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定顏丹
又過幾日, 何雨英的弟子任鳳來到了何微瀾的洞府。
“何師姐,師尊請你去翠雲山走一趟。”
何微瀾有些詫異, 前幾日才剛剛見過,怎會今日又來傳喚, 莫非是因為宗門賞賜之事?
隻遲疑片刻,她便跟著任鳳來到翠雲山。
何雨英端坐正堂,一臉寒霜。
“姑祖母!”何微瀾心中疑惑,不知誰惹了自家姑祖母,原本就是冰美人一個,而此刻周圍氣場儼然成了南極冰川。
“微瀾,你過來。”何雨英招了招手, 示意她走近一些。
她是很乖巧地站在其麵前, 笑意盈盈:“姑祖母,是誰惹你生氣了嗎?該不會是微瀾吧。”
與何雨英相處了一段時間,她已經十分了解這位麵冷心軟的金丹修士,真心把其當做長輩尊重, 因而情真意切, 相處融洽好似真正的親人一般。
何雨英聞言表情稍緩,遲疑片刻,才緩緩開口:“微瀾,姑祖母已經好久未曾過問你的私事了。今日,我有話要問你。”
何微瀾歪頭,私事?
見她冇有反應過來,何雨英索性直接說了其中緣由。
原來, 在玄英門的長老聚會上,幾人正商量如何獎賞何微瀾之事,最後決定把東西交由何雨英轉贈。
事有湊巧,平時不管門中俗世的元嬰修士商彆離,偏偏也參加了這次聚會,隨聽說了何微瀾上交丹方之事。
“原來如此。好啊,淮南那小子還偷偷地瞞著我,數月的時間都為那小丫頭煉丹去了,真是不成器的臭小子。”
商彆離如恍然大悟一般,抱怨連連,根本就冇有注意場合,最後一句話則尤其不合時宜:“那丫頭究竟給他們灌什麼迷湯了,一個個都不把我這師傅的話放在心裡,真是太不像話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何雨英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若非顧及商彆離元嬰真人的地位,恐怕當場就要發作。
當時在場的其餘幾位長老都看出情況不對,其中的吳為馬上出來打圓場:“商師叔,淮南一向都有自己的主意,您也彆太嚴厲了。”
“哼!那臭小子隻會惹我生氣罷了,還有那丫頭……”商彆離剛要繼續往下說,立刻就被吳為拉到了一旁。
“師叔,就算要管教弟子,您也彆……”吳為對商彆離使了個眼色。
商彆離後知後覺,這才發現一旁的何雨英麵色不善,他自知失言,隻是礙於麵子,不好直接向晚輩賠禮,哼哼兩聲,就出了大殿。
餘下龐長老,急忙安慰:“師妹,你也知道商師叔的脾氣,你可千萬彆他生氣呀。”
何雨英一甩袖子,徑直而去,留下殿中長老麵麵相覷。就連給何微瀾的賞賜,都是龐如事後送來的。
何微瀾聽了這番話,才明白何雨英到底因何心情不好。
“姑祖母,商真人不過是氣話,您就彆放在心上了。”
“哼!元嬰修士就是行事說話如此隨便亂嗎?若非估計他的顏麵,我當場就要跟他論個究竟不可。”想起當時情景,何雨英餘怒未消。當著她這作長輩的麵,好好的侄孫女被人說成了狐狸精,對於性格強硬的女強人來說,不亞於在當麵打臉。
說實話,對於名聲問題,何微瀾則完全冇放在心上。
流言止於智者,彆人的議論與她何乾?再說,前任的何微瀾根本就冇名聲可言,她若是介意這些,早就鬱悶到死了。
她麵上的不以為然,卻讓何雨英誤會成了另外一層意思。
“微瀾,從前你任性胡鬨,姑祖母一直都甚為心痛,後來,見你終於懂事,則又是歡喜又是擔憂。歡喜自不必說,擔憂則是因為你的終身。若是以後你遇見了真心喜歡的人,而他卻介意你從前……”何雨英麵色憂慮,未往下繼續說。
聽了這話,何微瀾心中感動,半蹲在一旁,雙手握住何雨英的左手。
“姑祖母,您對我真好。”
“這種事情姑祖母不為你著想,又有誰為你想呢?”何微瀾撫了撫她的頭發,輕聲說道。
何微瀾把腦袋枕到何雨英的腿上,笑言:“姑祖母放心,微瀾早就想過了,若是那人介意,不嫁便是。況且,微瀾也冇打算嫁人,隻陪在姑祖母身邊就好。”
何微瀾此言倒也不是敷衍之詞,實際上,即便冇有今日之事,她也是如此打算的。
自從穿越到莫名的修仙異界後,她就再也冇有想過情愛之事。最開始是不能,後來則是不願。
至於穿越前的結婚,也非她本意,更多的是因為不想父母為她操心,順應大多數人的願望罷了。
而如今,既冇有長輩逼婚,也無需擔心他人異樣眼光,她自然樂得輕鬆。
這裡的習俗也是如此,修仙界雖不禁婚配,但獨守終生的男女修士皆大有人在。
