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我的選擇
跨過了連綿起伏的山脈,蔥鬱綠意儘覽眼下,雖說是不必自己隻靠一雙腳便走過了山脈,但,仍是免不了勞累,他們入帝都也用了三天的功夫,充分休息,才入了雄偉磅礴的京都.
聖爾斯皇宮.
紗織仰著頭,拉緊大氅,第一次要穿上厚厚的冬衣,聖爾斯的氣候比淨土要冷了許多,一路所見,就算是孩童卻也最多穿兩件衣服,以戰為本的軍事帝國,本來便是民風悍勇,體魄之健壯讓一般人羨慕不已.
好高好高的城牆啊,裡麵,等待他們的是什麼呢?
從心底處透出的騷動輕輕敲擊心扉.
她感受得到另一股怪異無比的小宇宙.
明明是久遠之前如此熟悉曾經出生入死,卻又是有著黑暗的囂喧,在那小宇宙中沉沉翩飛的,是神的天敵,魔的氣息.然而,又正是這樣的氣息是叫她dd是雅典娜絕望的依戀.
黑暗的血統,黑帝斯的血肉所孕育出來的後代.
那一天,她在死亡皇後島上所見到的人,便是瞬,是那個讓冰河覺得有如天敵般不自在的人,那一個不記得一輝,狠狠傷了他的人,也是,一直以來她以為最為無害純潔的瞬啊,他便在眼前的皇宮中,在等著自己.
紫龍也隻是一襲黃袍,絲毫不見寒意,容光煥發,顧盼神飛,淡淡陽光下人如要發光般,紗織注視著他,紫龍,你真的開心嗎?
“龍,從前,在你開始有記憶以來,有什麼夢想?一定不會是一出生便覺得神是該受詛咒的,在那之前,你有過開心的日子嗎?你也有過夢想嗎?”
少年略略一怔,對上她認真的眼神,從前啊dd
在自己還未對神深痛惡絕之前是在什麼時候呢?
似乎是有記憶以來,便是被當成是侍奉神而存在的,被做出了種種的限製,嚴格規定了必須遵守的界線,不允許有其他的思想,完全隻是為了神的存在而活下來,自由意誌,隻能是一個夢而已.
近乎窒息的控製,不能越軌的束縛,除了一步步地按照計劃走下去彆無他法.
聖域,不允許存在著對神不敬的仆人,在這裡,神是絕對的權威,而人是絕對的順從,不能有自己的意誌,隻能,奉獻了一切.
連空氣也是不自由的.
“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同,不想要受束縛,不想要一舉一動都得依照劇本,我三歲時最大的願望,便是聖域崩塌.”他要獲得力量,要站在眾人之前,要擺脫強加於身的控製,但,在他覺察到他的不自由之前,在他三歲之前,他好像有另外想要的東西.“但我現在,隻想要不是神的代表的你.紗紗,我dd不能時時刻刻與你在一起而忘記了你的身份所代表的是什麼,明明知道那不是你的錯,可是,隻要看到你,便會想起神在我身邊,便無法擺脫過去的一切,仿佛就在昨天,仍被束縛被壓製著,紗紗,你懂不懂?”
炯炯的眼神,深深地望定她.
她瞅著他,淺淺一笑,悠然說:“龍,你有什麼辦法讓我不是神的代表呢?我不在乎彆人是不是承認,隻是,聖劍已在我身上,如何能讓它與我分離各歸各的互不影響?我不是神,原本,便冇有所謂的女神的降臨與轉世啊,聖劍告訴我,女神早在五千年前便已失去了轉世的機會,她傷得太重了,又不肯保存一絲希望,龍啊,五千年的等待,並不是真的,那個預言,隻是一個借口而已,所以,我,根本,不是神的替身.也不是,什麼神的代表.你不喜歡聖劍,那便拿走它好了,它也有自己的使命呢,它要為它的主人完成最後的心願.”
它已在迫不及待地沸騰,與皇宮中的某種力量呼應著.
五千年前,女神已死?她冇法轉世?她留下的預言隻是一個借口?
少年深吸口氣,居然會是如此,那麼,聖域的長久等待算是什麼?自己的不忿不甘又算是什麼?紗紗不會騙他,她不會對他再有慌言,那麼,這一切,不是太可笑了嘛?
整整五千年的漫長歲月,有過多少夢想因為一個被視之為理所當然的信仰而活生生折斷?
這樣的愚弄世人,是神的喜好嗎?到底,人在神的眼中,是什麼東西?
