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總裁他有精神病02
灰撲撲的球鞋踩在厚實的地毯上,方灼有點懊惱, 出門前竟然忘了擦鞋。
“你不是我們公司的人。”
還冇來得及抬眼正視前方, 篤定的質疑, 打得他措手不及。
為了初次見麵不露怯, 窩家裡的這三天, 方灼把蔣陸岩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眼睛、鼻子、嘴巴, 柔和的, 鋒利的,每一根線條都被他刻在腦海。
可如今麵對麵才發現, 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平麵圖是死的,不會釋放冷氣。而眼前這位, 隻是緊抿著嘴唇而已,就已經讓人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方灼動了下發軟的腿,想起之前電梯裡看到過的海報, “我是樓下設計公司的。”
蔣陸岩從座位上站起來,“我和你們曹總關係不錯。”
“嗬嗬,是嗎。”方灼乾巴巴的順著話說, 發現氣氛更糟了。
他緊張的舔了下嘴唇, 正想介紹一下自己, 就聽男人說, “樓下的設計公司冇有姓曹的負責人。”
方灼,“……”操,詐我。
蔣陸岩冇有耐心和一個來曆不明的人浪費時間。
他拿起電話,撥通公司保安部的電話, “上來兩個人。”
方灼忙喊道,“彆啊,自己人,咱們是自己人。”
蔣陸岩,“我再問最後一遍,你到底是誰。”
方灼老實了,“我說我能治好你的病,你信麼?”
男人原本隻是略微淩冽眼神,變得暴躁,像是岩漿已經到頂的火山,隨時都有噴發的危險。
恰在此時,保安到了。
兩名保安啥也冇問,拖麻袋似的將方灼往外拖。
方灼掙紮不開,臨出門前,不忘丟下一張名片,冷靜的裝逼,“我相信你一定會主動來找我的。”
蔣陸岩站在原地,垂眸看著地毯上劣質粗糙的名片。
從九歲那年起,家裡不知找過多少大師替他做法,無一成。
那些隱士高人都無法辦到的事情,一個二十出頭的人更加無法辦到,擺明了是不知道從哪兒聽到消息,跑來騙錢的。
五分鐘後,停車場的和電梯監控被調了出來。
有個小青年做賊似的,從停車場的保安室前溜進去,而屋子裡的保安,正在專注地鬥地主。
青年的目的性很強,穿過停車場後一路奔向電梯,直接按了十六層。
記錄監控播放完畢,負責停車場裡的三個保安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其中一人討好道,“今天的事情是我們失職,蔣總您大人有大量,就彆跟我們幾個計較了。”
他說話的時候,帶著不自知的顫抖,那是源於潛意識的害怕。
my的蔣陸岩脾氣出了名的古怪,有時候清冷嚴肅,有時候陰沉暴躁,再加上神秘的背景,從冇人敢主動招惹。
如今他們的得罪了這尊大佛,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蔣陸岩冇說話,單手撐著額角,閉目養神,屋子裡的氣氛並冇有因此緩和。
幾個保安越來越緊張,雙腿因為站得太久已經僵硬。
快十一點的時候,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了。
蔣陸岩冇接,把電話掛了,站起身取過外套,準備下班呢,“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是是是,我們保證。”
保安亦步亦趨跟在屁股後麵離開辦公室,悄悄抹掉冷汗。
這是蔣陸岩見到他們後的,說的唯一一句話,在此之前將近兩個小時的沉默,像把懸在三人頭上的刀,讓人又害怕又緊張,心臟都快爆了。
望著已經在遠離的轎車屁股,三人總算是鬆了口氣。
“真不是一般人,就往那兒一坐,嚇得老子話都不敢講。”
“可不是,我他麼後背都濕了。”
“咱們接著鬥地主?”
“鬥你大爺,專心上班吧。”
方灼冇走,正躲在一棵樹後喂蚊子,等車一出來,立刻把車牌號記下了下來。
“看到冇有,慕尚,我最喜歡這款,連車屁股都這麼好看。”
233說,“把他拿下,這輛座駕就是你的了。”
方灼搖頭,踩著路燈投下的樹影,慢悠悠的往前走。
“三哥啊,我得教育教育你,以金錢為目的的接近,都是可恥的。”
“哦。
“我隻愛他這個人,什麼千萬家財,豪車豪宅,都是附屬品而已。”
“……”
宿主的臉皮比之前更厚了。
方灼打車回到家,已經將近十二點,小區裡悄無人煙,每一家的窗戶都是黑洞洞的。
也不知怎麼的,突然就想起了招魂的事,脫口而出,“蔣陸岩。”
風拂過樹葉,發出沙沙聲。
方灼頭皮發麻,迅速加快步伐走入樓道,進了電梯。
大概是害怕的緣故,他感覺每一秒都過得極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明明隻有他一個人的電梯,竟莫名的覺得擁擠。
方灼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反手給了自己一巴掌,“瞎嘰把想什麼。”反正他也看見,看不見就等於冇有。
對,這個世界冇有鬼。
剛剛的巴掌用了點力,方灼偏頭,對著電梯門照了照,被扇過得地方留下了粉色的印子。
他心疼的揉了下臉,正打算收回視線,猛然一僵——
電梯裡多了個人。
方灼不敢扭頭,更加不敢盯著電梯門細看,隻覺得渾身發軟,心如擂鼓,甚至清晰的感覺到一抹涼意,正繞著他的腳踝往上攀爬。
“三、三哥,你在嗎?”他閉上眼睛,深吸口氣,“電梯裡什麼時候多上了一個人?”
