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揚州攻略 IV
揚州西門頓時亂成了一團。
幾個守門軍兵冒死上前關閉城門,被周武能一頓亂刀下去,砍倒了好幾個,僥幸逃脫的也是鮮血淋淋,好像傷得不輕。
“來人呐,快把那破車趕過來,塞住一邊的路”武能大叫著一邊帶著弟兄跟湧下城頭的守軍拚命,一邊大聲地呼叫著。
再一瞧官道上,還有不少人正提著刀飛快地朝這跑來,看樣子有幾十人,他們邊跑邊叫:“衝啊,快點進城,老大得手了”
“放狼煙,放狼煙,快”
“好,這就放,你們快去西門支援”
“交給我好了”
這時,有人飛跑到那車水酒旁,一刀放倒了拉車的毛驢,緊接著掀掉上邊的蓑草,砸爛酒壇子,嘩的一聲響起,酒液飛濺。
“趕快點火”
“正在點呢,你催個屁啊,老子比你還急啊,這手抖得厲害你冇看到嗎”
“拿來老子點,你個不中用的東西”
片刻後,
呼啦的一聲,平地上竄起三丈多高的火苗,火光衝天,黑煙滾滾,幾裡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山光寺下一棵高樹上。
“將軍快看,揚州方向放狼煙了!”瞭望兵大聲喊叫著。
錢景升背著刀奔出樹林,站在一塊巨石上舉目一望,頓時喜出望外,趕緊吹響了號角。
“兄弟們集合了,準備殺進揚州,前進!”
樹林中一眨眼間便湧出了數不清的黑衣人,乍一看,還以為是哪來的響馬,其實是沂州的起義軍。
“殺啊,兄弟們,給我前進,衝進揚州!”
錢景升一聲大喊,指揮著這一千人馬殺出了山光寺下的樹林,沿著官道直奔揚州西門。
此時的揚州西門,已成了名副其實的絞肉場。
周武能的弟兄已經連續抵擋了十波揚州守軍的反攻,他的刀都砍得卷了刃,渾身上下儘是大小不一的傷口,身邊的兄弟也是各個帶傷,原來的一百來人拚到現在隻剩下三十多人。
不過在他們的腳下卻躺著三百多揚州守軍的屍首,血已流儘了,隻剩下一具冇有知覺的殘軀。
“媽的,都打起精神來,援軍就要到了,到時候咱們就大開殺戒,砍光這幫龜兒子”周武能大聲地叫喊著,激勵著士氣。
“好,砍光他們”
“啊…拚了”
“殺光他們”
“殺啊,殺殺殺”
……
揚州西門下的叫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傳了好遠、好遠,不僅僅是在給自己壯膽,也是在威懾對手。
不遠處的宋庠打了好幾個寒戰,然後說道:“都給本官聽好了,若是放賊人進城咱們都活不了,不管是你、你、你,還是你,都得死,因為咱們方才殺了他們不少人,隻要再加把勁,西門就能奪回來,此戰必勝!”
宋庠黑著臉舉起了酒碗:“來,乾了,本官為你們送行!”
“乾!”
“乾了!”
……
李達站在宋庠的身邊,高聲地大喊著,為部下壯膽打氣:“都放心,宋大人言出必行,你們的家眷大人會好好照顧的,他們都會有衣穿、有飯吃,孩子還能念書,將來還能考進士,但是今天,咱們必須豁出去,證明咱們揚州爺們不是孬種,千萬不能叫那群亂賊瞧扁了,你們千萬要記住,咱們絕對不能敗,敗了咱們的兒女就會被這幫豬狗不如的畜生禍害了,你的渾家、你的渾家,還有你的渾家,咱們大家的渾家都會被人糟蹋,他媽的,我決不允許自己渾家被人糟蹋,你們也一樣,明白了嗎?”
李達激動得唾沫橫飛,氣的胸膛都快炸開了:“再乾一碗!”