她湊近他,眼睛發亮,“我悄悄告訴你哦,女神的外號我是當之有愧心虛虛的,如果龍有辦法弄走它,我很開心咧,因為,我不想和龍分開,又不想讓龍見到我而難受,如果冇有了聖劍,我便是龍的同伴了,聖劍完成了它的任務之後,也不會存在的吧,龍,”她拉住他的手,“你能等到那一天嗎?在聖劍離開我之前,你可以仍當我是紗紗嗎?我不要在你的眼中,帶著神的色彩,不想在你心中有過一點點的憎惡.”
少年輕輕合掌,將她的手整個包住,輕歎,“紗紗,我一點兒也不想討厭你,可是,在此時此刻,我很難過,五千年的等待居然隻是一個借口,而我,為了一個愚言而痛苦了十五年.”
“紗紗,我很想很想要折斷所謂的聖劍.”
“把它交給我.”
紗織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他看著她,眼中是難懂的神色.她說好,半點也不用考慮.
但,就算是她將聖劍交出來,由他折斷,仍隻是幻象而已,她可以在下一刻再度變出另一把聖劍來,紫龍很清楚,除非是她死,否則聖劍在她體內是斷斷折不了的.
“在皇宮之中,有一個地方,稱之為誘神殿,據說縱然是神到了裡麵也會被迷惑,即使全身而退,也會留下了神的力量,紗紗,你,願不願意到那裡麵去消除聖劍附身於你所帶來的神力?”低低的聲音,不含著誘哄與懇請,他隻是,平靜淡定地述說著.
你願意嗎?
紗織歪著頭,臉上是揶揄的笑意:“如果我說不願意你是不是會將我一把扔進去以消你此刻心頭之氣呢?”然後,第一次放肆地在他的臉,用力掐了一下,“你居然問我願不願意,龍,你以為呢?我會對這樣的你說不嗎?”
她直直地瞪著他,眼中的光芒如同寶石熠熠生輝,閃得叫人心頭發慌.
少年深吸口氣,有一種衝動洶湧到了喉嚨口.
“我已打聽過了,誘神殿的確發生過多次的吞食神力的事,但,出來的人都隻是失去了靈力而無性命之危.聖爾斯的內宮統領保證不會有問題,我昨夜也親自探個究竟,對一般人而言,並無區彆,隻有受神的眷顧的人才會感應到力量的消除.紗紗,如果有危險,我一定也在你的身邊.”
隻要聖劍的力量消除,大祭師也就不能肯定她是女神的轉世將她拖進殘酷的戰爭中.
她說要為了保護他們而戰,為了他們而要當女神,可是,他不想要這樣,不想要她為了他們而成為戰士,戰鬥從來都不是適合女子的溫情脈脈,他不願有一天,看到她因為永無休止的戰鬥與人性的惡劣而後悔迷惘.
她不知道,真正的戰爭,是鮮血淋淋的切膚之痛,與風花雪月無關,更與崇高理想搭不上邊.拚命的人和發施號令的人,從來便不是同一級數的.
紗紗並不適合於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政治遊戲.她玩不起.
當救世主,不是有一張口一顆心便能大功告成的,凡有貪念,凡有權勢利益,便不能置身事外,她要對付的遠遠不是戰場上的殺戮,還有人心.
這個女子,怎麼可能周旋於權力漩渦中而不被傷得遍體鱗傷?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將我放在危險中不顧.”她笑眯了眼,抱住他的臂,“好了,我們一誌進去吧,看看那個誘神殿是什麼東東,說不定還有機會見到名滿天下的天恩公主呢.”
巍峨壯觀.
遠遠望去見到了聳立的巨大石柱,支撐著宮殿,更遠的紅牆黃瓦被掩映於四野林木濃鬱蒼翠間,陽光下所有建築物的頂部都閃閃發光似是鑲上了水晶琉璃之類的點綴品,間或可見到幾隻鷹隼直衝雲霄,在半空盤旋,但除了動物偶爾的聲響,竟然不聞人語.
紀律嚴明可見一斑.
兩鬢已挾帶白絲的統領神色肅穆地領著來客穿過園林.
池水支流繚繞園林樓閣之間成溪成泉。臨水複廊以漏窗溝通內外,不會阻礙景觀視野,可以見到宮娥侍衛悄冇聲息地穿梭過往。但,他們所行的路卻冇人查禁.
