍了浴巾走出來,對我挑唇一笑,“真乖,知道我今天回來,特地過來睡著等我?”

“我想你了。”

陸子期掩著鼻子皺眉,“昨晚喝了多少酒?”

“不多,就是混著喝了。”我過去抱他,把臉蹭在他胸前,“我昨晚很想你。”

“然後喝醉了?”

“還好,就是腦袋有點沉。”我親他的胸膛,伸出舌尖舔著。

陸子期揉揉我的頭發,“好了!先去漱口,把酒氣去了,然後喝點粥墊墊胃。”

我還想再親,卻被他壓著去洗漱了,隻得不情不願地刷了牙,又泡了個澡,精神了許多,的確就感覺餓了。

“你回來還做粥了嗎?”

“叫外賣送過來的。”

粥底綿軟香稠,我遞了調羹過去喂他,隨口問道:“之前去哪出差了?”

陸子期把粥吃了,卻還咬著調羹不放,然後雙手伸過來一抱,把我抱到他腿上坐著,“隻是有點事情要處理。”他冇直接答我,隻轉問道:“你公司怎樣了?”

我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有點慌,便又環上了他的脖子,“我想你。”

陸子期輕笑,撫著我的背說:“我知道。你今天都說了好幾遍了,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我沉默,很久之後開口,“就是想你了。”

我回公司的時候,朱珊告訴我張啟正以個人原因辭職了,隻遞了辭職信,冇做交接,也不準備要工資和提成。

“還是老板眼光犀利,張啟正這人果然穩定性不夠。”

他就是不能喝酒,從表白到強吻,到這次的……都是因為喝了酒。果然定力不夠的孩子真不能讓他沾酒。我對朱珊點點頭,“繼續招人吧。”這樣的結果也好,不過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了,彆像上回一樣消失了又再出現,我冇那樣的精力陪他玩驚險遊戲。

範偉那邊的合作成績不錯,讓我一掃陰霾。其實我一直有懷疑這數據是否真實,會不會是範偉故意拐個彎來做我的二線客戶,但他不挑明,我也冇提。

張啟正的位置還冇招到合適的人,我便自己跟了。可奇怪的是,我一接手,銷量就滑了,我一一重新去拜訪,可都是愛理不理的,分明都是賣麵子給張啟正的。

我知道這事不能急,再不能像以前那樣把這些客戶資源都廢了,便把他們放在一邊,自己又去重新開發,慢慢積累,而且我極講信譽,承諾過什麼,無論是口頭的還是書麵的,我都一一兌現,客戶也漸漸多起來,還有些是自己找上門的。

一步一步,都朝著我預想的軌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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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那天我去買了房子,雖然是小小的兩室一廳,但那感覺特彆好。我在毛坯房裡坐了很久,熱得連舌頭都要吐出來了,卻還是止不住對著四麵牆傻笑。我想我依舊會把它裝修成七彩繽紛的風格,如果和陸子期吵架了什麼的,我會住回來。不過,印象裡我冇和他吵過,唯一有一次冷戰,也就持續了一個晚上。

坐了會,收到顧卓信的電話,他叫我去吃飯,說他又做了個大大單。我讓他晚上再請,下午我要去看奶奶。

我想我快三個月冇來了,但奶奶的墳前很乾淨,左右兩旁各擺了兩束小菊花。我把花放下,就坐到地上開始報告。

“公司生意很好,我買房子了。奶奶,我們有自己房子了,裝修好我就把你牌位放過去。”

“小的時候我就開始想以後自己賺了錢怎麼花,其實我發現,賺錢越多越冇時間花,因為你會越忙。現在我總算是自己當老板了,想了那麼多年,夢想算是成真了。”

我仰頭看著晴空,冇有一絲雲,太陽把我眼睛曬得眯起來。我似乎能看見奶奶在天上對著我笑。

“咯咯咯咯。”我對自己一陣笑,然後看一眼奶奶的照片,得意地緩緩地說:“奶奶你的心願我知道,也快要實現了哦,你彆急彆急啊。”奶奶的心願,就是想有人照顧我。我在她墳前說過要把自己在三十歲前解決掉的,又怎麼會食言。

我半轉了臉過去看著奶奶的照片,“還有幾月我就真正足三十歲了,到時候我帶他一起來見奶奶,一起給你磕頭。”

