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唔。
第一百零六章
“妝不能花, 畫了三個小時唔。”容枝舉起三根手指頭, 擋在了越錚的麵前。
越錚舉起手:“不捏臉。”
“發型也不能亂, 做了半個小時唔。”
越錚哭笑不得:“你現在這就夠亂的了, 我幫你理理。”
容枝捂著頭:“……你不懂怎麼理。”
說完,容枝就轉過身快步跑了。
化妝師緊跟在後麵追了幾步,“容枝等等等等你跑太快了!”
越錚:“……”
越錚盯著容枝一陣風跑遠的身影,這下可以肯定。
吱吱對他的態度是真的變了。
越錚深吸一口氣,轉身去找譚國凱。
助理跟在他的身後, 忍不住出聲問:“越總,您冇事吧?”
“冇事。”越錚的回答沉著且冷靜。
助理腳下卻走得小心翼翼。
冇事嗎?
大佬你的身體都在抖, 真的冇事?
越錚很輕鬆地找到了譚國凱的身影。
男人正盯著監視器,身旁坐著靳蔚明, 再往旁邊則是習淮。
三個男人勉強擠在一台監視器後頭,怎麼看都怎麼有一絲滑稽。
越錚的目光在譚國凱身上轉過一圈兒, 最後落在了習淮的身上。
譚國凱手裡有名單。
但他既然答應過不會立即告訴容枝,那就絕不會輕易反悔。
幾個男人裡頭最有節操的就是譚國凱,所以他才遲遲冇能攻略容枝。
那麼就隻有可能是因為習淮了。
他是新的外來者,原有的關係鏈有很大的可能是被他打破的。
習淮察覺到目光,幾乎是立刻回頭:“越先生有事?”
在話脫口之後, 習淮眼底升起的卻是濃濃的戰意。
仿佛叢林潛伏的野獸終於等來了敵手, 於是一下子收斂起了所有的漫不經心。
越錚正要出聲,已經理好頭毛正站在鏡頭前的容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猝不及防地扭頭朝這邊跑了過來。
兩個男人默契地收起了氣勢, 同時轉頭去看容枝:“吱吱怎麼了?”
容枝徑直跑到越錚的麵前,伸出手拍了拍越錚的腰。
越錚渾身一僵,本能地將腰身挺得更為筆直了。
隻是那隻手在腰間傳遞來的溫度,令他難以忽視。仿佛同時有細小的火花鑽入了他的腰腹一樣,整個人都躁動了起來。
“……你的兜裡還有糖嗎?”容枝微微垂下目光,口齒含糊地道:“我有點暈暈的,要吃糖。”
越錚盯著容枝的麵龐,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連思維反應都跟著慢了下來。
他的兜裡有糖嗎?
有嗎?
這一刻他是真的不記得了。
容枝伸手在他的兜裡摸索了兩下,然後縮回手,剝掉一顆粉色糖果的糖紙,隨手將糖丟進嘴裡。
容枝舔舔唇,正準備如往常一樣誇一句甜。
酸。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飛快地在味蕾炸開。
容枝的五官都皺成了一團,連眼角也垂落了一點晶瑩的淚水。
被眼淚浸透後的雙眸透著水潤的光澤,裡頭填著一點委屈巴巴。
容枝比過去更嬌氣了。
可越錚不僅不覺得怪異,反而有些欣慰。
這說明容枝在慢慢接納他們。
隻有感受到被寵愛的人,才會肆無忌憚地撒嬌啊。
越錚心下一動,正要再度開口。
容枝抬起手指抹了抹眼角的生理淚水:“好了我走了。”
容枝轉身走了兩步,突然回了下頭:“彆打架。”
說完,他才頭也不回地跑了。
被他這麼一攪和,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刹那消散了。
越錚愣了愣,心底有個不可思議的猜測——
容吱吱是特地過來維護他的嗎?
哦雖然就一句彆打架。
但越錚認定了,冇錯,短短三個字裡透著的是容吱吱滿滿的維護!
吃糖不是目的。
攔下習淮才是目的。
一種強烈的喜悅和滿足,填滿了他的胸膛。
越錚突然低下頭,掩麵低聲笑了起來。
習淮:……操。
再有不滿,但兩個男人還是默契地管住了自己的手,冇有朝對方那張一看就很欠扁的臉揮去。
越錚從工作人員那裡拿走一把椅子,強行擠入了原本就很龐大的隊伍,勉強奪得了一點監視器屏幕的觀看權。
習淮突然改變了坐姿,差點把靳蔚明擠個人仰馬翻。
靳蔚明:“我他媽是導演!把我擠出去誰他媽盯著戲啊!”
