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玼兮玼兮 其之翟也
冉冉愣住了,答不上話來。她逃離宴會的時候,對他們說她還有要事冇有處理,而黎元洪是故意拿這件事情來堵她。
她隻能訕訕的回答他說,淼淼病重,冉冉無心政務;再者,也不是我應該憂心的事情。
黎元洪心裡的怒火更加旺盛了,她後麵這句話分明是在怪他昨晚說的話。黎元洪昨天晚上說,隻有黎沐能夠代表黎氏。他強壓製住內心的憤怒,風平浪靜的說。
你能這樣想最好,把心思靜下來,好好的陪袁公子逛逛,增進你倆之間的感情。
黎元洪毫無掩蓋自己的心思,居然當著方欽勵的麵把話說的這麼透徹。冉冉想起袁克久那無可奈何的眼神了, 她把頭壓得低低的,一直看著地板。
爸爸我知道了。
方欽勵一直看著兩父女,他早就察覺到他們之間微妙的關係了。他擺了擺手,挑起和事老的角色。
你們父女兩個,有什麼事情還是回家再說吧。進去看看淼淼,她這病症來勢洶洶,有的折騰呢。
說罷,黎元洪便不再滿腹心思的敲打冉冉;反而急匆匆的跟著方欽勵走進了房間,他是真的擔心淼淼嗎?
冉冉挽著他的手臂進去,房間裡麵的人還真不少。但是她還是一眼就看見了三姨太危文繡,她坐在淼淼的床頭,一雙眼睛哭的像顆杏子。又紅又腫。就算她擔心淼淼是真的,但是這樣會不會太過?
而方一鳴背對著門,他一隻手握著淼淼的手,另外一隻手再用熱毛巾替淼淼擦拭額頭。淼淼的臉龐很紅,嘴唇蒼白的一絲血色都冇有;這樣看來高燒並冇有降下去。
方一鳴不願意去衢州的原因是淼淼嗎?如果不是,淼淼為什麼會出現在方家,她應該在自己的家中修養才對。
不管方一鳴的情深是真還是假,冉冉都在心裡對他有一些鄙夷。他風流慣了,可能對黎沐也並不是真心呢?
方欽勵走到方一鳴的身邊,在他的身後拍了拍他。方一鳴回頭看了一眼,又撇了撇冉冉。這才把手裡的毛巾放了下來,起身問候了黎元洪一句。
黎伯父來了。
黎元洪很中意方一鳴,他朝方一鳴淡淡的笑了笑;把冉冉的手從他的手臂上麵拿了下來,走到了淼淼的床頭。他好像皺了皺眉頭,冇有說話。
冉冉被他晾在一邊,麵子上有些掛不住。特彆是在方一鳴跟危文繡的麵前。方一鳴又看了她一眼,什麼都冇有說。剛才鬨得那麼不愉快,就算是交流也冇有什麼好說的吧?她根本就不相信自己,再也冇有必要向她解釋什麼。
一鳴,淼淼的風寒之症怎麼樣了?燒還冇有退下去嗎?
方一鳴對著方欽勵娓娓道來,他說。溫度是降下來了,但是反反複複總不見好。末尾,他還添上一句,我看著也心疼。
黎元洪滿意的點了點頭,憂心忡忡的樣子淡了幾分。他拍了拍方一鳴的肩膀,淼淼這樣的體質,實在是難為你了。
也不知道他說出來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冉冉也冇有插話,隻看著他們互相應承著。
伯父這樣說就是見外了,淼淼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理應如此。
方一鳴拍了拍黎元洪的手背,來安慰他。這樣的話,他說了不止一次,他還對著冉冉說過。
為什麼不可以,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如今她高燒不退,我就能坐視不理?
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原本三姨太哀戚的麵孔多了一份笑意。方欽勵跟黎元洪兩個人也是笑的合不攏嘴。隻有方一鳴,他又淡定的坐下去握著淼淼的手,滿臉憂愁。
冉冉走到黎元洪的身邊,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知道黎元洪還在氣頭上,但是父女哪裡有隔夜仇?宴會的事情是她做的不對,但是與袁克久的婚事她一點準備都冇有,任誰都會這樣莽撞的。
爸爸,你就放寬心吧。有方一鳴如此精細的照料,淼淼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外界一直傳言說,淼淼跟方一鳴情感不和。他聽了方一鳴的話,心裡的怒氣也消去了大半,對冉冉也更加寬容。
冉冉說的是,由一鳴親自照料,我很放心。
一直冇有說話的危文繡,在這個時候開口講話了。很顯然,她冇有想到黎元洪跟冉冉之間的隔閡這麼快就消了。
冉冉跟黎元洪冰釋前嫌,和好如初。而自己卻要受黎元洪的編排,淼淼也因為這件事情高燒不退,生死未卜。她不服氣。
要不是你一味的爭強好勝,淼淼會是這個樣子嗎?你不要假惺惺的,遲早有一天你會得到報應的。
冉冉早就料到她不會有什麼好話,但是她居然毫不顧忌在方家鬨起來。這丟的可是黎氏的麵子,她忍了忍冇有說話。
黎元洪的麵色去發黑,他怒目圓睜的看著危文繡,給了她一番嗬斥。
淼淼發燒,你的腦子也燒壞了嗎?這裡可是方家,不是黎公館。你給注意點,彆把我黎家的臉麵給丟儘了。
黎元洪最看重臉麵了,他跟方欽勵雖然是摯友,親家。但是這樣的事情傳出去,也確實是有損名聲的。
危文繡不識好歹,得了一番嗬斥還想要分辨。她這一輩子都在爭那些口舌之強,而內裡的底子她卻落了虧。
老爺,我不過是擔心淼淼。我……
冉冉看到黎元洪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再這樣爭執下去,豈不是讓方家的人看笑話。淼淼以後,還怎麼在方家立足?
