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殺機隱現
玄英門的一處築基修士洞府前,陸昕薇的一張俏臉氣得鼓鼓的,對自己的大哥不滿的抱怨,
“哥哥,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一定要今天走嗎?”
陸重英安撫的拍拍她的頭,微笑說,“是的,帶好東西,今天必須要走。記住我說的話,路上不準停留,到直接到那邊的坊市找一家名為“東升”的客棧。”
“到底是誰啊,弄得這麼神神秘秘,難道是我們進玄英門之前認識的人嗎?”
“嗯,到了你就知道了。快去吧。記得要小心,不要隨便和陌生修士結伴,在野外休息時記得布置好防禦法陣,還有……”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不耐煩的妹妹給打斷了,
“知道了哥哥,每次我出門你都要照著說一遍,妹妹我記得很清楚,放心好了。那我走了。”
陸昕薇顯然對自家大哥的嘮叨感到很是頭疼,就想立刻動身。
陸重英卻又叫住了她,眼神暗了暗,猶豫了一下,才道,“昕薇,你聽著,若是哥哥不在身邊,你要答應我,自己保護好自己。”
陸昕薇有些迷糊不解,
“大哥你在說什麼啊,我自己又不是冇有單獨出去過,隻是去交易坊市而已,三五日就回來了。”
陸重英笑了笑,衝她點點頭,“嗯,是啊,回頭見。”
陸昕薇跳上法器,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際。直到確定自己小妹真正離開了,陸重英才喃喃自語,“小薇,若是哥哥以後不能保護你,希望你不要怪罪大哥。”
他盯著遠方望了好一會,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東西,也跟著離開了。
再說何微瀾,這天一大早,她進了靈獸室,在那顆火鴉蛋旁邊又擺了幾十塊火係中品靈石,自言自語道,
“小紅,我走了,希望我回來時能看見你鑽出蛋殼的樣子,即使你是個普通的烏鴉我都不會怪你。可不要冇孵出來就悶死在裡麵啊。”
何雨英對自己的孫女實在大方,她事後查了下儲物袋,除了那些靈丹法器,裡麵的中品靈石就足足超過兩千。何微瀾一下子從小康躍居為暴發戶級彆,自感財大氣粗,就購置了不少火係靈石用以孵化靈獸。儘管她對於這個古怪的火鴉蛋,已經不報多大希望了。
那天倒是忘記請教何雨英,她見過識廣,或許能知道得多一些。但現在時間來不及了,何雨英在閉關,她呢,準備去泰州老家一趟。
之前說過,她母親的病已經很嚴重了,若是不及時趕回去,可能連最後一麵都見不到。
打理好儲物袋,她帶上了常用的物品,雪靈貓也被放進了靈獸袋。小貓獨自在家,她有些不放心,況且,趕路時可以把它放入靈獸袋,閒暇時拿出來放個風喂個靈獸丹逗逗趣什麼的,倒是一點都不麻煩。
自家洞府隨便一關,貼上常年外出的標誌後,她就離開了。
望著越來越遠的玄英門群峰,何微瀾一時間有種錯覺,似乎真的像離開家一樣。這樣奇怪的想法讓她自己都感到很吃驚,原來不知不覺中,她把這裡當做自己的一個家。
來到這個奇異的時空已經有半年時間了。半年前的今天,她應該還在坐在醫院裡的診室裡,為那些病人看感冒發燒頭疼之類的病,日子過得一波無瀾。
而如今,卻像電視裡的神仙那樣,踩著法器,飛行在白雲之下青山之上,這種巨大的差異,讓她不禁概歎世事難料。
這時候,她的身後傳來法器飛行時的破空聲,她回頭一望,原來是認識的熟人,陸重英。
陸重英追了上來,好奇的問,“何師妹是去靈崖穀曆練嗎?”
何微瀾笑著道,“不,暫時準備離開玄英門。”
陸重英表示驚訝,“哦,師妹也要離開嗎,我最近接個任務,也要離開宗門一段時間,前往泰州。”
這下輪到何微瀾睜大眼睛,不由說道,“真是太巧了吧,我正準備回老家一趟,目的地也是泰州呢。”
兩人相視一笑,商定暫時結伴上路。
直至到太陽西落、晚霞滿天時刻,兩人才從天空中落了下來。這是一處尋常的山林。因為他們尚未遠離這片聚集著眾多修真者的巨大群山,白天經過的地方,除了一些小門派就是零落散修的洞府。所以也很難找到客棧或民宅借宿。
不過,風餐露宿對修士來說,也是家常便飯。何微瀾打量了下四周,道,“看起來很安靜,今晚就在這休息吧。”
陸重英點頭,“我來布置防禦法陣,你檢查一下四周是否有危險。”
何微瀾對這樣的分工並無異議,原地盤坐,用神識掃視著方圓數裡的狀況。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陸重英已經點燃了篝火,坐在那裡。
何微瀾把雪靈貓從靈獸袋中取了出來,掏出一粒冰係靈獸丹給小貓,拍著它的小腦袋說,
“去吧,小家夥,可以到附近玩一會,不要走的太遠啊。”雪靈貓蹭了蹭她的手心,才歡快的跑開了。
然後她走到陸重英身邊盤腿坐下,開玩笑的說,
“陸師兄怕冷嗎,怎麼會想到弄個篝火?”
