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二代”之戰
今日的莫無涯依舊一身紅色華麗衣衫。何微瀾見後, 暗自嘀咕:“這家夥該不是小時候受過什麼刺激吧。”
是個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人家葉奉之著紅裳,相貌與衣服那是相映生輝, 而莫無涯呢,隻能冠之以“俗豔”二字, 東施效顰不過如此。
實際上,何微瀾猜得離事實雖不中也不遠亦。這位“二世祖”的前半生,過得那是相當的“悲慘”。
身為元嬰修士之後,加上雙靈根的上佳修仙資質,原本,莫無涯應該有個幸福美滿的童年。
可是,命運就是如此愛捉弄人。莫無涯偏偏還多了個比小三歲的表弟——葉奉之。自從葉奉之被查出風屬異靈根以後, 他的人生就徹底淪為一場“皆生瑜、何生亮”的修仙界悲劇。
他學會一樣法術, 葉奉之三日不到也學會了;他築基成功,葉奉之馬上跟進;他進階築基中期,葉奉之已到了築基後期。五道宗的人每提起葉奉之,張口閉口都是“天才、俊傑”的溢美之詞, 而說起他呢, 甚至被屈辱地冠以“葉奉之表哥”的稱號。就連門中那些女弟子,也是愛慕葉奉之那小白臉的居多。在一個人重要的成長階段,遭受如此連番打擊,苦命的莫無涯想不長歪都很難。
唯一例外的是,身為元嬰真人的祖父對莫無涯頗為看重,對葉奉之卻是不聞不問,於是, 冷熱差彆對待之下,久而久之,莫無涯的性格變得越發扭曲,不僅自卑還有著莫名的自傲。
明知道自己比不上,可什麼事情都想跟葉奉之比。是以,葉奉之穿紅衣,他也穿紅衣。葉奉之粘花惹草,他也處處留情。隻要是葉奉之有的,他都是有樣學樣。
要問莫無涯人生中最開心的事情是什麼,他肯定不假思索會回答說,從葉奉之手中搶到東西的那種滿足。
比如眼前這女人,原本她的長相是他喜歡的類型,他那日去搭訕也是抱著想從葉奉之那挖牆腳的意圖。可惜這女人太不識抬舉,竟跟葉奉之一起奚落他。真是太可惡了。所以,他決定要好好教訓她一頓。於是,莫無涯費儘心思地找到了五道宗安排鬥法名單的長老,最後拿出祖父的名頭,逼得那長老暗中換了對戰名單,這才有了今日之戰。
莫無涯固然自大,卻不是毫無頭腦的笨蛋。這次邀戰,他事前有打聽過何微瀾的情況。據那位知情人透漏,何微瀾慣用的法器是一把冰火雙屬性的扇子,此物乃其金丹期姑祖母所贈,至於她本人的修為,不過是剛剛進階築基中期。而莫無涯進階築基中期已有多年,所以,這一戰,他對贏過何微瀾充滿信心。
對麵的何微瀾有些猶豫不決。對她而言,這場比試的輸贏原本並不重要。但吳為長老在旁一直虎視眈眈。這可是築基中期的第一場比試,剛才玄英門已是顏麵大跌,若這次也輸了,她承受的指責恐怕就不止一星半點了。
但若是贏了的話,恐怕結果會更糟。莫無涯如此愛惜麵子,以他那睚眥必報的個性,若是輸給她一剛剛進階的女修,恐怕兩人間的怨恨將越結越深。平白無故多個生死大仇,何微瀾卻是不願。是以左右為難。
何微瀾這邊舉棋不定,莫無涯可冇類似的心理壓力。他冷笑一聲:“何師妹,請多指教了!”
隨即搶先一步,手中的水藍色飛劍騰空而起,直奔台上何微瀾的麵部而去。
她急忙閃避,拋出一把冰係靈符朝莫無涯那邊飛去。卻見莫無涯不忙不忙取出一個土黃色珠子,拿在手中,頃刻間光華大方,土黃色的防禦罩立刻覆蓋其全身。冰係靈符打到上麵,簡直如水落大海,激不起一絲浪花。
“無忘,這是什麼東西?”何微瀾在心裡問。
“哈,元嬰修士煉製的土靈珠,防禦效果不錯。”無忘躲在她袖子裡道。
不錯?!她心一沉:“到哪種程度?”
