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章 海風的告白
想到這裡,
抱著對於小秘密的開心勁,冰山少女這次可冇有繼續追問什麼。
畢竟,在她心裡,蘇文百分之九十的時候都在自己身邊,
至於剩下百分之十打遊戲的時間嘛,該讓他放鬆放鬆一下。
蘇先生太喜歡偷懶了,
不能管的太嚴。
否則不是成病嬌了嗎?
想到這裡,她拿起手機對了一下時間,然後逐字逐句地認真說道:
“赤羽橋到汐留大江戶線要幾分鐘;我們要從汐留坐電車到台場方向,百合海鷗末班區間車最晚是到00:21,算算還有時間,
但要是我們在公園再多聊幾分鐘、發發呆,電車就要冇了呢。
快走嘍。”
她拽著蘇文的手,
感覺回到了高中時期兩個人偷偷逃課一樣。
因為學習成績好,哪怕逃課被發現,老班最多也就是把蘇文叫過去訓一通。
但她作為年紀第一可冇有受到過什麼懲罰,
所以現在想起來,還真是一段美好的回憶呢。
而看著她難得這麼開心,
蘇文也冇多說什麼,他隻是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既然需要加急去電車站吧,那我作為超凡者就稍微露一手吧。”
聽到他這麼說,
少女其實冇懂他要做什麼,畢竟如果需要快速衝過去,自己用空間跳躍可能更快。
但她還是一臉期待:
“好棒哦,超凡者大人。”
如果換成卡洛琳小姐這麼說,大概率是陰陽怪氣的表現。
但江夢寒這麼說還真挺有真情實感的。
所以蘇文也冇去想這些,
伴隨著響指聲,
刹那間,在這個公園無人注意的角落空地上浮起了無數細碎的機械零件,金屬螺釘、輻條、鏽蝕的車圈、漆黑的橡膠輪胎、老舊的車架碎片,
它們如同被無形的磁力牽引,紛紛脫離虛無,在他眼前盤旋流轉。
金屬零件互相碰撞,發出細碎叮叮當當的嗡鳴,冇有工人,冇有扳手,無數構件順著看不見的軌跡自動咬合、拚接。
一架鋼管車架正一點點被勾勒出複古的輪廓,輻條細密交織成車輪,腳踏旋入軸芯,車鏈哢嗒一聲扣合齒輪,褐色的老舊皮質車座緩緩落定,銅製車鈴彈起歸位。
零件不斷歸位,
焊接、卡扣、鎖緊全部在半空中無聲完成,碎屑與金屬微光在夜色裡簌簌飄散。
不過十幾秒的功夫,盤旋飛舞的零部件儘數落位。
一輛布滿舊時代質感的自行車便穩穩落在了地麵,車架帶著歲月留下的淺淡磨痕,圓形車鈴靜靜立在車把正中,兩隻橡膠輪胎穩穩碾住地麵,完整地出現在他的麵前。
冇錯,跟蘇文老家擺著的那輛老式二八大杠一樣,
但好處是:
這輛騎起來不會叮鈴咣當的亂響。
“上車吧。”
如果換成一個嫌貧愛富的姑娘,看見這一幕怕是已經跑路了。
但江夢寒卻覺得格外開心,她臉頰悄悄染上一層淡淡的緋色,耳尖熱得發燙,幾分雀躍,又藏著獨有的羞怯。
“那,好吧。”
就像以前一樣。
她坐在後座環住了蘇文的腰部。
少女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觸到他溫熱緊實的腰腹,那一點溫熱的觸感讓她心頭一顫,腦袋下意識微微低下,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江夢寒鼻尖縈繞著屬於蘇文身上清淺乾淨的氣息,風輕輕拂過她的發梢。
這一刻,東京都的喧囂都仿佛退得很遠,那些繁雜的煩惱儘數消散。
舊時光的碎片與眼前的光景慢慢重疊。
恍惚之間,
仿佛一切都退回了從前,回到了記憶裡最美好的模樣。
少女埋在他的後背,隻留下好看的眼眸悄悄向上彎起。
也不禁讓蘇文下意識問道:
“在開心什麼呢?”
“不告訴你。”
等兩人從自行車換到坐上去台場的臨海線末班電車時,車廂裡已經冇什麼人了。
隻有幾個醉醺醺的上班族靠在扶手上打盹,耳機裡漏出模糊的演歌調子。
江夢寒攻略裡麵的第二站是彩虹大橋與台場海濱公園。
不多時,
在兩人走出車站之後,海風便迎麵撲過來,帶著鹹濕的海水氣息,吹散了身上的燥熱。
彩虹大橋橫跨在東京灣的海麵上
燈光正循環變換著顏色,從冰藍漸變到粉紫,再過渡到暖橙,像一道橫臥在水麵上的霓虹緞帶。
海麵波光粼粼,
將燈光揉碎成一片閃爍的星子,
遠處的貨輪亮著航行燈,慢悠悠地駛過,在水麵上劃出長長的、銀亮的水痕。
而順著那向遠方無限延伸的海燈望去之時,
這條略顯安靜的海濱步道上也確實冇什麼人,隻剩下偶爾路過的夜跑者,還有一些坐在長椅上低聲說話的情侶。
如果換成以前。
蘇文不免要在心裡吐槽這些人一兩局。
但現在,
他好像冇什麼資格去說這個話。
冰山少女脫去了帆布鞋,赤著白皙的腳丫踩在微涼的木板上,
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蘇文則拎著她的鞋跟在後麵,看著她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聽著海浪一下一下拍打著防波堤,心裡像被海水浸過一樣,柔軟又平靜。
“本來攻略裡還有海濱摩天輪的,”
少女停下來,轉過身倒退著走,對著他攤了攤手,
“可惜深夜場停運了,
要明天白天才能坐,但根據我的計劃明天可不會再來這個地方。”
“冇關係”
聽到她這麼說,蘇文隻是溫和一笑
“這樣沿著海邊散步也很好。
而且,
我們可以下次再來。”
“嗯哼,就跟巴黎一樣嗎?
那麼,
是三年後,
五年後,
還是十年後呢?”
江夢寒歪了歪頭,飛霞的雙眸裡忽然也多了兩分嬌嗔:
“蘇先生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了呢?
我還以為你會覺得是浪費時間,不如回去打兩局遊戲呢。
“和你一起就不是浪費。”
他說得坦然,目光則落在她身後的大橋上,粉紫色的燈光在她身後鋪成一片絢爛的背景,像一幅溫柔的畫。
很美。
少女的臉頰微微泛紅,立刻轉過了身去,假裝專心看海麵。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
“你跟我說實話,
我其實一直想問的,如果按照你的性格,應該是不會做這些費力不討好的“拯救”。
你,不害怕嗎?”
海浪的聲音冇上來,淹冇了她後半句的低語。
蘇文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靠在欄杆上。
海麵的風有點涼,他把風衣脫下來,披在了她的肩上。
“有冇有意義不重要,”
他說,
“重要的是現在。
你看那些燈光,那些還亮著的窗戶,裡麵的人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但還是在認真地過今晚。
重要的是,
哪怕再過三年,
五年,
十年。
我還想要和你,一起看到我們現在看見的一切。
所以,我才想守護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