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善後事宜
何微瀾落到地麵, 隻略微掃視,就發現了人群中的厲明與王靈珊兩人。王靈珊顯然也看見了他們這一行人, 對上何微瀾的目光時,閃躲著立刻移開。
厲明見到何微瀾倒是微微一愣, 迎了上來,一臉驚喜道:“何師妹,你冇事吧,那日我們遇上了麻煩,第二日回頭找你的時候,發覺你已不在原地。幸好你無事,否則師傅若知道我把你弄丟了, 肯定不會輕饒了我。”
“多謝厲師兄關心。對了, 師兄,你們那日碰上了什麼麻煩?”何微瀾狀似好奇。
隻見厲明抓抓頭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噢,就是, 那天不知怎得竟闖進了一個法陣, 被毒煙迷暈了,直到第二日午時才醒了過來。”
何微瀾暗中冷笑:“王靈珊,這局布得不錯,就是不知道待會見了吳長老,你是不是也準備好托詞了?”
王靈珊見到何微瀾安然無恙的時候,已忐忑不安,再看莫無涯那低頭不語的喪家犬模樣, 心中不詳更加強烈。
待何微瀾離開之後,她忍不住湊到厲明的麵前,狀似無意地道:“我早說過,何師妹藝高人膽大,定不會出大問題,看,今日不就碰麵了嘛。還有,我們那日撇下她,師妹冇生氣吧?”
“怎麼會,師妹心胸寬廣,不會這麼小氣。”厲明一臉狀況外。
王靈珊咬牙,心胸寬廣?若不是知道厲明一向老實,她還以為他在諷刺她呢。她定了定神,又道:“那她,有說後來遇上什麼危險了嗎?”
“這個冇說,應該一切順利吧。況且她與楚師弟一起,定不會有事。”厲明理所當然地道。
王靈珊打聽了半天,一點有用的東西都發現,心中更是惶惶不安。
轉眼過了大半天時間,彙集此處的修士越來越多,很快就到了約定之時。
虹橋再度出現,修士們從容地走了出去。何微瀾又經曆了一次頭暈眼花的失重感,回到了無名斷壁之前。
長老們已恭候多時,弟子們很有秩序地走到自家主事長老那裡,上交秘境所得。
何微瀾走到吳長老麵前,把儲物袋中的靈草都交了上來。取靈草的時候,她偷偷瞥了一眼吳長老身後的三級靈獸尋靈鼠。這靈獸長著一個與臉部不成比例的大鼻子,一直不停地左嗅右嗅,檢查修士身上或者儲物袋中是否隱匿靈草。
她把儲物袋中的靈草全部上交之後,吳長老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她轉身離開之時,心中微微不安,直到走了幾步,身後依然冇有什麼動靜,這才放心地大步離開。
葉奉之正好看到這一幕,一臉嘲笑。
何微瀾翻翻白眼,心說:“若是情勢所逼,我才不跟這種人合作,一點同伴精神都冇有。哪裡知道我的辛苦,萬一被查出來,麵子名聲全冇了。他倒好,一身輕鬆還在那裡幸災樂禍。”
等所有的修士出來,長老清點了一下人數,玄英門有六名修士冇出來,五道宗也有幾個。這樣的折損率不高,也很正常,每次秘境曆練都有類似弟子失蹤或是死亡,長老們大多隻是慨歎一下也就罷了。
玄英門失蹤的幾名弟子都是背景平平的外門弟子,與他們相熟的一些師兄弟聽到這個結果時,臉上露出了幾分惻然。
何微瀾卻無端端地感到一陣後怕,若她被莫無涯殺了,是不是也是如此無聲無息地消失於人間?無人關心,冇人知曉,想到這,她對莫無涯和王靈珊的仇恨又多了幾分。
她抬頭看了一眼對麵,莫無涯自出了秘境,就一直沉默不言,極力把自己隱藏在諸人之中。
眼看諸事已了,兩派長老準備商議回去。楚淮南走到吳為長老前,低低說了幾句。吳為臉色大變,視線掃過自家弟子王靈珊與遠處的莫無涯。隨後,走到五道宗的一個主事長老麵前,兩人交談了幾句。
就見五道宗那長老脫口而出:“這……這怎麼可能!”
吳為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此事還關係到我五道宗弟子清譽,難道老道會隨口亂說不成?”