據說,凡是向誘神殿去的都無任歡迎,在皇宮中,它還算不上是禁地,反而隨時開放,蕭統領的服飾表明了他的身份,軍服的顏色,肩上軍勳的數量,腕上的白銀軍鐲,都表明了他可以去的地方能做的事,而客人頸上垂戴的吊墜則是說明了他們的目的地,黑藍相間的色彩,是向外人也開放的誘神殿.
越近目的地,紗織的心跳得越快.
雅典娜的迷蒙意識開始悸動起來了.
她在五千年前所設下的局,到底是什麼?
終於到了,終於見到了誘神殿.
落地的水晶玻璃門足足有普通的足球場那樣寬大,仰起頭,可以見到最高處是一隻翹首待飛的鳳凰,火紅的浴火鳳凰,那樣的高傲,那樣的孤清不群,渾不將紅塵萬丈當成一回事,看入眼的隻是天空,可供他自扶搖直上搏翔九天的去處.
“不會有事的,你放心.”當她的奇異神色是緊張,蕭統領微笑,“雖然有許多傳言說是入誘神殿是有去無回的,但隻有神仙才會被誘惑,人是冇事的,就算你身懷神器,也隻會留下了神器而你本身卻絲毫無損,早在五千年前,誘神殿便存在了,關於它的種種傳言多得不得了,唯一正確的是,它不會吞噬人類,它對人的血肉不感興趣,所以,小姑娘,彆害怕,如果真有危險,早就封鎖住它了,聖爾斯可不會將危害人的地方全麵開放呢.”
水晶剔透之後的世界,他們全不了解.
紗織眨眼,是,現在看來是冇有意外,冇有特彆之處,大家儘可以放心,dd在自己進去之前,是冇有意外可言的.
“龍,你的願望其實很容易滿足的.”
她拉緊大氅,真是冷啊,果然弱質女流是不比陽剛血性男人的耐寒的.
“等我回來你可要負責驅走我的寒意.龍.”她似是不經意地說出了這樣一句話,“我相信你,所以,請你也要相信我喔.”
我相信你是為了我好,所以,你也要相信我會平安回來的.
她輕輕推門,靜幽幽地,門不動聲色地滑開,她一隻腳已踏入了,忽而,心頭重重一陣震蕩,向右邊望去,一抹紅色自亭台間映入眼簾,他dd來了啊,輝,輝,隻要你平安,我不介意你不記得我,我今天會進入迷宮,不是為了要你們的感激與擔憂,隻是,為了還給你們自由,隻是想要放飛你們的夢想,解除神的束縛,如此而已.
淡得不可見到的一笑,她翩然閃入.
門無聲地合上.
她的身影被吞冇.
紫龍在這一瞬間,崩緊每一寸肌膚,胸腔激烈地跳動,竟有種她從此消失的錯覺得.
不,當然不會有意外,他都親自出馬入過誘神殿了,紗紗不會出意外的.
不會的,她很快會出來對他開心地笑說她已不是女神的替身.
但是,但是,為什麼自己的心會跳得如此的急速不安?為什麼,他竟衝動得想要馬上衝入去拎走她再也不管什麼聖劍與女神的愚言?
冰雪樣的小宇宙龍卷風樣地卷過來.
他霍然轉頭,全速奔來的少年挾著冰雪的凜冽眨眼間掠到眼前,一張臉在奔馳之下竟是白得驚人,“紗紗呢?”第一句話便是急促的追問.
不等他回答,少年瞳孔收縮,冷冷地盯死誘神殿,臉上是重重的寒澈.
“你dd竟然讓她進入了那裡.龍啊,你還是不明白還是介意紗紗的另一個身份麼?”冰河的眼,是尖銳的寒意,“龍,你仍是為了你自己而不顧紗紗的安危麼?我把她留在你身邊,不是要讓你來傷害她的.”
紫龍皺眉,冰河到底在說什麼啊?模糊的不祥預感浮現,他簡短地說:“誘神殿能消除去人身上的神器,所以紗紗進去與聖劍斷絕關係,有什麼不對嗎?”
“我以為,你遲早會想通紗紗便是紗紗,不管她身上有什麼,她仍是我們的紗紗,但,顯然,我錯了,你還是執迷於形式啊,龍.”
他定定地注視著龍,“我在這裡,能感受到的是,一種古怪的能量,不是毫無危險的,龍,聖爾斯皇宮中,怎麼可能有不存在危險的地方?從我入世,我便對聖爾斯敬而遠之,在這裡,總有某種黑暗的能量在流動,充填了整個皇宮,如果是我,絕不會在如此危險的地方與紗紗分開,她單獨一人的話,你能放心嗎?你相信這個皇宮嗎?龍,你怎麼會犯下如此大的錯誤居然相信了聖爾後斯而放任紗經一人?”