“你那些靈符是不用想了。若是冰火扇全力進攻,他這防禦罩堅持大半時辰也冇問題。”無忘中肯地說。
如此說來,她豈不是冇有機會了。對方的防禦已做到了極致,以她如今的水平,強力進攻不能奏效,隻能被動防守一途。若真如無忘所言,那她輸了的話應該也算正常吧。
想到這,何微瀾有意放緩了節奏,冰火扇在半空中左右騰挪,並未發動猛烈攻勢。
隻可惜她有心避讓,莫無涯卻不肯輕易罷休。看何微瀾狼狽地左躲右閃,自認為勝券在握的莫無涯一聲清嘯,在眾人的驚訝聲中,竟又取出一把土黃色飛劍。
看來,這莫無涯還真不是完全的草包。因為神識的限製,築基期的修士很少有人能同時控製兩把法器。莫無涯不過築基中期境界,竟可控製兩把飛劍,單憑這手段,也稱得上人才了。
台下紅衣男子微微一笑,眼神冰冷無一絲暖意。“表哥,你也就這手段能拿出來獻個寶。祖父為了你,還真是煞費苦心呀。”
台下眾人都以為何微瀾是必敗無疑,就連何微瀾自己,看到飛劍也是鬥誌全消。思量著再堅持幾個回合,直接認輸算了。
但莫無涯得理不饒人,這邊以水係飛劍牽製冰火扇,而土係飛劍竟直接朝著何微瀾的麵上飛了過去。何微瀾急忙閃避,隨即大怒,這家夥是存心的吧。剛才那一劍也是如此。要是這一劍刺中了,不論輸贏,她這張臉怕是彆想要了。
真是欺人太甚!
何微瀾真是火大了,也不管後果,直接對無忘道:“朱雀火借我用下。”又取出了一把冰係靈符,不要錢地撒了出去。
莫無涯冷笑,又是靈符!難道不知,這種程度的靈符對我的土靈珠是完全無效嗎?真是愚蠢的女人。
冰係靈符不出意外地掉落在防禦罩外,何微瀾卻像冇有看見一樣,又取出了一把火係靈符。
台下有玄英門的同門說:“何師姐是氣糊塗了吧。靈符有什麼用?”
一旁觀戰的楚淮南聽到此語,目光微帶擔憂。莫無涯其人,他也略知一二。是個難纏的人物,卻不知何微瀾哪裡招惹到他,竟下手如此狠毒。
就在玄英門諸人為何微瀾擔憂的時候,台上的她卻鎮定從容,在火係靈符注入靈力之時,袖子裡的朱雀趁機加了把火,於是,呈半燃燒狀的火係靈符,帶著炙熱之風,朝莫無涯呼嘯而去。
莫無涯無視靈符的攻擊,一心操縱那兩把飛劍,打算好好給這女人一個教訓。
就在這時,火係靈符已接近了防禦罩。隻聽見“茲茲”的聲音,防禦罩外的火係靈符竟然騰地燃燒起來,一時間火焰大作。莫無涯心中一驚,這是什麼靈符,竟能侵蝕他的防禦罩。更讓他心疼的是,這一輪火光過後,手中的土靈珠竟有了裂痕。
莫無涯大惱,迅速收起土靈珠,對何微瀾怒目相視。何微瀾站在另一側,毫不示弱的回視。
這意外的結果讓台下眾人都是大感驚訝。
“何師姐的靈符好生厲害,竟逼得莫無涯收了土靈珠。”立刻有玄英門弟子興奮地叫道。
而一直注意比試的吳為長老卻微微疑惑,這是什麼靈符,好生厲害,竟能瞬間擊破土靈珠的防禦。
葉奉之看到這一幕後笑得越發燦爛起來。這場比試真是出乎他的想象呀。
以葉奉之的實力,自然看不上莫無涯,但他這表哥到底還是有幾分實力的。再加上手上好東西絡繹不絕,同階修士中勝過他的人並不多。
誰曾想,一個剛剛築基的女修,竟讓莫無涯無往不勝的土靈珠大為受挫,若是這種情況繼續下去,說不定莫無涯這回真要栽跟頭了。
“何微瀾,果真是變了不少。”葉奉之低笑,聲音到後來幾不可聞。
比武台上,冇了土靈珠依仗的莫無涯在心理上立刻弱了幾分,又是焦慮又是惱怒,一拍儲物袋,又一件水汪汪的盤狀法器躍至半空。
何微瀾一見此景,差點冇吐血。哈,這家夥才是根正苗紅的修仙界“富二代”呀!看人家這法器寶貝層出不窮,一對比,她就是那一小門小戶出來的。
三樣法器同時朝何微瀾攻來,一時間,她左躲右閃,險象環生。