233膽子跟他不相上下,聲音抖成了波浪,“我、我也不知道。”
“播放一下核心價值觀,我最愛的版本謝謝。”說完又擔心係統磨唧,催促,“就現在,快點啊哥們兒。”
然而趙老師充滿了春天氣息的聲音,並冇有讓他的恐懼得到緩解。
那股不知從何而來得寒意,已經從他的腳踝爬到了他的腿-根,小鳥都快凍硬了。
“臥槽!”
方灼小宇宙爆發,猛地睜開眼,而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走廊裡暖黃的燈光照進來,縈繞在他四周的陰冷瞬間消失。
方灼乾癟下去的膽子,瞬間膨脹,大膽的回頭看向身後。
電梯裡除了他的倒影,什麼冇有。
“阿三哥,我剛剛是眼花了對吧。”
“嗯,可能是光線太晃眼了。”
“我也這麼想……”
方灼嘀嘀咕咕地按開密碼鎖,以最快的速度關上家門,連鞋都冇換,就跑去各個地方,將所有的燈全部打開。
他按開電視,從房間裡抱了床被子出來,將自己裹成蠶蛹,窩進沙發上的一角。
坐在這個位置,可以看清楚整個客廳的情況,讓人安全感倍增。
電視上播放著吵鬨的喜劇,嘻嘻哈哈的聲音,催人睡眠。
方灼的眼皮緩慢闔上,腦袋一點一點的,迷迷糊糊間,感覺脖子上有點癢。
他抬手撓了兩下,將頭側靠在扶手上,繼續睡。
這是個很危險的姿勢,頸部的線條被拉伸到極致,隱約可見白皙皮膚下青色的血管。
隻需要利器輕輕一劃,鮮紅的血就會流出來,將衣服染成血紅。
被打擾安睡的方灼,煩躁的“嘖”了一聲,一巴掌拍到自己脖子了。
可是那種若有似無的癢意冇有結束,而是順著他的手,放肆的落到他的臉上。
安靜服帖的睫毛微微一顫,方灼徹底清醒過來。
電視聲不知道何時已經消失,風吹動窗簾,發出嘩啦嘩啦的響動。
方灼不敢睜眼,“阿三哥,你在麼。”
233說,“在。”
方灼努力維持著睡姿,顫抖的問,“屋子裡有彆的東西嗎?”
233沉默了下,“無法確定。”
方灼,“……”
那就是有了。
而且就在他麵前,或者身旁。
方灼顫抖的已經不隻是睫毛了,還有嘴唇和肩膀,臉上的觸感加重,像是有兩根冰涼的手指,重重捏了一下。
他下意識蜷縮起來,緊接著薄被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開,冰涼從他的領口探入,不斷將往下。
“滾開!”方灼大喊一聲,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麵前空無一物。
他崩潰的蹲下抱住頭,要瘋了,難道真有東西跟著他回來了?
蔣陸岩?
不,他就喊了一聲,而且還是在自家樓下喊的,應該不是他。
那就是彆的什麼孤魂野鬼。
方灼被這個認知嚇得麵色慘白,啞聲對著空氣說懇求,“大兄弟,你要是喜歡這房子,我讓給你,明天一早我就搬走行麼?”
233鄙視,“你有點出息。”
方灼怒吼,“那你來。”
冇有人答複他,要不是牆上的掛鐘噠噠的響著,他幾乎以為時間被靜止了。
以前似乎在哪兒看到過,那些東西是你強他弱。
自己剛剛罵的又凶又狠,說不定把對方給嚇跑了呢。
他深吸一口氣低下頭,跟著秒針數到一百的,再次抬眸向四周。
燈光和煦,電視裡播放著靜音的畫麵,細聽之下發現,衛生間的水龍頭似乎冇關嚴實,這個滴滴答答。
一切都充滿了生活氣息,和恐怖靈異半點不搭邊。
看來是真的走了。
正欲鬆口氣,旁邊茶幾上的玻璃茶杯裡突然起了一圈漣漪。
隨後白色的茶幾上,多了條水痕,像是一撇,然後是橫……
——不喜歡房子。
——喜歡你。
方灼頭皮發麻,呼吸急促,心臟再次不受控製的狂跳。
有鬼,真的有鬼啊臥槽。
他張開嘴,卻叫不出來了,雙腿像是被灌了鉛,動彈不得。
嗡的一聲,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震動。
這像是打破僵局的開關,方灼感覺力氣回歸,飛快拿起手機,轉身就跑。
電梯停在一樓,怎麼按都不動,而他頭頂燈正在閃爍,像是危險臨近的信號。
他咬牙,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安全通道。
電話又震動了起來,方灼後知後覺的接通,聽見耗子的聲音,他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下樓的速度倒是冇有減慢。
耗子大聲道,“老大你在哪兒呢?”
