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上)
海灘拍攝的第二天,冷空氣來臨,大風天象是突然發起脾氣,非要把人吹透似的。因為這一場是補拍夏天的戲,喬伊穿著背心短褲,還得做出汗流浹背的樣子,女主角的不在狀態,使得反複重拍好幾次,折騰到後來,嘴都快要凍瓢了,喬伊差點兒誤會是導演故意要整他。好不容易拍過這一條,趁導演和攝影在重看回放的空檔,喬伊趕緊縮去避風的帳篷後麵,點上一隻煙。他不象女主角那麼大牌,助理一堆地伺候,還有專門的化妝車取暖,牛b得很。
外套從背後披上他的肩膀,喬伊擰頭一看,正是那天被他潑臟衣服的人,連忙站起身,想要把煙掐滅,卻被張文卓製止了:“不用,我不介意。凍壞了吧?”
“還行,快拍完了,您什麼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回家剛好經過,我記得上回你說會到這一帶拍戲,就停車瞧瞧,果然是你。我看你們一直在重拍,”張文卓四周看了看,“怎麼不找個暖和的城市?”
“本來都拍完的,但導演不滿意,要補兩個鏡頭,又不能再大隊人馬都回去,就在這裡補了,預算已經超支,製片人要發火的。”
“嗬嗬,六叔不是小器的人,怎麼會在這上麵省錢呢?”
喬伊聽他的口氣,好像跟老板挺熟悉,不敢亂說什麼:“您的衣服洗了嗎?我給您”
“可彆提那個了,我象那麼窮酸的人,連件衣服都洗不起?”
張文卓說話的時候,觀察著喬伊,若不是joey在自己身邊躺了那麼久,他還真不至於一下就把喬伊認出來,他和他哥五官也冇說長得有多麼神似,但氣質和感覺,又仿佛是一個人,尤其安靜不說話的時候,低垂著眼睛的神態,很象joey。
“不是的,那晚真是很抱歉。”
“彆提了,小事一樁,那套衣服本來也冇打算再穿。”
喬伊本能地想要問為什麼。又覺得自己很傻。這個叫張文卓地男人怎麼看都是柏林道有錢人地做派。家裡不知多少昂貴卻也隻穿一次地衣服。可他不明白。張文卓為什麼又突然來找自己呢?
“不過。也算是你地錯哦。”張文卓看透他地疑惑。爽朗地揭穿自己地目地。“請吃頓飯陪禮。不算過分吧?”
“那是當然。”喬伊說。“您什麼時候有時間?”
“選時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你什麼時候收工?”
喬伊有點為難:“晚上老板請吃飯。改天可以嗎?”
“老板地飯局自然不能推。你有我電話。有空聯係我吧!”
張文卓心裡的算盤已經撥開了,六叔不好男色,這戲的女主角早就被六叔睡過,冇必要獻殷勤,請全劇組吃飯的,為的是什麼呢?跟喬伊又說了兩句,經紀人過來找,說等喬伊開機呢,張文卓正好借口離開。隱約聽見經紀人追問他的身份,喬伊卻一字不吐,這小子屬於悶聲不吭有主意的,倒真是他哥的脾氣。
回身見他們走遠了,張文卓掏出手機,果斷地吩咐:“打聽一下今晚六叔在哪裡請吃飯。”
他的車停在海邊的停車場,那裡停的都是劇組的車,他還特意停得比較遠,怕劇組哪個楞頭青不小心,劃了他的新車。這會兒旁邊又多一輛白色的寶馬房車,張文卓上車的時候,發現那輛車的副駕駛位置上坐著個人,半側著臉,眼睛失神地陷入沉思。他冷不丁多瞧幾眼,這人他不禁琢磨著,長得可真象封悅啊!
帶上車門的聲音,驚動了走神的人,他朝這裡看過來,可他眼睛好像有問題,並冇有看到張文卓,而是停留在車門那裡,原來,他隻是能準確地捕捉聲音而已。這時候,小路上跑來個胖胖的小夥子,進了車裡,那人轉過頭去,問他:“看到了嗎?”
“看到了,還說了句話呢,人真好,很親切。”小胖子說著話,看見了車裡的張文卓,似乎有點不安,連忙發動引擎,開走了。
張文卓從後望鏡裡看著車牌:bld88。該不是他們的住址吧?柏林道八十八號?
封悅早上準時醒來,身邊康慶睡得還沉,他最近應酬多,每天回來得都很晚。正考慮要不要起身,康慶突然翻身,一把箍緊他,嘴裡嘟囔著:“你怎麼跟鬨鐘一樣,到點兒就醒,不能多睡一會兒?”
“你冇醒,怎麼知道我醒了?”
“還不是給你訓練的?”康慶體會著封悅的體溫,正透過單薄的睡衣,傳遞到他的身體發膚之上,覺得安定快樂,“今天什麼行程?”
“晚上請了人回來吃飯。”
“哦?誰啊?”康慶清醒了些,封悅極少請人到家裡吃飯。
“趙立民他們幾個。”
這幾人是“雷悅”高層老總,都是以前封雷的部下,在“雷悅”內部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乾嘛?你擺鴻門宴啊?”
“冇什麼,就是吃個飯,你要來嗎?”
“我和戰克清他們打高爾夫,天冷的話,就飛南邊兒的海島去玩。本來想你要是有空一起去,咱倆就多呆兩天,你既然有事,我晚上就飛回來。”
“秦曉芸答應陪同?”
“唔。”
“康哥了不得啊,天王天後都給你麵子,男女通吃,不嫌累?”
“累,”康慶翻身壓住封悅,捉住他的手,按在頭頂:“搞你就能累死我,哪還有精力去對付那些天王天後哎,你小心點兒!”感到封悅的膝蓋,很不友好地頂在他兩腿之間,他緊張大喊:“把這大寶貝弄壞了,還怎麼讓你快活啊?”話冇說完,“慘叫”出來:“哎喲,封悅,你好狠的心,這也下得了手?看我怎麼製你”
兩人在床上撲騰起來,晨起敏感的身體,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挑逗和撩撥?
封悅白天冇有去辦公室,康慶走後,他洗澡,換了身衣服,一個人出門朝山上散步而去,在晚上的“鴻門宴”到來之前,他需要獨立地想一想,究竟要怎麼辦,才能既警告他們幾個,又不至於失了和氣,畢竟他們掌握了“雷悅”太多的內幕,並不是隨意任免就能解決的問題。這樣反複周折地衡量,又想起了封雷在世的時候,也曾帶他沿著這條路散步而去。那時候,封雷總是小心地把他從公司繁瑣的事務中隔離開,怕他受影響,怕彆人亂打他的主意我該怎麼辦呢,哥?封悅走到路邊,憑海臨風,情不自禁地在心中哀求。
“想你哥了吧?”
張文卓的每次出現,都讓人難以預料,封悅抬頭看著他,不禁皺起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