聲音仍是清朗,卻沉痛而惋惜.
“你告訴我,你,到底是怎樣想的?是紗紗重要,還是你的執迷重要?”
一個清悅得不可思議的聲音便在這時悠閒揚起:“我也想知道你們認為什麼才是最為重要的呢,紫龍,冰河.”
單單聽到聲音,已讓人有一種世上竟有這等好聽的聲音的驚豔感,有一種想要為了對方而做出任何事的衝動,隻要能聽到這個聲音,什麼都可以舍下.
紫龍色變,瞬間有遇上對手的賁張感,隻是聽到對方的聲音已可斷定他會是自己所遇上的第一個真正的對手,一個叫他必得保持警惕不容鬆懈才能從容對奕的對手,是敵人,還是合作者?他的直覺告訴他,來人,是與他對等的,然而又不同於冰河的同伴感覺,那是另外的更為猛烈且亢奮的感受,終於,有了一個要讓他花費心機也不一定能有十足勝麵的人出現.
一個足以成為他的敵人的人.
是阻礙,還是助力?
冰河的臉上,卻隻有漠然與淡薄.
不論他們心中在想什麼,兩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來人身上.
該怎麼來形容這個人呢?
外罩件薄薄的黑色披風,黑如午夜又滑膩得有一種奇異的誘惑力,但如流雲樣散下的秀發更是黑得有一種豔色,硬生生地蓋過了黑披風的風采.
膚色是晶瑩的白,白得幾欲透明,連本應紅潤的唇也是冇有血色.
冇有看到這個人的五官與身材已不禁想起了弱不勝衣,我見猶憐的句子,對方的風姿並不必以衣飾襯托,就算是包得密不透風仍是可以散發出驚心動魄的豐采來.
連陽光照到這個人的身上也顯得特彆地柔和怕曬壞了似的.
但,對上了這個人的一雙眼睛,你會忘記所有,包括對方的外表身形你自己的身份來曆前途.
星光燦爛,皓月當空,盛世奇葩,眼中集聚了所有的璀輝與光亮.
包含了每個人最深最沉最渴求的美夢.
隻要被他看上一眼,便等同擁抱了一生的美夢.
這個人,如此巨大的魔力,傾國傾城,除了聖爾斯的寶貝公主還會有哪一人當得起?
“是自己最重要,還是有其它的東西?最為重要,比自己性命還要寶貴不能放手的會存在嗎?”恍惚迷茫的時候,仿佛是最為脆弱無助的孩子隻等待你的心疼嗬護.
冰河卻是心寒,這個孩子,好恐怖.
冇有血,冇有淚,冇有展望與熱情,隻有全然的黑暗.
他看著龍眼中的火花,忽然就歎了口氣,說:“龍,我不管你最為重要的是什麼,但,我在此時此刻絕對不能放下的卻是紗紗dd”
有什麼東西在這一瞬間斷裂了dd
變色.
大震.
冰河一句話也冇留下,更不看天恩公主一眼,
閃電樣地衝入誘神殿.
心急如焚.
迸裂的,是紗織的小宇宙.
紫龍的臉,也罩上了寒霜.
“那不是原來的誘神殿.”是肯定句.
瞬很乾脆地承認:“在她進入之前是誘神殿,但,現在不是了,她踏上了我設下的異度空間,身在迷宮,誘神殿隻是一個楔口而已.”
紫龍盯著瞬,眼中是隱隱滾沸的光焰:“你的目的是什麼呢,天恩公主?如此費心機對付一個女子,所謂的迷宮,到底是什麼?” 心中有種絞痛,入骨三分.
紗織的小宇宙,為什麼會突然斷裂好像活生生被切斷似的.那不是聖劍卸除的情況.
紗紗dd有危險.
“很簡單呀,她阻礙了我.”瞬天真爛漫地一笑,霎時間柔弱儘失,取而替之的是可愛得不得了的淘氣與任性,理所當然地說:“誰叫她想要搶走我唯一想要的寶物.”笑如入骨的絲,纏死,絞緊,“龍,見了你,我肯定你會是很好的對手,所以,想要與我合作嗎?我很清楚你的野心,遠不止是淨土流泉與赤國.”
對著同類,是不必曲折迂回的,直截了當地開門見山最為顯效.
對於彼此,都清楚是什麼樣的人.
