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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一驚, 幾個縱身跳到了傳出聲音的那人身旁。定睛一看,果然, 在赤金狼不要命的攻擊下,城下某處的岩石已經破碎, 有一小部分坍塌了。
而那些靈獸都頗有靈性,正用鋒利的爪子不斷地猛烈攻擊最為薄弱的部分,每一次攻擊帶起周圍的石屑四處飛濺。
何微瀾不敢怠慢,匆忙用冰凍術封住破裂不堪的牆麵,朝身後的一名玄英門弟子急道:“去把所有玄英門大的弟子都叫來!”
那人很是機靈,立刻領會了她話裡的潛藏意思,一言不發轉身朝外麵跑去。原本駐守這一片的修士則驚惶地朝後麵散去, 隻有何微瀾守在這, 不斷地用冰凍術封住岩石,以求延緩城牆破裂的速度。
不過一會兒功夫,在方才那一聲驚呼過後,恐慌的情緒如同最可怕的傳染病一般迅速擴散到石城內的每一個角落。黑夜中, 一切都變得是那般的混亂, 尖叫聲,哭聲還有呼喊聲此起彼伏。
麵對這樣的場景,何微瀾也是無力回天。
玄英門的弟子很快就聚集到何微瀾的身邊。
她又朝下麵扔下一個冰封術,才回轉身來,沉聲道:“現在的情況大家都很清楚,一會兒突圍時,我在前麵, 你們排成一隊跟在後麵,記住,如果半途有人落下,其他人不要遲疑,必須繼續往前!”
“是。”他們知道現在已經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個個神情嚴肅,齊聲應道。
這時,城內廣場處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所有真玄門的弟子聽著,不要驚慌,全部人集中到大殿前。無論如何,作為門主,我是不會丟下任何一名弟子獨自逃跑的。”
在這種慌亂的情況下,真玄門門主的話好像定心針一般,讓那些驚弓之鳥的修士們聽了之後,隻覺精神一震。雖然仍然有一部分人慌張失措地跑來跑去,但也有不少人開始靜靜地從四處八方,朝大殿方向彙集。
何微瀾苦笑了一下,心道:“這倔老頭恐怕是不打算離開了。”
她隻感慨了片刻,就將無用的思緒扔到一旁,對玄英門的弟子道:“不必理會他們,至少我們要活著回去。”
突然間,眾人的腳下發出“轟隆”一聲巨響,牢固至極的青岩石城終於還是破了。
眾人急忙升空,隻見下方的赤金狼如潮水一般順著坍塌處不斷上湧,它們互相跳躍到同伴的身體上,一隻,兩隻、三隻源源不斷地從缺口處朝城內湧入。
先上來的赤金狼自然受到了修士們的瘋狂獵殺,隻是,隨著它們數目的不斷增多,身單力薄的修士再也無力應付這些如狼似虎的野獸。接下來,就該是忍耐了數十天的赤金狼的狂歡時間了。
城破之後,上空的防禦光罩估計也堅持不了太多,到時候,城內這些無法飛行的修士會是什麼下場,何微瀾不敢想象。
不忍心再看下方那些修士的慘烈,她朝眾人低聲道:“我們走!”
等他們一行人升至半空,發現已有不少真玄門的築基修士彙集在光罩某處。
何微瀾目光一凝,認出為首一人正是真玄門的一位金丹長老,見她看了過來,那人主動飛到近前:“何長老!”
“貴門主是不打算離開了嗎?”
中年修士苦笑一聲,道:“是啊,門主大義非我等所能匹及。為了自己活命,我們這些人隻能拋棄下麵的同門師兄弟了,作為真玄門的長老,李某深感慚愧呀。”
她點頭:“事有緩急,我們還是先離開再說吧,李長老可有應付之法?”
她指的是一直聚集在防禦光罩外圍的火鴉群。
李姓長老也是久經風雨之人,聞言馬上收斂情緒,與她商議如何撤離。李長老這邊有將近三百餘築基修士,何微瀾他們不過二十幾人。兩人隻簡單合計了一次從哪個方向突破,就準備行動了。
至於其他,誰都不是傻子,合作僅僅是合作,到了生死關頭,還是想著各安天命比較切合實際。
剛一穿過光罩,李姓修士與何微瀾就馬上接受了火鴉的熱情招呼。
何微瀾依舊是雙環在前,至於那李姓修士,則使用一個頗為古怪的葫蘆法寶,葫蘆口噴射出黃色的煙狀物,所有靠近黃煙的火鴉變得動作遲緩起來,甚至有些直接一頭載了下去。
兩人身後,跟著成群結隊的一串築基修士,眾人用飛劍或著其他各種法器朝周圍的火藥招呼四麵迎來的火鴉。
從實際結果上來說,他們的突圍很成功。才不過一刻鐘的時間,眾人就突破了火鴉的圍攻,飛離了真霞峰。除了少數人落單之外,將近九成的人都跟了上來。除了少數築基初期修士,剩下修士大多都是築基中期與後期。
跟隨在眾人身後的火鴉數目變得越來越少,在最後一隻火鴉死於某人的飛劍之後,眾人忍不住發出一陣歡呼。
何微瀾也會心一笑,正欲說話,在她的視線掃過墨藍色的天空時,心臟開始猛烈收縮。
“那是什麼?”她失聲驚呼。
“什麼?”周圍一個築基修士好奇地道。
那人才轉過身去,他的雙瞳就猛烈收縮:“天哪,是炎鷹?!”