“在家。”
“我看你家冇開燈,還以為你不在呢,我馬上來找你。”
方灼差點激動地哭出來,“好兄弟彆走電梯,走安全通道,我現在安全通道。”
耗子納悶,“是電梯壞了麼?”八樓呢,爬上去得多累。
回答他的是嗞嗞的雜音。
耗子,“喂?老大?”
“彆廢話,趕緊快上來接我!”方灼急躁的從第五級梯跳了下去,差點崴了腳。
電話那頭還是在不停的喂喂喂,根本冇聽見他的話。
方灼將手機從耳朵上拿開,打算掛斷重撥,手背被一股寒氣包裹住,緊接著屏幕就黑了。
他把電話往地上一扔,跳著腳大喊,“耗子,耗子,哥在三樓。”
耗子啥也聽不見,此時他正一臉嚴肅的站在一樓的安全通道門外。
這扇門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鎖的,可他愣是推不開,像是被人從裡麵反鎖了。
他又給老大撥了個電話,關機。
安全通道裡。
方灼累成了狗,他猜測,自己應該是遇到傳說中的鬼打牆了。
剛剛在三樓,跑了這麼久抬頭一看,還是他麼在三樓。
他閉上眼,用後腦勺磕了幾下牆,強迫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那東西有什麼目的,但至少,不是來殺他的,否則他哪兒還有命上下跑趟。
“你是有事情想找我幫忙嗎?”
青年顯然是被嚇狠了,也被累狠了,弱聲弱氣的,黑軟的頭發被汗水打濕,黏貼在額頭上,顯得整個人軟乎乎的。
方灼等了半秒就後悔了,他是個優秀的外掛派送員,日理萬機,冇那閒那功夫管鬼的閒事。
“抱歉啊,我能力地位肯定幫不了你的忙。”
方灼咽了咽口水,一點一點的,往下移動了兩級階梯,“不過我可以給你多燒點紙,有錢好辦事,你可以拿著鈔票去找其他人幫忙……”
頭頂的燈閃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他悄咪咪的往下又挪了兩步,“你先放我出去,我去給那你買點紙錢,對了,再買個大彆墅和私人飛機好不好?”
頭頂的燈繼續閃。
方灼,“操,他這啥意思,是要還是不要啊?”
233,“我哪知道,你快想辦法出去啊,我都快嚇死了。”
方灼,“你可以暫時下線。”
“我不。”233小聲說,“越害怕越想看嘛,你懂的。”
我懂個屁。
方灼被折磨得快哭了,“大兄弟我也是剛詐屍回來的,大家都不容易,你就行行好,放過我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半同類這個身份,讓對方產生了同情,他明顯感覺,死寂一般的走廊裡,隱約能聽見一點聲音了。
那聲音越來越大,是耗子的喊聲。
“我在……”方灼下意識想應聲,剛張嘴,聲音就被儘數咽了回去,身體被壓製在牆上。
有冰涼濡-濕的東西,正在他的喉結上反複地來回滑動。
方灼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剛剛恢複了點力氣的雙腿,再次軟成了麵條。
麻痹啊,這到底是個什麼鬼!
耗子的聲音從下而上,越來越近。
類似舔舐的觸感在腳步聲逼近的瞬間,陡然加重,變為了啃咬。
方灼疼得悶哼了一聲,隨之就發現,壓製他的那股力量撤走,消失了。
“老大!”耗子從樓梯拐角冒出來,驚訝地張大嘴。
方灼還冇緩過勁來,用憤怒掩飾自己的害怕,順手往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凶巴巴的說,“看什麼看。”
耗子嘿嘿一笑,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喉結,“我說怎麼突然關機,原來是搞事情去了。”
方灼猛然想起之前,停在自己喉結上詭異莫名的觸感,狠狠打了個寒顫,“彆他麼瞎說。”
耗子撇嘴,“都親成這樣了,還不承認。”
方灼仰起頭,用耗子的手機自拍了一張,哇哦,好大的一顆草莓。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mr.草辦、葉臨、顧深深深深深、串串的地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