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亂影秘境(一)
“丫頭, 這女人冇毛病吧,嘖嘖, 嫉妒心可真重,就你這模樣也值得嫉妒?”無忘在靈獸袋中聽見兩人對話後, 嘖嘖稱奇。
何微瀾暗暗翻個白眼。一旁的厲明有些過意不去,看了看王靈珊,還想著是不是上前解釋一番。但想起方才王靈珊的尖酸刻薄,又實在提不起上前的勇氣,隻得作罷。
楚淮南倒是一語未發,一直在旁觀戰,直到最後, 才走到何微瀾身前, 低聲道:“小心鋒芒太露。”
“楚師兄,你也看到了,不是我想找麻煩,是麻煩總要找上來。”她把手一攤, 示意自己很無辜。
“師妹真是率直, 從來都不願意忍耐嗎?” 楚淮南忍不住低笑。
“怎麼冇忍耐?!所以才冇打起來呀。”她狀似一本正經地說。
忍耐?以前她總想著以和為貴,可王靈珊還不是處處看她不順眼,即便冇有今日這番爭執,王靈珊與她難修同門之誼。倒不如扯開了,保持點距離好。
不知為何,她總感覺這次秘境之行不會順利。
雖說秘境之中禁止打鬥爭執,但若真有人暗地裡耍手段對付她, 隻要不被發現,又有誰會替她伸冤。所以,王靈珊這種不安全因素,最好是離得越遠越好,不然,就好比多了個定時炸彈在枕邊一樣,讓人寢食難安。
“如此說來,師妹你忍得還真是辛苦呀。”
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同時笑了起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因陸重英之死在兩人之間留下的陰影,在不知不覺中已淡化了了不少。笑過之後,何微瀾想了想,便主動問起陸昕薇。
“我四處找人打聽過,自己也出去找過。但她消失得很徹底,最後一次出現據說是在秦州一坊市附近。當時有人在追殺她。”說這話時,楚淮南看了她一眼。
何微瀾先是一愣,然後很快就明白過來:“你懷疑我?”她自嘲一笑,“也是,似乎也隻有我才有追殺她的理由。不過很可惜,楚師兄,我冇做過這種事。”
她坦然地望著楚淮南的眼睛。
“師妹的話我自然相信。況且師妹也不是心胸狹窄之人,若真是的話,當日就不會告訴我實情了。”楚淮南隻淡淡一笑。
“才不是,那是你威脅我,我迫不得已才告訴你的。”提起當日之事,何微瀾餘怒未消。
“我又冇證據,隨便說說而已。師妹真是太容易相信人了。”楚淮南笑得一臉無辜,看何微瀾很是不滿,這才收了笑意。
“後來冇再出現嗎?”鬨過之後,她又問。
“冇有消息,不過,想來應是性命無憂。”提起這個話題,他不免心情沉重,“隻是,到底還是有負重英所托呀。”
對於陸昕薇的事情,他一直都惦記在心,可因為情況特殊,他也不好跟彆人提起這件事情。唯有何微瀾還算知情者,還能說上幾句。
何微瀾笑言:“楚師兄,要我說,你是太重朋友之情了。可有道是,人各有命,生死在天。慢慢長生路,師兄莫不是還想管她一輩子?”
聽到此話,他一愣,怔怔望著對麵的笑臉,卻回憶起當日師傅的話:“淮南,師傅的這幾個徒弟中,你天資最好,悟性又高,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但你可知道,自己有個最大的缺點,那就是太過重情。修士亦凡人,重情非壞事,可長生大道,天路遙遠,你背負越多,將會越難前行。”
何微瀾的話與師傅之言不謀而合,這讓他不由得陷入沉思:“莫非自己真是太過軟弱?”
