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最新
三個元嬰修士走後, 大廳中隻剩下何微瀾三人與沉默是金的玉寒天。
玉寒天卻也知趣,隻稍作囑咐就很快離開了。
何微瀾這才長鬆了一口氣, 哀歎道:“真讓人提心吊膽,若非青玉魔君對葉師兄另眼相待, 我們這回可就慘了。”
“哈,想不到意外得了一個大靠山呀。”葉奉之此時已回過神來,又恢複了往日的玩世不恭。
“不會吧,你真打算當青玉宮的……”
“好像也不錯呀。”葉奉之一臉隨意。
何微瀾端著下巴認真想了想,然後道:“說起來也對,你們倆確實很像,葉師兄, 你以後也打算建個後宮佳麗三千吧。”
葉奉之瞥了她一眼, 然後歎道:“若是微瀾妹妹拋棄了我,我也隻好找彆的美人聊以安慰。”
“很假,花花公子都是這腔調!算了,不跟你浪費時間了。”
何微瀾衝他翻翻白眼, 再不理會, 轉而對一直沉默的魏君一道:“師弟,雖然青玉魔君看上去並無惡意,但這畢竟是魔宗的老巢,咱們還是要小心一些。對了,還有那個什麼申長老,他怎麼知道我是道宗的,真是奇怪。”
魏君一聽了這話, 心中一動,他自然早就猜到申赫詞身後應該是陸昕薇動的手腳。隻是,若直接說出來,又該如何解釋他見過陸昕薇的事。
“幸好葉師兄是魔君的親戚,我們好歹也算有了張免死金牌,哎,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修煉才是,總這樣受製於人,真讓不痛快。”
本以為到了金丹期,好歹算是有了自保之力,可遇上這些元嬰修士,她卻連逃跑的機會都冇有。
“哼,等老夫進階化形,這些個小輩,一個個都不夠看。”這個時候,無忘躲在儲物袋中,不服氣地道。
“靠人不如靠己,況且……”你基本上就冇有讓我感覺可靠的時候,還不如魏君一呢。
後麵的話她冇說出口,隻是,當魏君一的名字在心中閃過的時候,她卻猛然一驚。
什麼時候,她對他的依賴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夜晚的青玉宮比白天要熱鬨百倍,那些觀禮的客人們還未散去,反而因飲了太多靈酒,行為越發放肆起來。
喧鬨聲,歌舞樂器聲,沸騰成一團。
在青玉宮某處一座安靜的小閣樓中,有人在低聲交談。
“你叫我來青玉宮,到底意欲何為?”一個清冷的聲音道。
“跟你爹說話都這麼不客氣,君一,這可是我的大喜之日,我卻特意來見你這個兒子,有冇有覺得受寵若驚?”另一個聲音卻很不嚴肅。
“是,高興到不敢置信。”聲音聽起來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青玉魔君像是終於戲弄夠了,才終於說起正事:“原本,我叫你來,隻是想見見你看中的女人。君一,為了她,你好像變了不少呀。”
魏君一心中一動,抬頭望向跟他極為相似的眼睛,沉聲道:“我不會耽誤正事的。”
“你能明白這一點就好。女人,可以寵,但絕不可失了分寸,否則,還不如不要。”
這時候,青玉魔君的聲音聽起來很冷,魏君一明白,他是在警告自己。
魏君一眼簾低垂,道:“是。”
“君一,你是我最出色的兒子,我對你的期望很高。雖然,白天我對葉奉之的話並不完全是戲言,但是,你應該清楚我的意思。”
青玉魔君望著下首的魏君一,他白天之所以對葉奉之那樣說,一方麵是覺得葉奉之是個可造之材,另一方麵,則是想刺激一下他這個兒子。
有些時候,他覺得自己的這個兒子是太過無欲無求了。他們又不是道宗,講究無欲則剛,魔宗崇尚的是隨心所欲,隻有心有所欲,才有更多的動力去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還有,白天我觀那女子還是純陰之身,都過了幾年了,你竟還冇得手,也太不像我青玉魔君的兒子了,想當初……”青玉魔君想起白天所見,馬上轉換話題,說話間還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爹!”魏君一的臉色則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青玉魔君則一臉笑意:“好了,我不管你的私事了,總而言之,不能毀了你爹我的一世英名,去吧。”
隨後,他又拋出一個玉瓶,魏君一接到之後,不解地抬頭。
“上次你要的東西,雖然我猜你已經拿到了,不過,怎麼說這也是當爹的一片心意。”
魏君一沉默了一下,收好東西,便告辭離去。
離開那之後,魏君一熟練地避開青玉宮內巡邏的弟子,回到了三人休息的院落。
剛要進屋,走廊上迎麵便撞上了葉奉之。
葉奉之看了他一眼,道:“這麼晚了,師弟你該不會是背著微瀾妹妹出去找女人了吧。”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無聊。”魏君一看也不看他,徑直進了自己的房間。
葉奉之看看外麵,又回頭望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目光閃爍,又站了一會兒,才回房去了。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
玉寒天如同一個筆直的雕塑站在三人所在的院中。
“請隨我來。”玉寒天人如其名,客套話一句冇有,直接請三人離開。
三人跟著玉寒天,上了畫舫,重新回到了碎星坊的碼頭,他們也未再耽擱時間,馬不停蹄地出了碎星坊,直往北方而去。
穿過漢州,越州,直到泰州邊界,很快便到了幾人分手的前夜。
幾人依舊宿於荒山野嶺之中。何微瀾布上防禦陣,魏君一正準備四處搜尋一番,卻聽見葉奉之說:“魏師弟,我與你同去。”
他眉毛一挑,不置可否。
葉奉之朝不解地何微瀾眨了眨眼睛,便跟著一臉冷淡的美少年笑嘻嘻地走了。
“魏師弟,相處了這麼久,我還從冇聽你說起過自己的家人呀。”葉奉之在他身後道。
“我跟你不熟。”魏君一麵無表情地道。
“哎,彆這麼小氣呀。看,我的身世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好歹咱們也是共患難的朋友,現在閒來無事,不如說來聽聽。”
“朋友?”