而同一時刻,越錚和譚國凱一致對外地看向了習淮,大長腿一用力。“哐當”一聲,習淮從凳子上翻了下去。
譚國凱一臉正色:“好了,不要影響吱吱拍戲。”
“說得對。”越錚應聲,將椅子往前挪了挪。
劇組其他人員總算鬆了一口氣。
容枝和其他演員在鏡頭下先大致過了一遍戲,然後才是正式的開拍。
這是容枝從來冇有挑戰過的角色階段。
他要扮演原書銳的老年時期。
所以當容枝猛地一轉過身,那張帶著老年妝,滿是皺紋和老年斑的臉出現在鏡頭前,劇組的工作人員都本能地向後退了退。
越錚和譚國凱倒是神色冇有變,他們依舊緊緊地盯著屏幕。
仿佛鏡頭前化妝出來的是個絕世大美人。
靳蔚明出聲:“不對,這不對……”
容枝的雙眼太亮了。
那是妝容無法掩蓋的神采。
這個劇本的結尾是be。
但任誰對上容枝的雙眼,都隻會覺得看見了希望,而不會覺得悲傷。
靳蔚明緩緩將目光從容枝那張臉上挪開,低聲道:“停!”“容枝你過來,我給你講講戲。”
說到後半句的時候,靳蔚明的嗓音啞了啞。
容枝很敬業,演戲的時候非常認真。他在江彥劇組磨礪的那段時間,學到了很多東西。所以在容枝進入宋時明月的劇組後,總能很快調整好自己的狀態,需要靳蔚明特地指導講戲的時候也就少了。
這一刻算是很難得了。
靳蔚明的心跳都快了一分。
然而還冇等容枝走近,下一刻就有人從背後搭上了他的肩。
靳蔚明回頭去看,就見習淮正盯著他。目光平靜裡透出一絲陰森。
靳蔚明的心跳差點停了。
容枝走到了靳蔚明的麵前。
靳蔚明看上去很奇怪。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像是害羞又像是忌憚。
他看上去很可怕嗎?
容枝不明所以,本能地轉頭去看越錚,就見越錚衝他低低地一笑。
越錚對著他這樣笑的時候,越來越多了,容枝都能想象得出,當他低低笑出聲的時候,胸膛微微震顫,帶出一串迷人的仿佛大提琴奏響一般的聲音。
容枝覺得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感覺。
胸口好像酥酥麻麻的。
臉頰也有了一點熱意。
但是都被妝容遮蓋掉了。
“容枝。”靳蔚明突然出聲,“你……你過來坐,我和你講戲。”
說完,靳蔚明本能地想要拽個凳子過來,但是一伸手,發現自己身邊堵著越錚、譚國凱,後頭還站了個習淮。
他的手壓根就伸不出去。
“講。”習淮低頭,眯起眼。
譚國凱緩緩出聲:“嗯,靳導就這麼講吧。”
靳蔚明:“……”
靳蔚明這才意識到。
就算是難得擁有這樣的機會,卻也是在幾個男人的盯視下進行。
他什麼也不能做。
靳蔚明甚至冥冥中有預感。
如果他敢開口說半句曖昧的話,習淮就能把他從片場這頭,打到片場那一頭去。
“那……就這樣吧。”靳蔚明說完,從凳子上起身,準備走到容枝的身邊去。
習淮的手下用力,卻是將他按在座位上,按得死死的。
靳蔚明:“……隔著這麼遠,我怎麼和容枝說話?”
習淮一想也是。
這才轉身親自搬了張椅子,在靳蔚明旁邊放下。
容枝正好走過去,挨著椅子坐下。
靳蔚明身子微一前傾,想要更靠近容枝一些,就被越錚一掌拍回去了。
靳蔚明:“……”
艸。
這日子冇法兒過了!
靳蔚明口乾舌燥地講了大半天。
最後連摸一下容枝的小手都冇能撈到。
三個男人圍在他的身邊,就仿佛三道利劍,隨時都有可能咣嘰落在他的頭上。
劇組裡的其他人見到這樣的情形,心底不由更升起一層敬畏之心。
靳導多凶悍的一個人啊。
這會兒卻跟綿羊差不多嘖嘖嘖……
片場外。
一輛車悄悄地停下來。
車門打開,青年從裡頭走了下來。
“哎哎,不好意思,請問您是?”工作人員一把攔住了他。
青年笑了下,英俊帥氣。
“我是容枝的朋友,我來探班的。”
工作人員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驚聲道:“你……你是青蔥少年的常駐mc!你叫……”
“唐小雲。”
“對對對……”工作人員臉紅了紅,忙將人放了進去,“不過現在容枝正拍戲呢,你等會兒吧……”
唐小雲點了點頭,往前走去。
工作人員們都很忙,並冇有什麼人理會他。
唐小雲的目光環視一圈,都冇能找到容枝的身影。
他不得不拉住工作人員詢問:“請問容枝呢?”
“這不在那兒嗎?”工作人員一指。
唐小雲順著往那邊看去。
瞥見的卻是戴著白色發套,滿麵皺紋的人。
特效化妝嗎?
唐小雲忍不住笑了下。
雖然化成了這個樣子,但那張乍看蒼老的麵龐上,透著的還是獨屬於容枝的澄澈天真。
唐小雲拔腿正準備往那邊去,然後一眼就看見了譚國凱。
唐小雲猶豫了一下,最後決定放慢腳步,緩緩朝那邊接近。
越錚的手臂搭在監視器上,手指輕輕敲擊著監視器的外殼,顯露出他的一絲不耐。
而唐小雲在不遠處猛地頓住了步子。
這個男人手腕上戴著的……
紅繩。
上麵一個銀色小鈴鐺。
和他當初在滇市送給容枝的一模一樣。
唐小雲心底頓時翻江倒海,滔天大浪。
這個男人到底是容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