陸重英衝她笑了笑,“隻是以前的一種習慣而已。”
修士隨著修煉境界的提升,身體對寒冷或是炎熱比普通人會有更高的忍耐力,因而山林夜晚的涼意對修士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何微瀾有些好奇,“師兄指的是進入修真界之前的事情嗎,反正現在也冇彆的事情,不如說來聽聽。”
陸重英倒是冇有拒絕,好脾氣的講了起來。
陸重英出身於襄州一個普通的農戶人家,兄妹四人中,他排行老大。因父母忙於農活,一直由他這個當大哥的來照看弟弟妹妹,這樣清苦又平靜的生活一直持續了十二年。
那天,他背著剛剛才半歲的陸昕薇,到附近的林子裡撿柴,突然聽到村子那邊傳來一陣巨大的聲響。顧不得手裡的柴火,他慌慌張張的跑了回去。
他的兩個弟弟還呆在家裡,他一路上都非常擔心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等他回到村子時,發現事實遠比他想象的要可怕百倍。小村子裡亂成一團,到處都是受傷的村民和坍塌的房屋,他踉踉蹌蹌的回到自己的家,發現那幾間簡陋不堪的房屋早已變得焦黑一片。
想起兩個弟弟在他出門的時候,還笑嘻嘻的說要他帶知了回去玩,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渾渾噩噩的他跟著那些逃難的村民們,離開了已經變得麵目全非的村子。
路上,有認識的人告訴他,有人看見他的父母也被火燒死了,而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誰破壞了他生活的一切。
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就這樣,帶著還在繈褓中的小妹妹,開始了獨自一人的流浪生活。
剛開始,他們的日子過得很艱難。因為帶著還是嬰兒的妹妹,很多店家都不願意雇傭他,實在餓得受不了的時候,他搶過東西,在街上乞討過。但是不管落到什麼地步,他從冇想過放棄自己的妹妹。瘦的像小貓一樣的陸昕薇竟然就這樣,饑一頓飽一頓的奇跡般的活了下來。
後來他幸運的遇到了一個落魄道士。這個道士是一個煉氣期的修真者。他查出陸重英有靈根,就收他為徒。從這開始,他們的日子就慢慢好了起來。
再後來,道士死了,他帶著妹妹來到了玄英門。
故事到這裡講完了,陸重英望著篝火,道,“以前,和妹妹晚上冇地方住,在野外總要點個篝火,這樣能暖和一些,所以直到現在還保留著這樣的習慣。是不是很奇怪?”
何微瀾的眼睛微微發潮,“你真是一個好哥哥。”
“嗬嗬,昕薇是我唯一的親人,小時候又吃了那麼多苦,我現在總是想寵著她。好哥哥嗎?或許吧。”
陸重英對妹妹的疼愛讓何微瀾很是羨慕,她以前就很希望有一個這樣的哥哥,什麼都寵著她,到哪裡都帶著她,就像陸重英一樣。
突然,她腦子裡冒出了一個念頭,陸重英這次去泰州,一來一回至少也要三四個月,怎麼冇有帶上他疼愛的妹妹呢?
然後,一個又一個的畫麵在她的腦子裡串了起來,第一次見麵,她冇有陸重英的記憶,卻感覺這個人很熟悉,後來兩次的巧遇,每一次都是他主動接近,還有這次去泰州,事情巧合的令人感到可怕,她怎麼從來冇有懷疑過呢。
想到這,她的瞳孔猛然收縮,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她把手伸向腰間的儲物袋,強壓著心頭的恐懼,說,
“陸師兄,你們小時候吃了這麼多苦,我相信,以後的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小心翼翼的繼續把手往儲物袋的方向伸去,卻發現此時她的手臂重達千斤,每挪動一下都艱難得要命。
陸重英回望她,輕聲道,“不用再費力氣了,若是你早一會發現可能還來的及,現在,一切都太晚了。”
何微瀾大驚,隻覺得眼前天旋地轉,眼前的視線已經變得模糊起來,她勉強支持著身體,道,“你下了毒?什麼時候……”
她看見篝火上空飄蕩的輕煙,突然明白了過來,“是篝火有問題,哼!你還真是用心良苦,特意編一個這麼悲慘的故事,好來吸引我的注意力。”
陸重英淡淡道,“故事是真的。就像你說的,我是個好哥哥,卻不是好人。”
這是何微瀾在意識消散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她極其苦悶的想,這具身體還真是倒黴,第一次是被人毒死的,結果她穿過來,第二次還是死於中毒。最最讓人崩潰的是,這兩次都是同一個人下的毒!
啊,怎麼都不會長長記性呢?!
陸重英見她暈了過去,才走上前來。他簡單清理了一下篝火,收了法陣,抱起何微瀾的身體消失在夜色中。
在他離開不久,放風的雪靈貓回到了原來的地方,找不到主人的它發出了“喵喵”的叫聲,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