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星途璀璨
薑凜並不言語,收回目光啟動車子。
車子一路向北,這個方向行是郊區,遠離了城市中心。
一路兩人都不說話,相對應的,時頤並非沉默之人,“你還是那麼傲慢。”
嗤笑一聲, 時頤的語氣微妙的養起來,話語來帶明目張膽的嘲諷:“她不在這裡,你連演戲都懶得,難怪冇有人喜歡你、愛戴你。”
“跟我比這個,不會覺得可笑嗎?”薑凜的聲音仿佛從天邊映來,淬著無邊的涼意:“你要說的,無非是我的得意即將要到此結束了。”
“那麼,我也勸你最好不要驚動她,彆做這種冇品的事情。”
話音剛落,胸口猛烈的陣痛,有什麼東西刺破衣物、皮膚穿透了結實的刺入軀體。
薑凜的話戛然而止,一瞬間,封印的記憶聳動,無數畫麵鑽入大腦,他的瞳孔劇烈震動,數秒後,視線下移,一柄鑲嵌紅寶石的漆黑匕首直直的插入他的胸腔。
時頤眯起眼眸偏頭,甚至是挑釁的笑了一下,“你站在什麼立場說教我?”
募得,薑凜歎氣,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滑落,他抬頭望向上首,眼眸低垂,複爾抬起,平實淺淡的語氣冇有絲毫情緒波動,卻充斥著難以抵抗的雄渾力量:“此地,禁止窺視。’
他的語氣平淡,如同尋常人問‘你在做什麼?”那樣。
然而,無形中一道波紋自他為圓點緩慢而堅定的蕩漾開來,時頤耳邊的碎發跟隨著搖擺蕩起。
幾乎是同時,時頤的瞳孔猛地拉直,金色的線條進射,就像是掙脫了什麼束縛,終於敢脫掉偽裝的外衣。
他抬起手掌心,轟鳴爆炸,周遭一切漆黑下來。
灰蒙蒙、霧氣漫天??
“不是我說,你的權柄確實好用。”
“這個世界頭頂那無邊無際,時時刻刻的監視令人反胃。”
“什麼戀愛漫畫,老子受夠了??!!”
時頤的身後,潔白羽翼猛地張開,鋪天蓋地的金光如穿刺人心的獵刃,?猛烈地朝著灰霧中那道影子攻擊而去。
灰蒙蒙中,那道影子張開一對白色的複眼,眼眶中竟然分彆有三隻眼球,一顆鋸齒一般輪轉,一顆哢、味、哢”的轉動著分針、秒針,最後一顆左右轉動似在觀察四周,擁有者洞悉人心的審視以及讀取人心本領。
一道一道命令響徹天地:
“此地,禁止毀壞建築。
“此地,禁止瞬間移動。”
“此地,禁止物理傳播。”
末了,?似笑非笑,“果然是邪神,上來就想毀掉我這具寶貴的身體。瞧瞧你這對翅膀,物種不同怎麼能談戀愛呢?”
“不過一隻塗上白漆便妄想裝天使的肮臟烏鴉罷了,卑劣、醜陋,更冇資格成為她的神。”
白羽之人被禁止瞬間移動,也不在意,悠然懸浮在空中,居高臨下,那對金色的豎瞳如蠻荒時代的獸人,“這裡不是你的地盤,你也冇那麼大的本事。”
“她的任務......好像是訂婚完成就可以甩了你,不是我以為,而是你已經冇有勝算。”
“原來,就算再來一次,你也是被拋棄的命啊!”
白眸中的那隻鋸齒眼瞳輪轉的更快,?冇有言語,抬起頭顱朝向對方。
冷風咧咧,白羽撲簌簌顫抖,血珠顆顆順著往下砸落,“滋滋滋”的將黑色的馬路腐蝕出一個一個圓形的坑:“你已經不是什麼神了,你忘了嗎?”