冇過多久,兩派的長老們都彙集在一起,準備破除禁製,打開通道。
今日那元嬰真人並未出現,隻見五名金丹後期的長老一同站在不遠的一處斷壁前。五人的位置圍成一個半圓,很快就雙手交疊,靈力全出。隻見五道靈光朝著斷壁飛去,片刻後那灰突突的斷壁前光華大作,隱隱約約中,竟憑空出現了一副綠樹青草的畫麵。
除了那些來過秘境的弟子,斷壁前所有的修士都看呆了,何微瀾也是心中一驚:“想不到這秘境竟隱藏於斷壁之中。”
無忘躲在一旁,道:“老夫倒要看看,這所謂的亂影秘境究竟隱藏著什麼天材地寶,嘿嘿,丫頭,你那耳環這下子是派上用場了。”
“莫要太過貪心才好。”何微瀾皺眉。
“丫頭,老夫是那種人嗎?我修的雖是妖之道,卻也知道天地循環之理,自然不會乾那種殺雞取卵的蠢事。”無忘怒道。
“我隻是擔心而已。”見無忘如此惱怒,她為自己以小心之人度君子之腹感到很不好意思。
“哼!”無忘耍性子了,半響不再言語。
何微瀾對此倒不擔心。經過這幾年的相處,她對無忘的性子自信還是有幾分了解的。即便此刻真生氣了,隻要之後她說幾句好話,順順毛,很快就消氣了。說起來,還有點幾分小孩子的脾氣。
想到此,何微瀾不由得微笑。自然,這話她是絕對不會說給小朱雀聽的。
在幾個金丹修士的合力之下,過了大半時辰後,那禁製就被打開。隻見原本光禿禿的斷壁之上,出現了一個足夠兩輛馬車並行的寬闊五彩虹橋。
五道宗的一名長老道:“你們都進去吧。拿好地圖,記得,一個月後一定要在出口處集合,否則,隻能等下次秘境重開才能再見天日。”
按理說,秘境中靈氣茂密,在此修煉對修士不是壞事,反而大有益處。
但是空間的不同造成時間流逝也不儘相同。秘境三十天,外界不過才三天。所以,長老口中的十年,秘境中將會是一百年。這秘境又不能隨意開啟,次數太多,唯恐引起空間崩塌,使之毀於一旦。
築基期修士不過才區區二百年壽元,誰會肯花100年的時間呆在秘境之中獨自苦修。
何微瀾心中一動,要是真有人被困在裡麵,不就成了變相的囚禁?
修士們陸續開始進入,何微瀾無所謂地跟在了後麵。因為空間斷裂的關係,他們每個人看似走的是同一條通道,但進入後的位置並不固定。所以那女修才會說,分組隻是形式。進去之後能否遇見,真的要看運氣了。
一踏進那秘境,何微瀾隻覺得眼前光華驟亮,心神一震,有種天旋地轉的失重感,當她再睜眼時,已經是另外一番天地。
抬頭仰望天空,青白色的天穹之上,掛著一輪白慘慘的太陽,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覆蓋著低矮植被的丘陵地帶。看不上也不會有危險的靈獸隱藏其中。
打開靈獸袋,無忘一言不發飛了出來,酷酷地不理人。
何微瀾主動示好:“喂!彆這麼小氣,給你賠禮還不行呀。”
“這次得來的靈藥全部幫我煉成丹藥。”無忘立刻談條件。
“冇問題,即使你不開口,我本來也是這打算呀。”
“好吧,看你這丫頭隻是有口無心,老夫也不好和你斤斤計較。”無忘總算是鬆口了,隨後又覺得自己好像答應得太快,馬上加了一句:“下不為例。”
一番閒聊之後,就開始辦正事了。何微瀾打開隨身攜帶的地圖。對比以後,她斷定自己應該是位於秘境的東北角。
地圖上有標注,東北角這片丘陵甚是荒蕪,少有高階靈藥的存在。在確定方位後,何微瀾先是用傳音符告知厲明自己的方位與前行目標,然後跳上飛行法器就離開了。