“乾!”
“本官陪你們上陣,要是死咱們就一塊死!”
“好!”
“一塊死!”
“一塊死!”眾人齊聲高呼,士氣高昂了許多。
宋庠和王珪每人抱了一壇酒,給這群敢死隊倒滿了最後一碗酒。
放下酒壇後,
宋庠激動地對這群年輕人說:“曾幾何時,本官也跟你們一樣,曾幾何時,本官也有你們一樣憤怒的眼神,曾幾何時,本官也會為國揮舞起手中的刀劍,來吧,壯士,以前冇機會這樣稱呼大家,其實本官心裡明白,大家才是大宋的脊梁,來,為了明天會更好,為了打敗這夥亂賊乾了!”
“乾了,兄弟們!”王珪也學著李達的樣子高聲大叫起來。
“乾了,咱們就上路了!”李達一帶頭,手下一齊將酒碗舉過頭頂,然後一口氣喝光。
最後,眾人將一百隻酒碗狠狠地摔碎在地上,表明了他們寧為玉碎的決心。
“兄弟們,殺啊,跟我上!”
李達舉起砍刀,一揮,帶著一百個弟兄們離開了西城附近的市集,沿路殺向了西門。
“終於上路了!”王珪心潮澎湃地望著李達的背影。
“是啊”宋庠握緊了手中的寶劍。
“他們能勝吧!”王珪問。
“會勝的”宋庠轉身離開了那裡,朝著不遠處的軍營而去。
牧笛橫吹,黃酒小菜又幾碟。
情字何解,回眸一笑你婉約。
掬一把月,手攬回憶怎麼睡。
恨了冇、怎麼會
深閨徒留胭脂味
……
“見鬼,怎麼還冇到揚州!”趙澤站在船頭焦急地望著遠方,晚霞好紅好紅,仿佛燒著了的雲。
揚州城上,宋庠揮舞寶劍斬斷了雲梯,血流了下來,他中箭了,但是冇人注意到,因為大家都在流血,都在跟敵人拚命。
他要緊牙關,慢慢退到角落裡,用手捂住傷口,疼得流出了眼淚:“禹玉兄啊,這回我真的要走了,真的……”
他的聲音很微弱,很微弱,弱得幾乎連他自己都聽不見,眼前忽然朦朧起來。
“殺啊,不要讓他們登上城頭”年輕的通判王珪一身青布衣,腰係大帶,手上的長槍已不知奪去了幾人的性命,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還能赤膊上陣,也許他根本就冇想過,也不知道人真的是很神奇的動物,當生命遇到威脅的時候,往往會有意想不到的奇跡發生。
雲梯上,有人挨了一棒,鮮紅的血,狂飆而出,慘叫著掉了下去。
“又一個了!”巡檢使李達瘋狂地大吼著,提醒著自己要堅持、堅持住。
“好樣的,看我的”
三丈外垛口處,王珪長槍一伸一縮,使了招白蛇吐信,狠狠地搠了出去,本想再撿個便宜,哪知他碰上了對手,迎麵爬上來的敵人用盾牌一格便化解了他的殺招。
“呀”王珪大叫了一聲,正要再補一槍,已經晚了,那人趁亂衝上了城頭,手中的狼牙棒一揮,掃倒了七八個人。
王珪大驚失色,扯開嗓子就喊開了:“快來人呐,衝上來一個不要命的,乾掉他”
隻見那人冷笑道:“你的人在哪?”
隨即一棒砸了下來,王珪躲閃不及,肩頭上重重挨了一下,打著橫飛了出去,一頭撞到牆上,莫名的劇痛襲來,王珪頓時不省人事,後邊的情況他無從得知。
混戰進行到傍晚,西城大勢已去,翌日,也就是六月十四日,揚州城破,王倫大軍進城。
同一天,趙澤的船隊終於抵達了楚州,距離揚州還有一天的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