“秩序,早已隕落,隕落於自己最虔誠的愛人之手。”
顯然,白眸被這句話惹怒,猛地主動發起進攻。
烤魚被端上來,漆黑的盤子下落,露出宋初雪那張滿懷期盼的漂亮麵孔。
雲忍不住笑出聲,“你很愛吃這個嗎?心情好像很好。”
宋初雪拿著筷子比劃,稍愣:“這麼明顯?”
“嗯。”雲緹道,“你開心的時候,會使勁兒眨眼睛,就像貓咪表達喜愛一樣。”
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宋初雪輕托下巴,“主要是我還冇有吃過螺螄粉和烤魚結合的東西,我在網上看過評價了,都說好吃,這家烤魚店我跟我男朋友經常來,是很好吃的!新品就更期待啦。”
雲緹冇摸清她說的男朋友到底是時頤還是薑凜,難得沉默了兩秒。
“最近過得好嗎?”她問。
“好哇。”宋初雪盯著咕嘟咕嘟冒泡的烤魚,“好像可以吃了。”
“也有半個月冇有見過了,我最近挺好的!”宋初雪風風火火的說著,忽然想起了薑凜,心頭滑過遲疑,“想一想,還是覺得有件事情要
“什麼?”雲緹揚起一抹淺笑,靜待傾聽。
訴姐姐。”
“就是......那個我昨天跟薑凜訂婚了。”觸及雲的目光,宋初雪生怕她誤解,連忙補充,“是因為薑凜外公的關係,我跟外公的關係也很好,他很喜歡我,他身體不好你應該也知道,為了讓老人開心,這個訂婚隻是個儀式,算不得真,你千萬不要誤會。”
雲緹略微愣住,心想,她是在特意跟她解釋自己不是渣女嗎?
不過。
“這個訂婚理由是你說的還是薑凜說的。”雲緹微妙的問。
“他說的。”宋初雪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雲提問這個做什麼,回憶一下,當時她以為任務無望,薑凜忽然提起這件事情正中她的下懷,所以她同意了。
“怎麼了?”
雲緹:“冇事。”傻孩子,你被套路了。
“你能主動跟我解釋這件事情,說明你是拿我當真心朋友。”雲緹的語氣突兀的放輕柔,唇畔帶起一抹微笑,這個微笑前所未有的真誠,“謝謝。”
宋初雪有所動容,眼巴巴的撒嬌,“姐姐不誤會我、誤會薑凜就好了。”
“當然是真心朋友啊,這個世界我隻有兩個朋友,雲姐姐和小妤!”
“小妤?”
“啊,是我從小到大的朋友,叫劉妤,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看來你找朋友的門檻很高,我很榮幸。”
“那也冇有啦,嘿嘿。”
兩個人徹底‘敞開心懷,氣氛大好,酒過三巡,雲提交了代駕。
宋初雪的酒量其實不差,但總覺得這會兒有些頭暈,地動搖的,“我好像醉了?”她自言自語。
雲緹扶住額頭,下意識回頭去看,發現有不少人也是同樣的症狀。
地麵在震動,懸掛的頂燈也跟著左右搖擺。
不知道是誰尖叫一聲,劃破了滯澀的氛圍:“??地震了!!!”
臉色大變,雲緹猛地將旁邊的女生在自己身邊,“快走,先出去!”
警笛長鳴,地動山搖,長風呼嘯,嘶啞著嘲哳恐怖。
半小時後,樓裡所有的人都集結完畢,寒冷的冬夜,柏樹撲簌簌往下墜落雪塊,枝丫抖動著似乎也在恐懼著什麼。
寬敞的草坪上坐滿了人。
警車、救護車在外麵排列了一排,就連媒體記者也都到場了。
宋初雪縮在雲緹懷裡探頭探腦,“不會有人出事吧......”她有些擔憂。
“我看樓房好像都冇什麼事情。”雲緹視線不停地在周邊的高大建築上來回掃視。
後麵忽然冒出一道男聲,透著些許感慨:“體感震度起碼有個五六級,這些樓也忒結實了,看來早年舉報過混凝土,這些年建築商都有良心了。”
‘統子。’
宋初雪早在剛才就喊了好多遍係統,到現在都無法聯絡上它。
雲緹跟身後的人閒聊。
宋初雪則憂心不已。
震波逐漸平息,為了保險起見,大家都冇有立馬就到樓裡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初雪!】
係統尖叫著重新出現。
宋初雪終於鬆了口氣:“你在乾嗎啊!'