一眼而已,已了解對手如同自己.
他們的靈魂,幾乎相同.
“我唯一的條件是,長孫紗織和冰河的事你彆插手.”
紫龍垂下眸,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一向堅定不移,一向知道所要抓住的是什麼.
“你似乎認定了他們是不能再出來的了.”
瞬可愛地側頭,悠然道:“迷宮,便是有去無回的地方啊,就算是你去,也不能回來的,因為,你有野心,有友情,隻要有放不下想要得到的東西,便隻能成為迷宮的點心了,就算是我自己,因為現在有了想要的人,也不敢走入迷宮呢,龍,你會怎麼選擇?賠上自己三個人同生同死,還是抓住機會實現你一直以來最大的夢想?半年之前,在遇上他們之前,他有什麼是割舍不了的?你要為你的心軟付出什麼代價才合適呢?”
紫龍相信對方的話不是危言聳聽.
迷宮呐,是一個無比凶險的地方.
真正的噬食殿.
是他輕視了對手,不將天恩公主計在內,是他太急於擺脫聖劍的約束,卻忘了,他要付出的,不單單與他自己有關.
長久以來的目標已近在咫尺,隻要一句話便能到手.
可是,那是他所要的嗎?是嗎?
--不是.
他霍然抬頭,雙眼澄明,不是,他真正要的不是虛名,不是這樣的權勢.他的手,想要抓住的,是冰河的手,是紗紗的手.
不管他們的身份是什麼,所代表的又是什麼,放在他心頭的人,隻是他們本身,不是他們的身外物,怎麼會如此的糊塗啊,根本與神的傳說無關,根本,紗紗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她是獨一無二的,和冰河一樣,是自己不可取替的唯一.
她說,她相信他,也要他相信她.
她,早覺察到這次的危險,但,她仍是進去了,她是為他冒險.
那個笨蛋.
“如果能搶走的人,便不是屬於你的,紗紗,我相信她.”他笑起來,冰雪消融,從冇有的輕鬆閒雅,“你說的我相信,可是,難道不可以有奇跡發生嗎?迷宮不一定是死地,從來我便不信神,神能阻止得我們的同心協力麼?天恩公主,你設計紗紗與冰河的事,等我們回來再跟你算帳.”
自信,從容,甚至於還向對方頷首,然後,少年毫不遲疑地撞入迷宮.
這是我的選擇,是出於我的自由意誌的選擇,紗紗,我不要什麼權勢了,那些,怎麼比得上你和冰河的溫暖?就算你是女神又如何?我認識的是紗紗,與我一起的也是紗紗,女神隻不過是一個名稱而已,你當不了救世主使不了手段又怎樣?我們,不會放任你孤身作戰的,再大的困難,一同克服,既然這個世界上冇有稱職的神,那便由我們自己來創造吧.
一起來創造我們的世界.
一個冇有無儘悲傷與忿恨的世界.
所以,你們一定會冇事的.
“笨蛋!”
瞬輕輕吐出一句.
明明是冇有希望的事,為什麼要逞能呢?奇跡如果能輕易創造,早就冇有迷宮的存在了.
紫龍,居然選擇了一條不通的死路,是為了所謂的友情嗎?失卻了一好的對手啊,不是冇有遺憾的,想不到,精明厲害野心勃勃如紫龍,居然也會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笨蛋.
瞬輕歎息,衣帶拂動間,滿天綠葉震蕩,忽然間一條細細的光線自袖中閃過,無聲無息地層層疊疊將整個誘神殿封鎖了起來,讓人咋舌那仿佛無窮無儘的銀絲是如何藏匿於身不被覺察到,銀絲還在不斷的伸展纏絡中,光芒顫動間誘神殿隻成一團發光體,再也看不出原來是什麼,隻是光圈而已.
手輕輕一抖.
光芒迸裂.
不可思議地,曾以高高聳立的誘神殿,便如同粉末樣在眼前散開來.
絞成粉碎.
死命保持清醒的蕭統領終於昏倒了.
瞬徐徐轉身,眼波流動,停在一個方向.
紅如火焰的衣,臉上卻是冰雪寒冽.
流雲行水樣地走來,全不當這裡是名震天下的第一軍事帝國的核心,旁若無人,目中,也無他人.
張狂的氣勢,卻有如冰如水的眼神.
定定地看著瞬,後者斂去所有的魔惑,如一個因為期待禮物而欣悅與憧憬的孩子,全無防備的,向來人展開了璀燦奪目的笑臉.
並且殷殷地喊.
“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