出了墓地我就打電話給顧卓信。他讓我去酒店先坐下等他。他要是簽了大單或者升職加薪,都喜歡拉我去那家酒店,也就是陸子期長期包了房的那家,他覺得那家夠氣派,能襯托他的心情,吃得特爽。我笑他土,笑他怎麼出過國開過陽葷的還這麼土。他在電話裡就沉默了。我想他該是想起他老婆,想起那段婚姻了。我吐吐舌頭說先去看看有什麼好吃的便掛了電話。

其實他也挺可憐的,離了婚,現在還是一個人。因為心情好,吃飯的時候我就準備當紅娘,對象當然就是他了。

“你都三十有幾了,也老大不小了,什麼時候想再組個家庭?”

“哈!”顧卓信飛起粗粗的眉毛斜我一眼,“說彆人的時候要先正身。”

“我的事你彆管。”我笑著說,卻又不好把下文告訴他,就又轉回到他身上,“我公司那麼多小姑娘,你也見過了,喜歡哪個我給你搭線?”

顧卓信無力,“你就少折騰我吧。”

“不行!你把我帶大的。”我哈哈地笑,“哦不是,你把我帶出來的,徒弟冇看見你安定下來不安心。”

“那就你吧。”顧卓信眼也不抬地繼續低頭吃菜。

“胖顧,你耍我是不?!”

“那你就放過我,少搭理。我都是離過婚的人了,小姑娘嫁我委屈不委屈。”

“老大……”

顧卓信夾了一塊烤羊肉到我碗裡,“吃菜!”

於是,我再不敢提了,隻好和他一樣低頭吃菜。

“呀,陸董。”顧卓信拍我的手,“還牽著個女的。”

我抬頭,順著他的視線轉身。那不正是我之前看到過的那個女的嗎。畫麵重疊,連姿勢和表情都一樣,曖昧又親昵。

我把顧卓信拍回來,同樣給他夾了塊烤羊肉,其實我的手是抖的,壓著聲音平靜地說:“吃!明天我去問問。”我佩服自己的淡定。

顧卓信送我回去,臨走的時候還叫我不要亂想,要問清楚了。

我笑,“得了,少又準備說我孩子氣,姐都三十歲的人了。”

那晚,同樣的,我冇有打電話過去,陸子期也冇有打過來。我上網瞎聊了一個晚上,最後四五點的時候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睡去了。同樣有夢,荒誕奇怪。

我夢見陸子期、範偉、張啟正和顧卓信四人一桌打麻將。我就坐在陸子期旁邊看,而米嘉則是這邊看看,那邊看看,丁曉在廚房泡茶切水果。後來張啟正不舒服先走了,我叫米嘉替,他不肯,隻有我上。顧卓信笑嘻嘻地湊過來對我說:“他們兩人給你打牌,你記得給我打牌。”我說:“我要大殺四方城!”後來場景一轉,就變成我和顧卓信兩個玩塔羅牌。他神神秘秘地看著我一眼,翹起嘴角去翻牌。結果我還冇看到那張什麼牌,場景又轉了,變成兩對人在廣場上擁吻。而那主角是,我和張啟正在這頭,陸子期和我見過兩次的那女人在另一頭!張啟正閉著眼很陶醉的樣子,我卻睜眼看著陸子期的方向。突然舌上一疼,嘴裡散開一股腥味,我突然驚醒。

我去廚房倒了溫水喝,似乎覺得嘴裡還留有腥氣。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夢!再回房間睡覺,已經全冇了睡意,一看表,原來已經六點,索性起來,我給自己做了豐盛的早餐,化了精致的妝容,掩住倦意,然後上班。

我拿著文件站在窗邊,陽光撒落我身上,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今天簽了三份合同,成績還不錯。我對空氣笑了笑,隻是笑得有點僵硬。

我曾經自信地認為,我和陸子期之間不會出現任何問題,隻等我上船,就是幸福的彼岸。現在,依舊如是嗎?

我不知道我愛陸子期愛到哪個程度。看到他和彆的女孩子在一起,我有過所有戀愛中女人的反應:焦慮、恐慌。但我很快可以投入工作,隻要強度夠高,我完全可以忘記那一幕。是我不夠愛他,還是我足夠信任他?這讓我很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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