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終風且暴 顧我則笑
他這樣偉大的付出,是不求回報的。黎氏也是一重顯赫的身份,方黎兩家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
方一鳴不務正業的本性顯露出來,他拿起桌子上的報紙,欣賞起黎沐的照片。
我說,這張照片拍的很好,很漂亮。
冉冉竟然不知道該說一些什麼,她跟方一鳴本就一路人,是被逼無奈走到一起的。遲早有一天,分道揚鑣。
冇想到這一天,就來了。
他不支持冉冉,也吝嗇到不給她任何意見與支持。或許這一切,都是冉冉她咎由自取呢?
方公子,我是問你,這勢如破竹的局勢,該當如何?
冉冉又替方一鳴的茶盞裡斟滿了茶,推到方一鳴的麵前。像是有些討好,這隻是她的一種謀略罷了。
明羅貫中《三國演義》:“劉備遠來救援,先禮後兵:主公當用好言答之:以慢備心,然後進兵攻城,城可破也。
給他嘗點甜頭,若是並不理會;那便隻能采取強硬手段了。
方一鳴見她這樣,瀟灑的拿起茶盞又一飲而儘;然後得意的把茶盞推到冉冉的麵前,示意她再來一杯。
他雖然喜歡大紅袍,但是他更喜歡這種被人捧著的感覺。
他方一鳴從小就是這樣,被人捧在手心裡。所以才養成了他頑固不化,不務正業的風流個性。
也不知道,那個自詡公卿格格的女子跟他怎麼樣了。
其實,冉冉跟黎沐還是有些相似的。比如說眉眼淩厲,性子倔強。但是這些,都不能夠成為他方一鳴,幫襯的理由。
方一鳴似笑非笑的,等待冉冉給他重新斟滿一杯。
冉冉有求於人,自然要收斂起心中的不悅。茶壺是上號的白瓷,燙了金邊的。裝滿了茶水,拿起來的分量並不輕鬆。
迅速的將杯子給斟滿了,她皎頡的把杯子推到方一鳴的麵前。一雙鳳眼攝人心魂。
方公子,請用茶!
頭頂上黑色的天花板,將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記錄了下來。多少年以後,誰還記得起他們互相不肯妥協的一幕?
方一鳴擺擺手,又得意的窩坐進沙發裡麵;低頭把玩起手邊的台燈。
冉冉小姐太客氣了。我認為,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這是出自杜甫《前出塞?其六》。
民間有“打蛇要打七寸“的說法,也就是這個意思。此計用於軍事,是指打垮敵軍主力,擒拿敵軍首領,使敵軍徹底瓦解的謀略。
《孫子兵法?三十六計》中也有提及,龍站於野,其道窮也。
冉冉當然知道這個計策,隻不過內憂外患,僅憑她一己之力是難以與之抗衡的。
她看著方一鳴,示意讓他繼續說下去。雖然方一鳴平時總是玩世不恭,但也是有大智慧的。
擒賊先擒王。最重要的還是在於這個“擒”字,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疆;苟能製侵陵,豈在多殺傷。
方一鳴不動聲色,沾著桌子上的水跡,在茶幾上麵寫下一個“擒”字。隨即,又寫下一個“程”字。
是程航遠的程,他把這個“程”字給圈了起來。然後又把“程“字給抹掉了,隻剩下一個看似豐滿的圓圈。
冉冉尋思片刻,皺起眉頭苦惱起來。她又突然恍然大悟,不可思議的驚歎道。
你是說,欲擒故縱?諸葛亮七擒孟獲,用的便是這一計謀!
對於方一鳴,她說不上信任;但是對於此時的局麵,她卻是需要一個人,一個可以為她出謀劃策的謀士。
方一鳴,恰好適合這個謀士的身份。
程航遠為人謹慎,又意圖不軌。恐怕……
冉冉想到程航遠的為人,又忍不住質疑起這個計策。若能將他一舉拿下,便是再好不過的;可若是打草驚蛇,下次想要有所行動,可就難了。
方一鳴輕挑眉頭,眼角全是充滿計謀的危險笑意;美人難得,江山卻唾手可奪。在商界領域,還冇有什麼事情是能夠難倒他方一鳴的。
黎元洪是中興煤礦,黃陂商業銀行,南洋兄弟煙草等眾多企業的董事長。黎氏的家業由此形成,然而方欽勵與黎元洪是合作夥伴,又是姻親。
他跟淼淼一旦完婚,就會有大筆資金入股黎氏。這是黎元洪跟方欽勵的目的,說好聽點是商業宏圖。
由此,方一鳴,實實在在的算得上是黎氏的少東家了。
有何不可?我上次與黎沐去程航遠處,見他氣焰囂張,不可一世;便知道他不是好相與的人,黎沐那一巴掌便是拜他所賜。
程航遠的出身你也是知道的。他本是一小小商賈,若不是令堂融資,給了他股份地位,怎麼會有他如今的榮華富貴?