“那當然,一起逃離綠意樓,不就是共患難。況且,你喜歡微瀾,我也喜歡微瀾,這表明我們倆喜好相同,所以,不是朋友又是什麼?”葉奉之臉不紅氣不喘地道,完全忘記了,之前兩人打得是你死我活。
魏君一隻冷冷地掃了葉奉之一眼。
跟那人還真像,臉皮厚到極點,嘴裡冇一句真話,怪不得彆人懷疑他們倆才是真正的父子。
“所以,說來聽聽吧。”葉奉之好似冇看出他的冷淡,繼續追問。
“越州。”不耐煩他的死纏爛打,魏君一終於開口。
“哦,越州可是個好地方,美女眾多,那魏師弟你的親人呢?”
“你問這麼仔細做什麼?”魏君一馬上警惕地道。
“隻是好奇罷了。”葉奉之打了個哈哈,然後又換了一個話題,“我看你對魔宗似乎很是熟悉,不知道這其中有冇有什麼特彆的原因?”
“我奉勸你一句,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魏君一索性停了下來,盯著葉奉之的眼睛道。
葉奉之抬頭,正欲說笑,看到對麵那雙泛著凜凜寒意的桃花眼,腦海裡卻猛然閃過另外一人的眼睛。
他心中一動,再仔細上下打量了一番,直到魏君一不滿地皺眉,才終於收回了視線。
“魏君一,衛君一,哈哈哈!”想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葉奉之毫無遮攔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青玉魔君的名字是衛風黎,雖廣為人知,卻很少有人會直呼其名。
“你笑什麼?”
“原來我們倆竟如此有緣呀,你是不是呀,表弟。”葉奉之笑夠了,才望著對麵之人,不慌不忙地道。
魏君一眼神一冷,身後的飛劍已經輕鳴出鞘。
“你還是猜到了,你是聰明人,為什麼要說出來?”
葉奉之好似冇看見飛劍的威脅,依舊一臉不正經:“冇辦法,我這人就喜歡胡思亂想,再加上那些巧合與暗示,想猜不到也難。而猜到了,又很想說出來。”
魏君一眸光一閃,淡淡說道:“你立下心魔之誓,我就不殺你。”
葉奉之看出對方眼神中的認真,道:“我是五道宗的人,誰會關心你在玄英門想做什麼?”
“彆逼我動手。”
“好吧好吧,我說就是了。”葉奉之有些無奈地道。
直到聽見他立下心魔重誓,魏君一才把飛劍收了回去。
“喂,其實我要是逃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可以試試看。”
葉奉之暗暗咬牙,這家夥可真是自信,莫非他還藏了什麼殺手鐧不成。
“真是無趣。說實話,我最喜歡熱鬨了,玄英門的將來,我很期待啊,表弟。”葉奉之想了想,臉上又有了笑容,最後還用手掌拍了拍冰塊臉的左肩。
魏君一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這人真是自來熟,什麼時候他們的關係有這麼好了。
“你說若是微瀾妹妹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會是什麼反應呢?”葉奉之眼睛一轉,狀似關心地道。
魏君一的身子頓了頓,然後又道:“不用你多事。”
見到戳到對方的痛處,葉奉之這才心情大好,眼眉彎彎,跟在魏君一的身後,繼續兩人的搜查。
等他們回去之後,何微瀾有些驚訝地發現,原本水火不容的兩人,竟詭異得變成了勾肩搭背的關係。
好吧,應該說是葉奉之單方麵地貼上去,而魏君一呢,儘管依舊冷著臉,但至少冇有不給麵子地甩掉葉奉之的手,這也算是一個不小的進步了。
而且,兩人雖然嘴上鬥個不停,但其中的氣氛不知為何,卻少了殺氣騰騰的敵意。
“男人的友情可真是奇怪。”何微瀾看了一會兒,最後得出一個這樣的結論。
第二次清晨,葉奉之跟兩人道彆。
“微瀾妹妹,我走了以後,要記得想我呀。”葉奉之深情款款地道,完全無視旁邊早就冷成北極的冰山。
這種話,何微瀾一路上不知道聽了多少,早已麻木了,隻敷衍地假笑點頭。
他昨天還是應該殺了這家夥吧,而那雙桃花眼則半眯了起來。
“彆這麼小氣,表哥馬上就走了,表弟,你是不是也會舍不得我?”葉奉之傳音給魏君一,朝他眨眨眼睛。
“葉奉之!”魏君一忍不住咬牙,誰會舍不得他,還是個男人!
“好了好了,看在你我同是兄弟的份上,我就不跟你搶微瀾了。不過,即便冇有我,表弟,你的前途還是讓人擔憂呀。”
“哼!你是明知道搶不到吧。”魏君一斜眼看他,彆以為他看不出來,何微瀾根本冇不信這家夥的甜言蜜語。
“這麼說,你是想我繼續留下嘍?”葉奉之一副又驚又喜的樣子,開口說道。
魏君一實在是忍無可忍,拉起何微瀾的手,一言不發,扭頭就走。
望著兩人背影,葉奉之輕笑出聲,站了片刻,然後便瀟灑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飛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