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得而複失

澳門的街頭永遠都是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三五成群的各色男女，手裡拎著大包小袋的，腋下夾著皮包的，臉上眉開眼笑地大聲談論著賭桌上的事。也有臉色灰暗，神情沮喪，猶如死了爹娘一樣的行人。也有獨自或蹲或坐在房簷下、門口台階上神情迷茫的人。不時還會看到一兩對小夫妻或小情侶在相互責怪對方。

林子圓來到美高梅門前下了車，他走到門口，看了一眼被各種名貴花草簇擁著的金光炫目的金獅子，金獅子也呲牙咧嘴地盯著他。

林子圓徑直走了進去，大廳裡熱鬨非凡。角子機、老虎機的聲音混雜著人的喊叫聲，仿佛是一個巨大的菜市場。

林子圓找了張人比較少的***桌子坐了下來。一個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表的土豪，正在表情嚴肅地盯著顯示屏思考。坐在他旁邊的一個小女孩正以崇拜的目光看著他。

林子圓看了一眼顯示屏，上麵顯示的是大路一條長閒。

等了好久，土豪也冇有動靜，那個小女孩依舊虔誠地看著他。林子圓心裡暗暗一笑，這麼好的路還在這想半天，分明是秀深沉。林子圓不管他們，下了兩千的閒。

荷官看著土豪，土豪用戴著百達翡麗的手擺了擺。荷官按響了發牌的鈴聲。

林子圓看到自己手上的牌是一張黑桃八和一張方塊十，他信心十足地把牌扔給荷官。

荷官擺好林子圓的牌，打開了莊家的牌，一張紅桃Q，一張梅花九。

林子圓氣惱地捶了一下自己的頭。他下了四千押莊，開牌卻是閒贏。林子圓判斷莊閒長行，下了五千押閒，開牌卻是閒贏。

那個土豪手裡把玩著一串黑漆漆的珠子，一直在悠然地看著，那小女孩更是以一種幸災樂禍的眼光看著林子圓。

林子圓心裡告誡自己要沉著。他認真地看了大路的軌跡，覺得是單跳，他下了一萬押莊，開牌閒贏。

這牌路真他媽的見鬼！好像在和林子圓對著乾，林子圓押什麼，它就反著出。林子圓決定歇一下看看。

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土豪出手了，他下兩萬押閒，小女孩也跟著下了五千押閒。林子圓覺得不可能出閒。

開牌，閒一點贏莊的零點。

小女孩興奮地收著籌碼。

這次，土豪下四萬還是押閒。小女孩猶豫了一下，跟著押了一萬。開牌閒贏。土豪這把押了二十萬閒，小女孩跟著下了兩萬。

開牌，莊是八點。林子圓為他們捏了把汗。土豪翻開第一張牌是紅桃J。他在仔細地看第二張牌。他嘴裡喃喃自語：“吹呀。”

旁邊的小女孩鼓起嘴巴對著土豪手裡的牌用力一吹，牌飛了出去，直接插在了荷官的上衣口袋。

荷爾蒙官叫來巡堂的經理。經理打電話說了半天，荷官才把牌拿了下來，是黑桃9。小女孩發出歡呼聲。

土豪下了四十萬還是押閒。小姑娘跟著下了四萬。

看來又是長閒，林子圓也下了一萬的注。

開牌，果然又是閒贏。

這時，土豪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他下了一百萬押閒。又各押了十萬的對子。

林子圓咬咬牙，跟著下了兩萬押閒。

開牌，又是閒贏，而且竟然雙雙出對子，土豪一把收入了三百四十萬。

林子圓也贏回了兩萬

林子圓和小女孩等著土豪下注，可是，土豪卻把籌碼收起來，離開了賭桌去換錢去了。

林子圓繼續押閒，下了一萬，小女孩下了兩千。結果都輸掉了。小女孩站起來離開了。

林子圓不信邪，又下了一萬押閒，又輸掉了。

林子圓咬咬牙，下了兩萬押莊，又輸掉了。

看大路軌跡，應是兩閒兩莊，林子圓把最後的兩萬全部押了上去，押莊，開牌結果，閒以七點叉燒贏了莊的六點。

林子圓無奈地起身。走出大門外，感覺到外麵的陽光很燦爛，空氣很清新，一群小鳥在幾棵大樹間歡快地飛來飛去，發出清脆悅耳的叫聲。

林子圓走到海邊，三三兩兩身份不明的人或坐或躺在海堤的邊坡上。還有人孤零零地坐在石椅上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有人蹲在樹下，雙手抱著頭仰天長籲短歎，臉上寫滿絕望和悲傷。

一對小情侶模樣的緊緊抱在一起，蜷縮在長條石凳上，似乎在做著最後的訣彆。

兩隻白鷺在水邊的蘆葦上跳來跳去，不時好奇地看著岸邊這些奇怪的人群。

對麵的友誼大橋上依舊是車來車往。

一陣海風吹來，林子圓感到特彆的清爽，神誌似乎也清醒了許多。他有點後悔剛才的衝動。剛才贏了四萬時應該走了的。可是為了多贏點把versace買回來給柳媚，他把從家裡帶來準備還高利貸的錢也輸掉了兩萬。這是他在家四處找親朋好友借來的十萬元，是要打翻身仗還債的。現在不但把原來贏的兩萬輸掉了，還搭上了老本兩萬元。

有人說澳門到處是機會，遍地是黃金，可是冇有人想過，這也是葬送許多人幸福人生的地方。

林子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摸了摸衣袋裡的錢，作出了一個決定。他走進了對麵的永利酒店。

永利酒店算得上澳門上檔次的酒店，僅是大堂前那流光溢彩的巨大音樂噴泉，就顯示了它的非同凡響。

林子圓無暇欣賞永利的堂皇。他直接向娛樂場走去。通道上掛著一幅非洲花豹的高清照片，那幽綠的目光凶惡地盯著林子圓，林子圓頭皮一緊，心底竄起一股寒氣，他打了一個寒顫。

林子圓目不斜視地快步穿過通道，進入了娛樂場的大廳，這裡相對來說，比美高梅要安靜一些，當然最低下注額也高了許多。

林子圓選了一張剛開局的桌子坐了下來，從衣袋裡掏出四萬元買了籌碼。

可是出手就不利，林子圓連輸了五六把。明明看得好好的路，他一出手就爆路，好像那路是跟著他唱反調似的。

林子圓換了一張賭桌，結果也是差不多，四萬籌碼隻剩下了三千。他咬咬牙，兌換了現錢，離開了永利。

從永利出來，林子圓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他冇有目的地在馬路上行走，各種各樣的汽車摩托車從他身邊急馳而過，帶給他一陣陣夾帶汽油味的熱氣，把他的情緒攪的更加糟糕，他的心情跌落到了極點。

林子圓沿著街邊走到了海邊。站在海堤上，他感到特彆的舒適。柔和的海風吹在臉上，很是涼爽。藍藍的天上，飄浮著幾朵白絮一樣的白雲。波光盈盈的海麵上，遠處飄浮著幾艘小船。

不遠處的幾棵小樹上，知了聲嘶力竭地鳴叫著，不時還飛過幾隻歡快的小鳥。離開繁華的街區，澳門的夏天是寧靜而淡然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