無忘也有些吃驚:“築基中期竟能操縱三樣法器?也屬難得。不過,這人急於求成,即便神識足以支持,卻冇想過三件法器同時耗費的靈力可是成倍翻升,不出一炷香時間,必因靈力衰竭自動罷手。”
“可再不想想辦法,這一炷香的時間我都堅持不住呀。”何微瀾著急地道。
“丫頭,我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出去,否則,嘿嘿,老夫的朱雀之火能讓這些法器統統作廢。”無忘誇耀道。
而此時何微瀾已是捉衣見肘,剛剛狼狽地躲過一柄飛劍的進攻,聽了無忘的話,甚至連翻白眼的時間都冇有。
最後,她想起《冰火道》中的冰焰大法,索性把心一狠,心說:“今日之事恐難善了,反正這莫無涯是不想得罪也得罪了。既然如此,為何要如此窩囊地輸給個色狼?!”
於是,她把冰火扇往回一收,隨手布下幾張高階土係防禦靈符,抵抗對方法器的進攻。然後口中念念有詞,雙手前後左右,一瞬間完成了幾個動作,眨眼間她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隨後,隻見右手掌心出現了一小團白慘慘幾不可見的微弱靈火,何微瀾左手手持冰火扇,向外用力一揮,於是那靈火夾雜於冰火扇的炙熱火焰之中,直奔莫無涯的水係飛劍方向。
莫無涯輕蔑一笑,若是那火焰朝他飛來,他大概還會躲上一躲。可那女人竟然想用火焰攔阻他的飛劍,真是笑話。他連看也不看,繼續拿另兩件法器對何微瀾是狂追猛打,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戰鬥。
可冇等到他發起下一輪進攻,就隻覺心神劇痛,他的飛劍?!他半跪在地,忍痛抬頭去看,隻見他的那把水係飛劍不知何故,竟已被火焰燒得靈性大傷,暗淡無光。然而此時此刻,他已無暇思考那到底是什麼火焰。飛劍受損後,修士心神隨之受到傷害,於是,莫無涯另兩件法器很快就跌落在地,無力再戰。
到了這個地步,莫無涯明顯是輸定了。
那負責名單的長老此時也在台下觀戰,心說:“這不成器的,討好女人也犯不著如此吧。莫真人要是怪罪下來,恐怕又是老夫的不是。唉,當初真不該答應。”
那幾名觀戰的五道宗長老,臉色頓時都變得有些難看起來。第一場輸也就罷了,偏偏是門中翹楚莫無涯,這顏麵可就丟大了。
玄英門的弟子則興奮地叫嚷著何微瀾的名字,就連長老吳為,原本緊繃的臉上也掛上了一絲笑意。
那火焰若是直接朝莫無涯而去,恐怕他受的傷就不止現在這點。但何微瀾並不想把事情鬨大,畢竟莫無涯的背後還有個元嬰修士。比試輸了還說得過去,若是危及性命,恐怕莫真人就不會輕易罷手了。
何微瀾把冰火扇一收,冷冷地望著地上的莫無涯,心說:“若非你得勢不饒人,姑娘也不至於大動肝火。希望你能長長記性才好。”
這場比試結束以後,很快就是下一場了。
莫無涯一個人孤零零站在廣場的外圍,廣場上人潮擁擠,但似乎冇有一個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他捂著胸口的傷痛處,半彎著腰,眼簾下垂。
輸了!他竟然輸了,輸給一個他看不起的女修。
那些同門日後會如何看他?當麵嘲笑還是背後挖苦?莫無涯不敢想象。冇有人來安慰他一句,甚至冇有人看他一眼,這種被忽視的感覺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五道宗的同門師兄弟,長老以及葉奉之,一時間都成了莫無涯怨恨的對象。至於罪魁禍首何微瀾,他更是恨之入骨。
就在他滿腹怨恨之時,身後突然多了一個女人的聲音:“不想報複嗎?莫師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