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下)
海島的東邊有座山丘,“懸崖屋”就蓋在山頂,麵臨大海,又和其他地方分隔開,更加寧靜。偶爾封悅來,都會住這裡,極少用島上豪華的度假設施。周三那天,因為封悅在公司有事交代,和康慶下午才出發,到島上已經是晚飯時間,這幾天睡眠都不怎麼好,疲憊的封悅顯得格外冇精神。從酒店訂的晚餐已經擺在餐廳,隨便吃兩口,就打算上樓休息。阿昆留在家裡忙活年終派對的事,保安靠的是向來隨身跟從的阿寬。封悅上樓前和他說了兩句,問帶藥冇有,阿寬說常用的都有準備。
洗過澡後,封悅倒像是精神些,不象剛下飛機時萎靡不振,康慶猜想剛剛在樓下估計是跟阿寬討藥吃過。這些天是競標的最後努力階段,大病初愈的封悅確實有點過拚,康慶也不敢太管,說實話,管了也未必聽,還惹他不高興。好在被醫院關過以後,封悅自己心裡有譜,不算過度,這回提議到島上來,也是為了好好修整,不僅是自己的身體,也為了和康慶之間貌似緊張的關係。
開著窗,濤聲入耳。
康慶從後麵抱著封悅,兩人誰都冇說話,白色的薄窗簾被風吹起,滿室都是亞熱帶海洋新鮮的味道。
“康慶,”封悅低聲說話,象是怕擾了周圍的寧靜,“你是不是覺得我變了?”
下巴卡在封悅的脖子和肩膀之間,康慶的臉頰感受著半濕的頭發,涼爽而柔軟的觸感:“可不是麼,”湊近他的鬢角,輕輕親吻,“窮凶極惡,哪象剛回波蘭街那會兒,對我言聽計從。”
封悅扯動嘴角,笑了:“我什麼時候對你言聽計從來著?”
“你忘了?一口一個康哥,那叫恭敬,又乖巧,又聽話。”
“胡扯我才冇叫過你康哥。”
“不認賬,是不是?”康慶雙手捏住封悅的手腕,壓在頭頂,這種類似投降的姿勢,加上夢似的眼神,這樣的封悅,讓人難以拒絕,“你喝高了,歪坐在沙發上的小樣兒”封悅的媚,隻有在那樣的時候會顯露出來,他會用眼神勾自己,說:“康哥,親親我吧!”康慶的腦袋裡,已是一片火海,他冇有再跟封悅翻舊賬,而是熱烈地,仿佛宣布占有一樣,狠狠地吻住了他
月光灑在封悅枕邊,映得臉色有點蒼白,他側身而眠,額頭輕輕抵著康慶,呼吸稍微發沉。康慶低頭,用臉頰碰了碰他的額頭,倒是不熱。他手指頭從封悅的眉間掠過,拇指愛憐地摸了摸他的鼻尖兒,唇峰最近壓力太大,封悅氣色一直都冇恢複,這會兒象是更憔悴。康慶知道他想和自己說什麼,這些年過來,他們在外界看來就像兩顆大樹,枝乾獨立,樹葉交叉,但其實最深最親的糾纏,是在人們視線以外的地下,他們的根,縱橫交錯,分不出彼此。
仔細想想。封悅地脾氣。確實有所變化。連剛回來不久地張文卓都看得出來。他為人處事地脾性。越來越像封雷。或者骨血裡繼承地基因。和共同長大地環境。都不是他能抵製和選擇地吧!可誰又能一如既往。絲毫不變呢?他自己不也早就不再是當年地康慶?他愛哪個封悅。而封悅寧可哪個他。這樣糾纏不清地問題。康慶是不會浪費精神去考慮地。
還不到十點。他睡意全無。披件衣服下了樓。阿寬還在偏廳那裡上網。康慶進了廚房。倒了杯冰水。順便問他:“封悅吃了什麼藥?”
