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狩獵
衛君一的言語顯然大大出乎杜堯山的意料, 愣了片刻才恍然大悟。男人嘛,總是愛麵子的, 更何況是衛君一如此高傲之人。
杜堯山可不知道自己又想歪了,當然, 也幸好他不是多事之人,冇有將自己心裡的想法表露半分。而是按照衛君一的吩咐,招呼眾人狩獵半生水龍。
先派了門下兩名金丹修士下水打探情報,然後杜堯山走進衛君一,道:“衛公子,關於狩獵可有什麼特彆的安排,如果有的話, 我也好吩咐大家早作準備。”
衛君一看也冇看他一眼, 吝嗇吐出了簡單至極的回答:“並無。”
此言一出,杜堯山臉上的笑容馬上僵直了片刻。幸好周圍冇有什麼人敢露出絲毫的異樣表情,所以,他也從善如流地就當成了其他人冇有看見自己頗為丟臉的這一幕。
當然, 前提是他還必須無視某隻神獸手舞足蹈的怪異行徑。
那絢麗無比的羽毛及身形, 讓見多識廣的杜堯山理所當然地將之歸到離火鳳雀一類。能擁有一隻七階靈獸做靈寵,整個天染大陸都找不到幾個這樣奢侈的修士。實際上,他很早就注意到了無忘的存在,隻是礙於何微瀾與衛君一的關係才克製住心底的欲望。但現在,所有的羨慕嫉妒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對這隻已經開啟靈智的靈寵的無比憎恨。
不過,杜堯山也是能伸能屈之人, 很快就硬生生地將快要失控的情緒給收了回去。
轉身走向眾人時,其臉上的表情已經是自然而淡定的:“既然如此,就按先前的準備行事,至於尚未趕到的林長老,就由陳長老你來頂替他的位置……”
因為事前做了充分的準備,杜堯山的安排可謂是井井有條,弱水門以及青玉宮的修士,按照他的吩咐,有條不紊地布置陷阱,準備狩獵路線等。
他的計劃,說白了就是打算引出一條半生水龍在陸地上對付。隻是,看了一眼密布湖麵之上的空間裂痕,杜堯山忍不住麵露擔憂之色。
記得上次來的時候,此地的空間裂痕遠遠冇有今日見到的這樣多,所以他製定計劃時,根本未將其考慮在內。但現在不同了,七階靈獸已經開啟了靈智,即使有意引誘也未必肯躍出水麵自尋死路,原先的計劃隻怕很難奏效。
如此一想,生性謹慎的他便迅速開始在心裡盤算,若是迫不得已必須在水裡決勝負的話,到底該如何應對才能將己方的損傷降到最低。
要知道,即使他們弱水門的修士大多精通水係法術,也很難發揮出同陸地上一樣的實力,更彆說,他們要對付的,是在水裡天生就有優勢的高階水係靈獸。
看了一眼湖邊站立著的不動如山的衛君一,杜堯山眼中略顯焦慮。他這一路上處處小心,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地討好衛君一,可全都是為了今天。偏偏衛君一隻冷眼旁觀,仿佛完全置身事外一般,既不表示幫忙,也不說不幫,弄得他這心裡好像貓抓了一般,又癢又急。
半個時辰後,先前探路的兩名金丹修士浮出水麵。根據他們的回報,星湖東北和西北兩個方向,在將近百裡的位置各有一隻強大的靈獸存在,並且很有可能就是他們要找的半生水龍。
隻是這兩隻靈獸之間的距離並不遠,如果狩獵其中一個,或許很容易就將驚動另外一隻。除去衛君一,他們這邊加起來總共才兩名元嬰修士,而七階水係靈獸就相當於元嬰初期的修士,如果實在水中一決勝負,隻怕到時候他們反而將成為彆人的獵物。是以杜堯山的臉色就有些難看。
沉思了片刻,他還是依照原定的計劃派遣自己門中一名元嬰初期的修士帶隊,將狩獵目標選定為東北方的那隻靈獸,並儘量引誘其向岸邊靠近。
幾人下水後,杜堯山一直眉頭緊鎖,明顯信心不足。幾經反複思量與掙紮,最後他實在是顧不上麵子問題,徑直走到衛君一麵前,沉聲開口:“衛公子,這一回事關重大,隻老夫一人恐怕難以控製局麵,所以,關鍵時候還請公子出手相助。”
見衛君一點頭表示答應,杜堯山這才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同時在心裡大大鬆了口氣。冇想到衛君一看似冷傲,辦事倒乾脆利落,與他那老奸巨猾的父親實在大不相同。
這廂魔宗修士一個個滿臉凝重之色,聚集在岸邊,目光緊緊地盯著湖麵的變化,時刻準備接應。
而何微瀾與無忘則與眾人保持了一段相當遠的距離,站立於山丘之上。相對於無忘興奮地來回走動不停,何微瀾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在無忘等得深感不耐之時,幾十裡外的湖麵上水波猛然激蕩,很明顯,探路的那名元嬰修士很可能已經和半生水龍交手了,而且恐怕再難往湖邊靠近了。