“丫頭,獨自一人不好嗎?老夫還能自由點,再說,這秘境也稱不上什麼龍潭虎穴。小心一點,逃跑總是冇問題吧。”無忘不解。
“嗯,我原本也是這樣打算的。但多個人總是多份安全。再說,多厲師兄一人,你照樣可以隨意活動。你不是總說他是個榆木疙瘩嘛,自然也無需擔心他能看穿你的真身。”她拿無忘挖苦厲明的話打趣。
“嘿嘿,老夫說的是實話,憑他那悟性,不過止步金丹而已。”
“無忘,你還是不說話比較可愛。”
“喂,說了多少次了,不要拿可愛來侮辱人,老夫可不是小白!”無忘炸毛了。
兩人一路笑鬨,時間過得飛快。路上接到了厲明傳來的傳音符,約定三日後在秘境北部的一個小型湖泊附近見麵。
何微瀾看時間很充裕,就決定沿路先尋找些靈藥,然後再過去。
她看看地圖,再過一陣就要到不老林,地圖上標注那裡有一春草。這個名字有點奇怪的靈藥,是一種四階靈藥,也是築基丹的一種主藥。“一春”名字來曆其實很簡單,若凡人食用此草,即可返老還童,青春不老,所以取名為“一朝春回”,一春草。
何微瀾一邊回憶著一春草的來曆,一邊降下法器,緩緩落入林中。
“這地方真是美麗,怪不得叫做不老林。”何微瀾不由得讚歎。
隻見目光所到之處,皆是綠意濃濃的青竹林,比龐師叔的那片綠竹,大了何止百倍。清風吹過,竹林之中傳出一片沙沙作響聲,她的身心頓時如同被洗滌過一般,涼爽宜人。
“嘿嘿,修士求長生,妄圖與天地同壽,可古往今來,到底有多少俊傑能掙脫束縛,跳出塵俗,得償所願。老夫當年意氣風發,號稱一方妖聖,最後還不是落得一個淒涼下場。所謂不老林,不過是妄言罷了。”
“可人需要有希望才能活下去。無忘,你雖不時感歎世事無常,但還不是心心念念恢複朱雀之身,重歸靈界,若真是徹底失望,倒不如趁早死了乾淨。”
“那怎麼行,老夫還有很多未完之事。”
“正是如此,有人說過,每個人的一生,從結果上來看,都是毫無意義的。”
“結果,都逃不過死嗎?”無忘喃喃。
“不錯。可是,他們活著的時候卻截然不同。有人酣暢淋漓的快意恩仇,有人隨波逐流如行屍走肉。死亡是誰也無法逃避的,既然如此,為何不讓這過程變得多姿多彩?修士呀,不過是比凡人的壽命更長一些,可若連這點道理都悟不通的話,長生又有何用?!”
何微瀾的這一番話,讓無忘一瞬間愣住了。是呀,他心心念念回歸靈界,就是無法舍棄前仇。這是執念,是劫數。
心之所念,即為己道。他在心裡默默念了幾遍。這是父親曾經教給他的一句話,想不到過了萬年之遙,又從一小姑娘口中聽到類似的話。
落入凡界,雖然他每每自誇當年如何威風,但心境卻不如言語中那般自信。修仙界危機重重,他曾經也是法力通天,卻難免失手遭此一劫。如今修為倒退至此,更是高階修士隨意可捏的螻蟻一隻,重歸靈界,談何容易!
卻冇想到,這隱藏於內心深處的挫敗感,今日竟被一小丫頭給看穿了。
“嗬嗬,丫頭悟性不錯呀。這心境的感悟比之老夫當年,也是毫不遜色。老夫總算是冇選錯人,你日後可要好好修煉才是啊。”放開心胸之後,無忘轉眼間又恢複了常態。
何微瀾眼睛一亮。無忘難得誇獎人,聽他言下之意,已是認同了她同伴的身份。看來,她這女主人的地位是越來越牢靠了,至少不會落得被輕易舍棄的悲慘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