“哮喘地藥。說是胸口悶。還好吧?”
“睡得挺沉。冇什麼。”
“剛才你倆手機都在響。我冇有接。”康慶地手機基本是由他們保管。不管誰找。都通過他們地。但私人地那一部。知道號碼地都是非常相熟地人。他們是不敢私自接聽地。
康慶拿著水走過去。有語音留言。是製片人打過來地。問他有冇有時間出去玩。他們在酒店地露天咖啡座那裡喝酒聊天呢。他回撥過去。那頭很快接聽:“康哥。我聽說你今天有到。你和二少都不接手機。不會這麼早就休息了吧?”
“我們到得比較晚,乾什麼?你不是管劇組管得很嚴,怎還帶頭領他們玩呢?”
“你這裡是福地啊,從上島開始,拍什麼都順,想管他們都冇理由。”
“封悅睡了,我一會兒過去看看。都誰在?”
“劇組都在啊,明天隻安排下午的拍攝,所以相對輕鬆。來吧,良辰美景,呆在屋裡多浪費光陰?”
這片子的卡司在圈裡來說是數一數二,大牌雲集,連新晉天後秦曉芸也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配角,更彆提導演韓丙乾在娛樂圈呼風喚雨的名氣,而喬伊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能伽上一角,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他坐在露天茶座的角落裡,在大腕聚集的場合,冇人會留意他的存在,倒是秦曉芸,算是他同門大師姐,過來和他聊了幾句,但很快目光轉移。喬伊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正看見康慶一身休閒裝扮,白色寬大t恤,配條百慕大短褲,踩雙黑色的夾腳拖鞋走了過來。
製作人胡方把他迎到導演那一桌,並冇有過來跟演員們打招呼的意思,秦曉芸借口離開,坐去很靠近那裡的一桌,和人聊著,喬伊知道她是在等康慶的注意。公司的人都在私下議論,說秦曉芸對康慶有意思,喬伊從她期待的眼神裡,好像看見自己。按理說,他在娛樂圈也算摸爬滾打了幾年,吃過虧,挨過罵,被人捉弄恥笑過,應該長記性的,但從第一眼看見康慶,所有理智和經驗,都像蒸發了似的,怎麼也管不住自己的感情。他和康慶之間,差距太大了,就算哪天他能大紅大紫,也不過就是個明星而已。可他就是莫名其妙地喜歡康慶,他要是看自己一眼,不要臉的小心臟就他媽的能跳瘋了。
阿昆不止一次地給他潑冷水,臨行前因為知道康慶也會來,還特地警告他,不要和康慶太靠近,“癡心妄想冇有用,把戲拍好,和劇組搞好關係,給導演留個深刻的印象,才是最重要的。”想到這兒,喬伊感到一陣灰心,抬頭見秦曉芸已經翩翩地朝康慶那桌走了過去。在這樣星光閃耀的夜晚,他暗淡而安靜,連工作人員都懶得過來和他打招呼,若是平常,他會主動和人交談,儘力讓對方記住自己的名字,但是今晚,他隻想做回自己。
接近午夜,開始漲潮,浪花撲拍在沙灘上,退後時留下平整濕潤的表麵,折射著月光。喬伊坐在海邊,東邊那團丈量不儘的黑暗裡,有座高高的燈塔,象啟明星般閃爍在夜色裡。燈塔的下麵,就是康慶和封悅住的地方,下午聽偶然聽見導演和製片低語,說“二少怎麼可能過來住酒店?鐵定會住‘懸崖屋’”。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談論封悅的語氣,讓喬伊不是滋味,難道康慶真的一點都不會把注意力從封悅的身上分散些來?
“乾嘛一個人呆這裡?”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讓喬伊的心,頓時忘記跳動。
曉渠說話:
謝謝大家送的鮮花,好多哦!o(n_n)o~前段時間心情不好,修整了一下,開始填坑啦,謝謝大家的等待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