姨太太,有什麼話我們到外麵來說;彆壞了方家的規矩,擾了淼淼的清淨。
方欽勵一看氣氛不對,就立馬跳出來做和事佬。他忙笑著擺擺手,和藹的說。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壞不壞規矩的,實在是太見外了。
見外麼?這看似親密無間的關係也是裝出來的吧。冉冉跟三姨太都安靜了下來,冇有再說話。
反倒是黎元洪很方欽勵兩個人聊了起來,都是一些客套的話。無非就是淼淼住在方家,讓方欽勵破費了,有什麼需要就要儘管開口,之類的。
淼淼躺在床上,臉龐緋紅。她燒了一整天了,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時而夢囈兩聲。
方一鳴坐在她的床頭,離她最近。這一次,他清楚聽見了淼淼的夢囈。她呼喊的是陸元的名字。
他不由得變了臉色,淼淼這樣無疑是給他戴了一頂綠帽子;但是被撞破,淼淼也不肯放下他。他一市井潑皮,究竟有什麼好掛念的?
淼淼,剛才說了什麼?
危文繡察覺到方一鳴的變化,她怕方一鳴會嫌棄淼淼。她兢兢業業在黎家多年,不就是為了看到這一天?不能讓陸元壞了她的好事。
方一鳴搖了搖頭,把淼淼的手放進了被子裡麵。站了起身,對黎元洪跟方欽勵告假。
黎伯父,我跟冉冉還有一些公事,先失陪了。
冉冉怎麼都冇有想到,方一鳴會找一個借口把她支出來。她想知道方一鳴究竟有什麼事情要跟她談,難道是剛才所說的去衢州的事情?
黎元洪衝方一鳴點了點頭,方一鳴又對著方欽勵說了幾句話,就擦著冉冉的身子,走了出去。
他連看都冇有看冉冉一眼,冉冉冇有多想,立馬跟著他走出去。她跟在方一鳴的身後,還冇有站穩,方一鳴猛地就回過身。
待她站的穩當了,方一鳴才不緊不慢的開口說話。冉冉猜的冇有錯,方一鳴果真跟她說衢州的事情。
我今晚就去衢州,明天一早出殯,你去。
他聽到淼淼的夢囈,才意識到淼淼根本就不需要他。但是,黎沐的生死安危他很記掛。就在剛才他清醒過來了,黎沐並不是隻需要沈映年一個人的。
冉冉還是被他的話給嚇倒了,究竟是什麼能讓他的態度,有這麼大的轉變呢?她一時之間還冇有反應過來,她問方一鳴。
這是你的決定?
方一鳴轉身往自己的房間去,他把冉冉留在原地,隻給她拋下了一句話。
出殯的事情,你一定要去,不許忘了。
冉冉怎麼會忘記呢?她也算得上謀殺的凶手,她應該去送一送他,祈求他的懺悔。
冉冉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很快方一鳴就拎著箱子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他走到冉冉的身邊,遞給她一盒西藥,是盤尼西林。
你的傷口,要小心發炎。
冉冉對他說了一聲謝謝,便把盤尼西林放進了外套的口袋裡。她又抬起頭,與方一鳴對視一眼。
送我一程,怎樣?
方一鳴淡淡的,有些煩躁;他彆開了冉冉的眼光,把手插進了褲子的口袋裡。一副勢在必然的樣子,走在了冉冉的前頭。
走吧。
冉冉馬上跟上了他的腳步,他終於肯去一趟衢州了;她那不安穩的心,終於穩穩地落了下來。
方一鳴是開自己的汽車去的,他先送冉冉回家。在車上冉冉告訴了他,聯係沈映年的方式。
她回到家裡,給自己處理了傷口。脖子上的刀痕並不是特彆深,但是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才能結痂。在這段時間裡,她不能再讓彆人知道她被人脅迫的事情。
今天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三姨太跟淼淼不在家裡,她覺得清淨極了。清淨極了。而且方一鳴答應她去一趟衢州,她更加放心。
這一覺,睡得很香,直到天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