伴隨他的這聲驚呼,在前方幾百丈的夜空中,一群暗紅色的炎鷹正朝這邊襲來。
炎鷹是三階靈獸,實力堪比金丹初期的修士。這種可怕的靈獸在翅膀伸展後,大約有近一丈多寬,堅硬彎曲的喙可當武器,雙爪有力到足可以拍死一隻成年人。
即便以上種種全都可以忽略不計,單說它的飛行速度堪比金丹修士這點,對於那些築基修士來說,就是一場無法擺脫的噩夢。
“所有人分開走!”李姓長老看到這一幕,當機立斷道。
炎鷹的數量自然比那些火鴉少了很多,但也有將近三十隻左右。麵對這群空中惡獸,三百多名築基修士如同一群亂糟糟的無頭蒼蠅,驚慌地四下散開。
“你們也是一樣,大家分開走!”何微瀾對著身後的二十多名玄英門弟子一揮手,麵色一整,對李姓修士說,“我們暫時想辦法拖延一段時間。”
李修士麵色沉重,點了點頭。隻有他們兩人停在原地,冇馬上朝其他方向逃離。
眾人中他們倆的實力最強,活下來的機會自然最大。但是,為了這些築基弟子,活命的可能性恐怕要大大降低了。
同一時刻,距離此地將近萬裡的上空,林瑞與孫姓女修在船上爭端又起。
“孫師妹,還是先找個地方將這些弟子安置下來,我們要儘快趕回去接門主他們。”
“哼,林師兄恐怕不隻是想著門主,而是擔心那位花枝招展的何長老吧。”
“你……簡直不可理喻!”
……
這時,巨船前方的天空中劃過一道金色飛虹。看飛劍的速度,至少也是金丹修士,莫非哪裡來的救兵?
這樣想著,林瑞就把大船的速度降了下來。
金色飛虹一轉眼就到了近旁,林瑞在船上朗聲問道:“請問哪位道友?”
“在下魏君一,玄英門長老,你們是真玄門弟子?”來人一身紫衣,站立於一把金色巨劍之上,聲音冷峻。
林瑞大喜,打開了船上的防禦法陣。魏君一落到船上,掃視了船上眾人,麵無表情地道:“為何撤離,莫非石城失守,何長老在哪?”
“原來魏長老認識何長老,唉,此事說來話長,石城尚未失守,何長老還在真霞峰。”
魏君一冷聲道:“就算尚未失守,也是不久之事吧,否則你們跑什麼?”
林瑞聞言頓時有些尷尬,孫姓女修聽了心中不悅,朝魏君一道:“你這人怎麼說話如此無禮?”
魏君一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強大的靈壓一瞬間逼得她臉色通紅,呼吸困難。
“這位道友……”林瑞見勢不妙,急忙出來打圓場。
“真霞峰距此還有多久路程?”魏君一稍作懲戒後,就收回靈壓,扭頭問林瑞。
“這個,大約將近萬裡,以前輩的速度,大約半天功夫就能到。”迫於對方的驚人氣勢,林瑞急忙回答。
魏君一得到問題答案,一句話冇說就直接升空,耀眼的金色飛虹很快就消失在天際。
林瑞走到驚魂未定的孫姓女修身邊,道:“師妹,你這是何必,那人既是玄英門長老,傲氣些也屬正常,得罪他太不值當。”
“誰……誰會知道他這麼厲害,如此強大的靈壓,比咱們門主還要厲害幾分,他不是金丹修士嗎?”
“玄英門是修仙大派,人才濟濟,有一兩個人如此強大的金丹修士也不足為奇。到時候我們去了那裡,師妹,你可要千萬收斂自己的脾氣呀。”
兩人說著說著,倒是忘了剛才的爭論了。
而魏君一離開巨船不久,就把腳下的金色飛劍換成了雷劍,速度比方才快了一倍有餘,如果有修士仰望天空,看這遁光的速度,恐怕還誤以為是元嬰修士路過呢。
兩個時辰後,真玄門的一名築基後期修士跌跌撞撞地飛行於巨木叢林之中。他的身後,將近十多丈的上方,還跟著一隻巨大的炎鷹。
這隻炎鷹因為體型過於龐大,不便在林中穿梭,隻能不斷地下降或者升空,企圖抓住這隻最狡猾的獵物。
除了鋒利無比的巨爪,男修還要躲避炎鷹不時噴出的炙熱火焰,靈力過分透支的他感到萬分疲憊,身體受到的抓傷變得多了起來,炎鷹的火焰攻擊也一次比一次靠近,他漸漸開始絕望了。
機械地躲過又一波攻擊後,這人突然聽到上方傳來一聲刺耳的悲鳴。
他有些茫然地抬頭,隻見一把金色巨劍直直地穿過炎鷹的一隻翅膀,暗紅色的羽毛甚至掉落在他的頭頂。
然後,金色飛劍盤旋於空中,才不過幾個回合,炎鷹的身子就如同一塊石頭一般,直直地掉落下來。看了看地上抽搐不止的炎鷹,男修猛然抬頭,看向突然出現的紫衣男修,心道:“莫非我在做夢?”
“你是真玄門弟子?”
紫衣男修自然是魏君一。一路行來,他已經殺了至少三隻炎鷹,心裡也越發感到不妙。眼前一臉呆滯的男修是他遇見的第一個活人。
見他冇有說話,他心中不耐,上前抓住那人的衣領道:“說話!”
“是是。”男修這才反應過來,慌慌張張地回答。
“在下是真玄門弟子,前輩是……”
“我問你,真霞峰是否已經失守,還有玄英門的何長老你可知道在哪?,”
“真霞峰已經失守,何長老?前輩是說那些來自玄英門的女長老?”這人剛才隻是驚嚇過度,此時恢複了正常,說話也變得有條理起來。
“不錯!你知道?”魏君一眯起眼睛,語氣急切。
“是……”那人剛剛說完最後一句,紫衣身影就像一陣旋風,瞬間消失在了他的麵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