他為人艱險,又最喜歡在背後煽動人心,這些你都是見識過得。此等癰疽,斷斷是留不得的!
他說完,發現冉冉的反應並冇有特彆的他想象中的那麼歡快。相反,她還是有些顧慮。
她到底在顧慮什麼?她知道黎沐被父親掌箍,並非所有原因都是因為黎元洪。他方一鳴,也應該付一部分的責任。
程航遠是癰疽,要除之而後快。那麼林毅呢?
若是黎沐在這兒,我也會這樣告訴她!
不,方一鳴!我不是在質疑你的謀略,我是在想對付他,怎樣欲擒故縱?又或者也可以釜底抽薪!
冉冉的心跳的厲害,如果這一次能夠扳倒程航遠,局勢就會大相徑庭。
她感冒了,鼻子癢的難受。她隻能忍住衝動,還是掩麵打了兩個噴嚏。但是她顧不得這麼多,為了家族利益,她早就看破紅塵。
就讓程航遠去處理林氏的案子,他若是處理不好,便以此做借口讓他解甲歸田。他要是處理好了,便再讓他管理商隊。有這一次的前車之鑒,他不敢不處處謹慎,自毀前程。
方一鳴懶懶的,對冉冉感冒的事情毫不在意。現在能夠讓他上心留意的,便是黎氏的動向。
黎氏的動向,也是他方家的風向標。他雖然極其抵抗跟淼淼的婚事,但是他也明白,這才是能夠讓家族屹立不倒的根本。
黎氏,再潦倒;終究還是有一定根基的!它不會就這樣倒下,方家也不會隨它一起倒下。
他們要站起來,像巨人一樣,堅不可摧!
你就不要想著釜底抽薪了。程航遠最擅長做什麼,就讓他做什麼。我們就權當不知道,待到他大意收拾不了的時候,那便是最好的時機了。到時候他百口莫辯,萬事也由不得他了!
程航遠最擅長什麼?那便是煽風點火,挑撥離間了。且看他,還能快活幾日!
冉冉今天的短發最清爽,加上那一枚發卡是條形的,又襄著金光閃閃的磚石。倒顯現出一股伶俐,清秀的氣質出來。
身下是淺綠色的裙裾,一雙大紅色的布鞋很是輕快。她今天抹得,是一支嫩粉色的口紅,手臂上不再是紅珊瑚的手釧。而是素白色的一隻銀鐲,那銀鐲粗細適當,冇有過多的花紋修飾。
這一身搭配,青春洋溢,活力四射。也把她的一方春心給放出來,這是最普通尋常人家的裝扮,她也很受用。
程航遠鼓動人心,煽風點火。黎氏內部的新老權臣都早已是蠢蠢欲動了,你雖然說程航遠留不得,巴不得除之而後快。而我認為,他雖然是癰疽,更是一劑良藥。
良藥?方一鳴疑惑,她怎麼會把程航遠當做良藥?
他是在是想不通,在程航遠的身上,還有什麼東西是可以利用的。冉冉為何要執意留他,難道她又更加高明的計策?
你不會是想讓他去對付林毅吧?他們兩個人若在一起狼狽為奸,後果可是不堪設想的!
方一鳴說的冇錯,程航遠很有可能會投靠林毅,一起戕害黎氏。在商場上,冇有 永遠的朋友,敵人也隻是一時的。隻有利益,是永久存在的!
冉冉卻表現的極其輕鬆,她的心裡有了一個更好的計謀。能夠讓程航遠跟林毅兩人翁蚌相爭,她便好坐收漁翁之利了!
她拿起一顆金絲燒麥,毫不顧忌方一鳴在場,大口的咀嚼起來。哽咽時,又喝下一杯溫熱的茶。
雖然不及嘉記的可口,但卻能填飽肚子,讓人忘記饑荒!
他們兩個人若是能翁蚌相爭,也就不勞煩你我費心,坐收漁翁之利便可。
你想的,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你知不知道那林毅,是何許人也?他不會跟程航遠互相蠶食的。
一塊點心下肚,饑餓的感覺不那麼明顯了。但是危機感,並未褪去。
黎氏,將迎來一場惡戰,內外兼攻的一場惡戰。
想到昨天晚上林毅的那一番話,冉冉揚起嘴角苦澀的笑起來。這一切很艱難,又或許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艱難。
隻要換另外的一個選擇,就是迎來完全不一樣的場麵。
你是願意看到家破人亡,還是願意讓家族風光更甚?
冉冉想要看到的,自然是後者了。不管黎元洪要不要她插手家族政務,她都甘心為此做出犧牲。
我自然是有我自己的辦法,總之他們兩個,始終都要有一個人為他所做的付出代價。
冉冉滿懷信心的去看方一鳴,方一鳴則是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在他看來,冉冉說出這番話,有些不知輕重了。
我真想知道,你的信心究竟從何而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