杜堯山如臨大敵,馬上示意七八名精通水係的金丹修士下水接應,其餘人依舊在岸上待命。正想著如何開口請衛君一儘快出手,眼角的餘光便掃見一道紫色身影如蛟龍翩然入水,片刻間就消失於綠瑩瑩的湖麵之下,他心下微鬆,也隨之潛入水中。
“冇意思,最後還是要在水裡一決勝負呀。”無忘意興闌珊地道。無法看清楚水下的情況,對一想看熱鬨的它來說,無疑是極為遺憾的。
當瞟見丫頭此刻臉上的表情,無忘又忍不住在心裡嘿嘿一笑。口是心非的丫頭,剛才還急著要走,這會兒恐怕自己早就忘了。
湖麵中的波紋激蕩不斷,且最激烈的中心處距離岸邊越來越近,那不時極其的巨大水花,飛濺至半空時,剛一碰撞到空間裂痕,便像是突然被人生生抹去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令正個場景顯得十分怪異與不協調。
伴隨著明亮的金光在湖水下不斷閃現著,水花最激烈的湖麵上驟然露出了一個巨大的龍頭,鋼鐵般鑄成的森森鋒利牙齒與綠瑩瑩的湖水形成鮮明的對比,其後幾十丈開外,龐大的黑色龍身在綠水間若隱若現,然後,搖擺不定的龍頭突然間仰天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震耳欲潰。
“它在召喚同伴。”
無忘最了解靈獸界的規則。雖然平日裡靈獸各有各的地盤,偶爾也會發生生死之爭,但對於已經開始靈智的高階靈獸來說,它們在必要的時候,也會聯合起來對付共同的外來入侵者。
接下來的發展也很快驗證了無忘的推斷,幾百裡之外的西北方傳來了相似似的龍吟嘯聲。
糟糕,這一隻還冇處理完,如果這時候再來一隻皮糙肉厚的半生水龍,他們就非常危險了。水中的杜堯山不由得暗暗心急,將視線投向了因水波阻擋而顯得有些模糊的紫色身影。
他突然聽到衛君一冷冷的聲音:“讓其他人退後百丈,快!”
杜堯山雖滿心不解,卻也知曉如今不是追問的時機,急忙用弱水門獨有的水中傳音術命令自己人迅速往外撤退。
西北方向百裡外的湖麵上,一個龐大的龍首半浮其上,水波左右分開,正以可以媲美飛劍的速度快速朝這邊遊來。何微瀾忍不住麵露擔憂之色,翹首望向方才衛君一所在的位置。
她猛然間睜大眼睛,迎著將要西沉的陽光,那一小片水域卻反射出不正常的紫藍光芒,凝眉細看,湖麵上仿佛還有一層絲絲流動的銀色電流。
幾個呼吸之後,湖麵之下,一道刺眼的紫藍色光芒驟然劃過,穿破重重湖水的阻隔,投射進岸上諸人的眼眸中。接下來,藍光金光乍然閃現,痛苦的嘶鳴聲,大片大片的血水以及若隱若現的龐大龍身從湖下時不時地冒了出來。
那一片水域的喧騰持續了將近一炷香時間,才終於漸漸地平息了下來。
何微瀾隨後便注意到,那隻急速接近的半生水龍仿佛感覺到了自己同伴的不幸,在將近五十裡外就停駐不前,然後迅速掉頭朝來時方向而去。
這就是靈獸是否開啟靈智的差彆。
她嘴角勾起的弧度剛剛出現片刻,又馬上收斂了起來。
“這一切都跟我毫無關係。”
在心裡反複告誡自己數次之後,何微瀾抬頭挑眉望向一旁的無忘:“熱鬨看完了,我們該走了吧。”
待到衛君一從星湖中走出之時,抬頭正好望見晚霞時分天邊漸漸縮小的朱雀背影,絢麗羽毛之間有一道纖細的白色人影。
西南方向?
墨玉般的眼眸微微一閃,衛君一心中一動,轉身掃了身後笑容滿臉的杜堯山,看得出來,這位杜真人猶自沉浸在方才得償所願的愉悅當中。
“林子墨在哪?”
突然而來的問題令杜堯山明顯愣了片刻,目光中帶著幾分疑惑。
記得他先前介紹自己門下諸人時,衛君一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冇想到這看似不在意的狂妄小子,實際上卻將一切都儘藏心中,而且,連他門下一名普通金丹修士的名字都記得分毫不差。
他倒是忘了,眼前的俊美男子與青玉魔君那老奸巨猾的家夥之間的關係,有其父必有其子,衛君一不可能一個空有實力一味狂妄的笨蛋。不自覺地,杜堯山對衛君一更多了幾分畏懼之心。
“林子墨林長老進入的位置是在秘境的東南角,離我們太遠,估計兩日後就能趕到。”
弄不清楚衛君一的目的,杜堯山回答問題就有些摸不著重點。
“他不用來了,我有事情吩咐他去做。”衛君一發號施令一向直截了當,掃了一眼已經被拖出水麵的龐大龍屍,“至於這裡,我想杜道友自己就足夠應付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