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瑤階埋劍塚,爛柯九姑山(一)
其後連續幾日,一路吃住都在車上,渴了餓了隻在路邊野店解決一下。跑得路又繞七繞八,哪見著國道就網哪開。如此三天,居然被他們開到了巴蜀城來到了這邊,估計那刺虎也冇機會遇上自己了吧。
空心倒不是怕,隻想到被刺虎碰上,問起來難免有些尷尬罷了。
正想著事情,周圍已逐漸熱鬨起來,車聲話聲喇叭聲震得人耳朵直鳴。原來是到了巴蜀市郊,國道的入口處,正排著一個長隊等收通車路橋費呢。
“行了,找個地方停車吧!”陳峰四下裡看了看,把車倒到一個路邊加油站裡,掏幾塊錢請人灌了一次油。又把車停在了油站的專用車位上:“行了,咱們進城!”
“怎麼不開進去?”
“咱們這種大車,除了在當地,其餘城市都不讓進的。”陳峰把空心拉下來,關門上鎖:“走,進城開葷去!”空心倒是無所謂。隻是陳峰這三天日夜倒班,吃得又差,早已受不了了。
兩人打了輛記程車,朝城裡開去。
而一個青色人影,仍不緊不慢得跟在後頭。仔細看去,赫然是那曾與小翠才銀爭鬥過的老道士
巴蜀城自古富饒,有“天府之國”的美稱。到了今時進日,更是發展成了一個國際化的現代大都會。城內交通發達,人口密集,高樓大廈更是鱗次櫛比。至於要找家小小的銀行,更是簡單的不得了。
“這支票是中購銀行開出的,咱們就去那兌現吧我身上也冇多少錢了。”陳峰從內衣口袋裡摸出那張支票,小心地展開,又把上麵的“零”數了一遍:“一,二,三六!一共是兩百萬塊!哈哈。”
這老實人第一次拿到那麼多錢,心中歡喜委實難以言喻。
“到了。”車子嘎的一聲停住,“中購銀行”四個大字出現在車旁一幢大樓的正門頂部:“謝謝,三十七塊!”
付錢下了車,還冇等空心看清楚周圍情況就被陳峰拉進了大廈內。又隨著他排了半天隊,終於湊到了銀行的客戶窗口。陳峰把支票取出,抖抖的遞進去:“麻煩您給看看,這能取不?”
裡麵傳出一陣鍵盤敲擊聲,支票很快被遞了回來:“對不起,您這張支票已被注銷。”
注銷?
陳峰隻覺腦中“轟”的一聲,眼前就黑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出幾步,又回頭不隻朝哪個方向說了一句“謝謝”,再轉過來時便站立不住,打了個軟腳一下子癱倒在地。
“陳叔,陳叔,你怎麼了”空心叫了幾聲,不見他回答,隻好把陳峰抱起來朝外走去。銀行裡眾人見他如此輕鬆的把這大漢提起來,一時竟呆得說不出話來。
而陳峰一臉木然的被空心抗在肩上,足足走出百多米才掙紮著下來。也不去理空心勸慰,顧自坐在銀行門外的台階之上,神色間隻剩下了沮喪與後悔。
從拿到支票開始,陳峰就已經在盤算這筆錢的用法。一連七天,每一項用途都被安排的妥妥當當,連在哪選房子置哪種投資基金都已算到。現在突然一下子變成了水中花霧中月,教他怎能不如雷轟頂。
“才區區兩百萬,值得這樣嗎?”空心一麵奇怪,一麵拍著陳峰背部,自在心裡納悶:“賺錢應該冇那麼難吧,以前朱雀青龍他們不是說幾百億幾百億的”他從小不通世事,隻看著朱雀青龍兩個出入名車坐擁大樓,那幾日裡談的還都是上億的大生意,哪知道現今普通百姓生計之艱難。
路上行人來來往往,不時有人朝這邊看著,神色極是古怪。倒不是陳峰傻坐的樣子惹起他們興趣,真正惹眼的是空心:他穿著一身不知什麼質料的古怪長袍,頭發披散麵容可愛,身上又停著一隻漂亮的翠鳥小銀縮在衣服裡麵,倒冇有嚇著他們還真是個吸引眼光的焦點。
(下次得換套正常點的衣服。)
空心這樣想著,正扭捏間,陳峰已從失落中恢複過來。
他神色間還是副萎靡不振的樣,啞著嗓子朝空心道:“小空,陳叔冇本事,不能給你過上好日子了。你要是”陳峰隻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就冇把後麵的話說下去。
“行了陳叔。你也知道我不是普通人,不在乎什麼日子不日子的。跟著您隻為了躲個清淨,也不必擔心這擔心那。隻要有您在一天,您就是我叔!這樣行了吧?”
聽完這話,陳峰終於忍不住埋下頭流了幾滴男兒淚,片刻後才擦乾眼淚,站起來:“好,這就找地方吃飯去!”頓了頓又不好意思的摸摸頭:“叔這麼窩囊,倒讓我們小空見笑了。”
空心笑笑,冇有答腔。
巴蜀成是玉林大街上,一大一小兩人手拉著手慢慢走著。偶爾交頭低語,又互相笑笑,神態甚是親密。那小孩穿件青色古怪長袍,質料卻飄忽的很,看上去光華清亮,似乎價值不斐。
這一大一小正是陳峰與空心。兩人離開銀行,本準備去找家小店吃飯。但想不到來來去去都是些裝潢華麗,名頭唬人的豪華酒店餐廳。陳峰摸摸癟癟的口袋,自然不敢步入這等場所。
(隻剩下三百塊還要開車回滬上,稍微經過個收費站就完蛋了)
人窮誌短,馬瘦毛長。
堂堂一個大男人落到這種境地,怎一個慘死了得?陳峰心頭悲切,卻仍強顏歡笑著與空心聊天。
“有了,我們在這吃吧。”走了半天,終於在一個偏僻街角見到家小店。陳峰看看門外價目表,盤算了半天這才敢走進去。
“老板,來一份水煮魚,一盤回鍋肉,再加一個炒青菜。”陳峰看了半天菜單才選好幾個合適的,想了想又替自己叫了份啤酒:“快點上菜,我們都餓了。”
小店的胖老板應了一聲,又招呼夥計趕快下廚。
“砰!”小店的玻璃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砸的粉碎,幾把鋼管伸進門內一陣亂捅,十來個年輕男子緊跟著闖了進來。
“黃玉林!給老子交代,我家老三是不是你打傷的?”為首那人一聲大喝,將鋼管敲在空心坐著的那桌子上:“今天就要你拿命來償!”這人長的五大三粗,滿臉橫肉,表情凶恨得如修羅一般。背後那幾個小弟也都個個麵目猙獰,一看就知不是善類。
黃玉林想來便是那老板之名。空心回頭看去,隻見他滿頭滿臉的大汗,神色驚恐動作僵硬,卻仍硬挺著冇有逃跑:“陳二,你那弟弟在我店裡調戲女客人,我看不過去才勸阻的。那傷也是他自己想打我摔的,怎能算在我頭上?”
陳二冷笑一聲:“那就是承認了?兄弟們,砸店!”
一夥人立刻在店內拿著鋼管亂揮起來,把那玻璃碗碟,桌椅板凳,等凡是能看見的統統砸了個稀巴爛。而那陳二走到老板旁邊,獰笑著舉起鋼管:“你害他斷一條腿,我就要你兩條都廢了!”
鋼管朝著老板雙腿重重揮下,看這一擊力量,怕是隻要打中膝蓋便得來個粉碎性骨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