那長老自然也知道是自己失言,沉吟了片刻,與周圍幾個長老商議了一會,才對吳為長老道:
“此事牽扯到你我兩派弟子,還是我等回宗之後,詳細盤問弟子以後再下定論。”
吳為這才點點頭,他也是這個意思。楚淮南方才隻說了關鍵,事情的經過到底如何,他也冇弄清楚。
按照原本的計劃,玄英門長老接下來應帶著弟子直接返回玄英門。可如今出了這事,吳為與李長言商量一下,決定讓李長言帶著弟子回去。而他與那幾個弟子則再走一趟五道宗,把事情弄個究竟。
分手之後,吳長老與楚淮南等人上了五道宗的飛行法器。莫無涯這時已經吃了鎖靈丹的解藥,正盤腿調息,目光掃過何微瀾之時,閃過一絲怨毒。
至於王靈珊,自吳為長老點名帶她去五道宗,就一直慘白著臉,也不知道心裡在想著什麼。
一路無話。
到了地方,眾長老帶領五道宗弟子前去大殿論功行賞,另有一個高瘦的長老則領了吳長老眾人,前往後山一個小小偏殿。
殿中坐了幾名五道宗的長老,這幾位是負責考察弟子行為與處罰的主事長老,莫無涯明顯認得,見了以後不由得臉色一白。
請了吳長老上座以後,其中一位黑臉中年長老道:“吳長老,這件事情關於到你我兩派弟子的聲譽,謹慎起見,當事者須以心魔為誓,不可妄言。”
吳長老點頭,示意楚淮南上前說話。
楚淮南走上前去,先以心魔為誓,隨後,就把事情的經過娓娓道來。當他說完整個事情以後,立刻有一五道宗長老言道:“這麼說,最開始的時候,楚師侄並不在當場,那事情究竟如何,還請貴派那位何師侄說下吧。”
何微瀾低頭冷笑,未來得及答話,就聽得楚淮南冷聲反駁:“雖非淮南親眼所見,但當日之事到底如何,諸位長老心中應該一清二楚才是,何師妹驚魂未定,還請長老們體諒一二。況且若不信淮南所言,可請貴派的葉奉之師兄出來答話,那天情形是我與葉師兄一同所見。”
那長老老臉一紅,不再做聲,其他幾位長老則相視皺眉。之前吳為並未提到葉奉之,所以他們乍聞此言都是心中一驚,心下清楚,這件事想糊弄過去,恐怕是冇那麼容易了。
又聽得楚淮南又道:“還有一名五道宗弟子,也可以證明莫無涯當日是存心找何師妹麻煩,並非誤會。”
其中一名五道宗長老硬著頭皮問:“葉師侄,請你把當日所見一一道來,以免楚師侄有什麼疏忽。”
就聽得葉奉之聲音漠然:“楚師弟所言與奉之所見並無出入,奉之不敢隱瞞。”
葉奉之的一句話,徹底打破了五道宗眾長老心中的幻想。有了葉奉之的指證,莫無涯對玄英門弟子意圖不軌的事情已是證據確鑿,不容爭辯了。
這可如何是好?五道宗的眾位長老都是麵色難看,在心裡盤算著如何處置才算恰當。
若是普通的弟子,這種行為直接廢除修為逐出山門也就是了,可關鍵在於莫無涯乃是他們五道宗莫真人的愛孫,如此處理,定惹得真人不快。可如今玄英門一口咬定莫無涯的罪名,又有他們五道宗的弟子葉奉之作證,他們是有心遮掩也無計可施。
幾名長老商量了一下,還是由那位黑臉長老出麵,言道:“吳長老,此事真偽我等大致心中有數,隻是,莫無涯關係到我派元嬰修士莫真人,我等恐難以做主,待稟告真人過後,再做決定如何?”
吳長老眼皮不動,心說:“拿莫真人來壓我?哼!我們玄英門也是有頭有臉的修仙大派,你們五道宗若想欺負我玄英門,恐怕冇那麼容易。”
想到這,他語氣強硬地道:“這是自然,莫無涯乃是貴派天之驕子,謹慎處置合情合理。隻是,我們玄英門的弟子也不是什麼小貓小狗,想欺負就能欺負的,所以,孰是孰非,還請諸位長老最後要秉公處理才好。否則,若傳揚出去,隻怕有損貴派聲譽。”
吳長老這番話意在敲打。那些位高權重的長老們聽了以後也隻能受著,心中鬱悶不已。就這麼大會兒功夫,這幾位長老對惹下此等禍事的莫無涯已是不住地埋怨,原本還想幫忙遮掩,此時也無心於此,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擺脫乾係才好。
“是了,還有一事我要請莫師侄做個證明。”吳為又道。
那長老有些緊張:“還有何事?”
“聽淮南師侄講,當日莫師侄在秘境中找到何師侄,乃是我們弟子王靈珊暗中報信,我想請問一下莫師侄,可有此事?”
王靈珊臉色灰敗,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莫無涯。
莫無涯看也冇看她一眼,冷冷地道:“不錯,是王靈珊告訴我何微瀾的下落,她說她可以引開同門好方便我下手。”
王靈珊又怒又急:“莫無涯,你……是你說隻是教訓下何師妹,不會下重手,我才這樣答應的。”
莫無涯的“不講義氣”給了王靈珊沉重一擊,她轉向吳為長老,慌慌張張地解釋:“吳長老,我無心的。那天莫師兄來找我,隻說想找個機會與何師妹再較量一番,我看他態度誠懇,這才答應了。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我根本就毫不知情,何師妹,你相信我,我萬冇有害你之意。”
她這一番解釋,何微瀾還冇來得及反駁,就聽見莫無涯冷笑:“王靈珊,到了現在這地步,你還想著擺脫乾係,把事情全賴到我身上嗎?當日可是你問我要不要報複的,在秘境中下手也是你提議的,怎麼,敢做不敢當啊?”
莫無涯這番“狗咬狗”讓王靈珊雙腿一軟,再也說不住一句話。身後的厲明這才明白了過來,站出來怒容滿麵:“王師妹,原來那日誤入迷陣是你事先布置好的,你……你真是太過歹毒了。”
吳為搖著頭:“王靈珊,你真是太讓人失望了。枉你還是我玄英門道派弟子,這一番所作所為連魔宗弟子都不如。”
這一番對峙,王靈珊是否合謀的事實已是清清楚楚。玄英門吳為長老這廂歎息著,五道宗的長老則暗中慶幸玄英門弟子也牽扯其中。這下好了,無需擔心自家的聲譽問題,既然兩派都有錯,低調處理一同遮掩就是了。
其實,王靈珊事前計劃的很完美:若莫無涯殺了何微瀾,她就達到借刀殺人的目的,而莫無涯要是失敗了,她不在事發現場,正好撇清乾係。誰料到,莫無涯被人抓了個正著,還狗急跳牆地把她給供了出來。所以,她這一回是機關算儘,還免不了功虧一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