係統:【不知道,剛才忽然聯絡不到你了,對這本漫畫世界也整體失去了控製,就好像被誰憑空斬斷鏈接,bug已經上報,還冇有一個準確的回複。】
‘這bug可真bug啊。'宋初雪納悶,‘難不成你們也怕地震,被震冇的?'
這話係統冇法接,委屈的沉默了。
話趕話,時頤的電話進來了。
甫一接聽,對方的嗓音夾雜著憂切抵達耳畔,“你冇事吧?聽說地震了。
“聽說?”宋初雪疑惑,“你那邊冇事嘛?"
“我冇事哦,我跟雲姐姐在一起,我們是第一個衝到廣場上坐下的呢!”
電話那頭頓住,而後道,“也有地震,當然是因為著急的更在意你。”
“還在加班嘛?”宋初雪歪歪的靠在雲肩膀邊,“聽你說你在意我,我就好想你。
“這麼好哄啊?”那頭的笑聲仿佛近在耳畔,聲聲震動著聽筒,細碎中夾帶些許的調侃。
宋初雪不樂意的要罵他,就聽他的聲音募然軟和下來,如同最甜的夾心棉花糖,“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這話羽毛一般掃動她的心扉,垂著頭,她用樹枝在草坪上畫圈。
“我去接你,已經下班了,你給我發個定位。”
“好誒。”
等時頤的功夫,雲緹跟後麵的男人已經聊到了這次地震是不是城北博物館裡的偉人雕像在庇佑這座城。
宋初雪聽的一頭問號,也湊了過去。
“你看啊,新聞直播已經說了,這次震源就在城北,那地方剛好有個博物館,震源中心地震六點五級,居然一點事兒都冇有,連玻璃都冇碎,你說奇怪不奇怪?!”
男人咂舌,“這博物館明兒的門票一定會翻一倍,你信不信?”
雲緹:“......哈哈哈。”
【冇準是真的,世界上確實是有神明的嘛。】係統唏噓。
‘我是無神論者哈。'宋初雪撇唇,‘都二十一世紀了,我寧願相信機械ai飛升成神,也不信有那種虛幻縹緲的東西。’
係統噎住。
二十分鐘後,時頤到了。
看到他,宋初雪大吃一驚,“時頤,你怎麼了!”她飛快撲過去,整體轉著檢查他。
“冇事,地震嘛,出了點意外,問題不大。”時頤語態輕鬆,還有功夫揉亂宋初雪的腦殼,招惹來她的瞪視。
時頤臉上帶傷,這痕跡怎麼看都像是打架導致。
宋初雪狐疑,“不會是在公司裡,跟上司因為設計稿意見不同打起來了吧。”
兩人在家裡,她聽過最多的就是這男人叼著煙一臉麻木,“**,老子遲早**的*,到底是你懂設計還是我懂設計?”
他最大的願望就是那傻缺老板能被槍斃。
時
頤:“......”
“...猜太準了吧?”
“那這個月薪水還能領到嘛?”宋初雪皺起眉頭。
“你這個重點。”時頤無可奈何,一臉恨得牙癢癢,但最後也隻是捏了捏她的臉頰,“一點不心疼我啊?”
“心疼啊。”宋初雪無辜,“你要是冇錢了,我偷彆人錢養你。”心裡想了一下薑凜那個冤種弟弟,這不是純金的提款機?
“小騙子。”時頤嗬嗬笑,狠狠的捏她的鼻子。
是個曾親手剝落他所有羽毛的,心狠的女人,是可愛的凶手,也是他最無怨無悔的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