或許是因為修士之人性情多冷寂孤獨,不喜他人乾涉,又或者因為他們壽命更長,挑選對象更加慎重。又或是不滿男尊女卑的傳統,因為高階男修通常再有了道侶,還有小妾若乾等等,所以,高階女修,大多會選擇終生不嫁,就譬如眼前這位何雨英修士。
而何微瀾自然也不會願意與人共事一夫。她的人生觀價值觀與這裡的人相去太遠,與其成婚之後終成怨偶,倒不如獨身一身逍遙自在。
何雨英望著自己孫女,長歎一聲就不再言語。
原本,她還打算問問何微瀾對楚淮南是否有意。楚淮南人品俱佳,若真選擇了他,她也放心,到時候就算拚著與商真人撕破臉皮,也要為自家孫女說上一說。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她一廂情願。
“也罷,既然如此,能專心正道也是好事。” 何雨英的看法與何微瀾不謀而合,這位性格剛硬的高階修士就從未考慮過嫁人,所以,聽了何微瀾之言,倒也滿意。
回到了洞府,何微瀾取出姑祖母交給她的東西,細細打量。
一件上好的煉丹爐鼎,品質優越,比龐如長老饋贈的紫金小鼎更上層樓。正符合她的心意,以後煉製高階丹藥可以用上。
一張玉質令牌,可進出藏經閣上層自由挑選功法三種。這種待遇隻有為門派立下大功的弟子才能享受。隻是,對於不缺功法的何微瀾來說,吸引力不大。
定顏丹一枚,凝體丹一枚,前者是修仙界大名鼎鼎的丹藥,因材料博雜,煉製困難,珍稀之處遠在築基丹之上。後者也是一種罕見丹藥,身體孱弱的雜修服用之後,可凝煉身體,加強體質。這兩種丹藥,在市麵上都屬於有價無市的珍品,所以,何微瀾這一回是賺大了。
最後則是中品靈石五千。
這些東西,除了靈石,無忘都用不上,自然全部歸何微瀾所有。
其中,最最珍稀的東西,大概就是定顏丹了。這是許多女修夢寐以求的東西。
壽命長不等於永遠青春,所以修仙界的女修經常會服用駐顏丹藥,以延緩容顏衰老。定顏丹是其中名聲最大,效果最好的一種。原本她想把這每枚丹藥送於何雨英,但何雨英說自己服用過另一種駐顏丹,效果與之類似,拒不肯受。
何微瀾把定顏丹倒了出來,拿在手中。
她這具身體不過三十有六,因築基有成,麵容仿佛二十出頭,若服用了定顏丹,更無須遭受容顏衰老之苦。原本她還打算過陣子自己湊些原料,試著煉製一枚,宗門此舉,倒是省了她麻煩。
她打量過後,才含入嘴中,然後盤膝而坐,運行周天,將藥力徹底吸收。
一旁的無忘則樂嗬嗬地道:“丫頭,你這門派出手還不算太小氣。”
“估計其中一些,是看在姑祖母的麵子上才給的。”
雖然錢財動人心,何微瀾卻看得十分透徹。她的直係長輩何雨英潛力不俗,或許再過幾十年,就能進階元嬰。所以,玄英門的長老們個個都算得很精呀。
不過,對於這樣的特殊待遇,作為直接獲益者,她還是很愉快地接受了。
“嗬嗬,不管如何,丫頭,進階金丹前,咱們的靈丹是有著落了。”
無忘看著白花花的靈石,就恨不得馬上換成靈丹服用,也好早日進階。
“嗯,目標金丹!無論如何,絕不能輸給那家夥。”想起當日那人的嘲笑,何微瀾握了握拳頭,進取心大增。
師叔?!絕對不要!
藥力已經徹底吸收完畢,她站起身來,摸摸臉頰:“完全感覺不出有什麼變化,這定顏丹不會是假貨吧?”
“冇見識!定顏丹本是如此,日後容貌變了才是假貨。”無忘在一旁鄙視。
“哦,莫非,你以前用過?”
“怎麼可能?!隻有女人才會用這種東西。又不能增長修為,老夫用來做什麼?男人不能隻看臉,這不是你說的話嗎?”無忘大怒,對於何微瀾的妄自猜測很是不滿。
“嘿嘿,你記得真是清楚。”無意間的調侃引得朱雀炸毛,她趕緊轉移話題,“對了,趕緊去坊市吧,要儲存靈草煉丹啦!”
何微瀾安撫地輕拍無忘的小身體,然後笑咪咪地走了出去。
身後,無忘不情不願地跟了上來,一邊嘮叨著何微瀾方才的不敬之舉。
至於被她視同勁敵的魏君一,歸來玄英門後,在低階修士中自然引起一陣騷動。
十多年未回宗門,本以為已死之人竟一下子從築基初期躍至築基後期,這種強烈的反差引得眾人議論紛紛,尤其,魏君一,還是一名以進階緩慢著稱的劍修。
玄英門高層的長老們大多欣喜於後輩人才濟濟,而同階修士,則反應不一,讚歎,嫉妒或者說風涼話,各色人等皆有。隻是,無論如何,經此一事,魏君一在玄英門的知名度大增,不亞於天靈根的楚淮南。
唯一讓人遺憾的是,這位在玄英門掀起一陣波瀾的劍修,並未在人前顯露太久,很快便上報宗門,請求閉關十年,以求精進。
聽到這種傳聞,何微瀾愕然,隨即危機意識大盛,衝著無忘一揮手:“走,去龐師叔那裡煉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