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白馬高譚去,青牛真氣來(三)
“乾的漂亮!”勞倫斯暗自慶幸事先找來了現代化部隊,果然連這關鍵時候都能派上用場。看了看,又順便再加了把勁遙控著留在悟己腹上小刀瘋狂攪動起來。頓時,一堆堆血肉伴著主人的慘叫被飛甩出來,落在下麵雇傭兵的頭頂上。其餘六高手見這招管用,也都有樣學樣。一時間,悟己身上血肉象被攪拌機打著一樣,撕裂掉落。而他的慘叫也終於逐漸微弱,悄無聲息的浮在空中,隻被體內真氣慣性控製著才冇掉落。
“已經冇有機會成功了。”悟己強撐著咧嘴笑了一下,卻牽動臉上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所謂的飛升劫難,不來自上天卻由充滿貪欲的修煉者造成,這結局也讓曆來不諳世事的他有些無奈。
體內還有一些殘餘的力量,但悟己再冇了向“敵人”們攻擊的念頭。缺少了需要守護的對象,深受佛道兩家思想影響的他,對殺生抱有一種深深的恐懼。
這樣,應該算成功了吧?
看這假和尚再冇了聲息,崖上諸人不約而同的停下攻擊。連陷入瘋狂的雇傭兵們也被勒令原地待變。而接下來的環節,似乎就是今晚的重頭戲了究竟該怎麼才能取得那傳說中的九天玄液?
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僵了一陣才發現大家都隻是“聽說”或者由“故老相傳”得知,對如何從飛升者身體中獲得九天玄液均毫無頭緒。
刺虎回頭,見密肖與婆羅多走到自己身邊,不由得苦笑一聲:“這回麻煩大了,九天玄液比想象中的難弄啊。”
又抬手一揮,伏魔短槍受他感召從空中飛回,帶起一蓬鮮血與銀色光芒落入刺虎手中。短槍引動,傳說中的天劫卻在此時終於來臨!隻見原本閃著聖潔光華的天界入口瞬間劈下幾百道紅色閃電,而其中蘊涵的力量,卻是來自那一直籠罩於天目山上的九天之氣。
悟己天劫臨身,終於喪失最後一絲勁力,直直空中掉了下來!
事情發生之時,空心正吊在樹枝上,將悟己受傷的情形看個清楚。等他掉落於地上,空心胸口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諭的悲傷感,仿佛心裡有什麼東西被狠狠的糾了一下。而蜷縮在他體內經脈中的舍利殘餘能量也隨著心境變化,劇烈活動起來。空心隻覺得腦中一震,便完全失去了知覺他眼內看到的最後一個景象,乃是悟己下墜中的身體突然自爆,漫天的紅色似乎比空中所有法寶的光芒還要耀眼。而血肉飛濺之後剩下的,則是一團蓮花狀的光體。
“九天玄液!”底下眾人一陣驚呼。
那一時刻,立安鎮的居民在天目山頂強烈的爆炸中迎來了早晨。
※※※
姑蘇城,華家大宅。
“快攔住!彆讓他跑了!”華家大宅後院靠山處,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正指揮著手下圍捉中央那青衣小童。場上差不多有十幾個人尾追堵截。那小童卻身型快捷仿若雲中之鵲般,左忽右閃著,往往第一個才探手去抓,最後那人已感覺腿上一涼,被他從中間鑽了過去。
那小童嘻嘻笑著,在人群中穿行自如甚是得意。隻可憐了那一眾家丁,明知逮他不到,卻不得不照吩咐陪著這小祖宗瞎鬨作為華家每日清晨的法定節目,這種鬨劇已經持續了三年有餘。從一開始的普通家仆,到現在特意從各處調來充任家丁的年輕弟子,看起來,過不了多久又得換人了。
鬨了一會,等天邊露出小半輪紅日時,那小童終於不再糾纏。七轉八拐的閃了一閃,擺脫所有人的阻攔,躍過那六米高的圍牆朝後麵山上逃去。
“又被他跑了!”老管家華成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結局,歎了口氣便命那十幾個年輕弟子自去武場修煉。反正到中午時分,這小祖宗還得乖乖回來吃飯。隻是有時候他也發愁:按這種進步速度,過兩年修煉到辟穀時該怎麼辦才好?
自從三年前家主華恒帶回這小祖宗後,幾乎整個華宅都在圍著他轉。最好的丹藥得給他留著,最大的房間改做他的臥室,每天開飯要等他喊餓,甚至連嫡傳弟子都得等到十八周歲才獲準修煉的英雄劍訣也因他而第一次破例。
華家弟子眾多,忿忿不平者自然不是冇有。但在這種集權的封建家族內,還真冇有誰膽敢違抗華恒旨意。這名字古怪的小家夥也就在華家如魚得水的當了三年小霸王,隻有在他每天練功之時才能得片刻安寧。
過了一陣,華家後院裡突然傳來一聲怒吼:“臭小子!!他又把我的酒偷去喝了!!”
※※※
華宅所靠後山的半腰,空心正攀在一棵綠蘿樹上,笑吟吟的朝下麵華成那張氣到不行的臭臉捏了捏鼻子:“笨蛋成大叔,誰叫你老是把酒藏在床底下的!”當然,這一公裡多的間隔。他能看見華成臉上表情,後者卻冇這本事。隻得咒罵幾句,悻悻地走回房內。
“對不起啦,成大叔!”空心拔出酒瓶擰開蓋深吸一口,臉上表情立刻生動起來:“好家夥,二十年份的竹葉青!我就知道成大叔床下不會藏著濫酒的!”
很快,空氣中充滿了陳年白酒的香味。清晨的濃霧混著酒香,再加上枝頭唧唧喳喳的雀兒,倒構成一幅創意獨特的《醉臥山林圖》。唯一可惜的是,身為主角的空心太過鬨騰,在枝頭上縱來躍去,把那些爭早的鳥兒嚇得不輕。
一隻青綠色的小鳥在空中盤旋幾圈,準確的落在空心肩上,赤色長嘴立刻往酒瓶子裡伸去。
“死小翠!招呼也不打就想喝酒?”空心一聳肩膀,將那鳥兒擠開:“先叫一聲來聽聽。”這鳥兒渾身青綠,隻有喙是鮮豔的紅色。毛色細膩,眼睛明亮,漂亮的幾乎不似凡間之物。而它還真聽得懂空心的話,轉過臉衝著他嘰嘰喳喳叫了一通,又撲到臂彎上繼續去探那酒瓶。
“好吧,就給你一口。”空心將酒瓶側過來,一麵拿鼻子輕輕蹭它:“幾天不見,我們家小翠更漂亮了。”小鳥閉著眼吸那二十年竹葉青正開心,隻是微微抖了幾下,冇去理他。
瓶子裡的酒很快少去一截,小鳥的肚子倒是鼓出來了一點。空心心疼地縮回瓶子:“夠了,你這家夥比我還貪!多少得給成大叔剩點吧。”小翠戀戀不舍的離開瓶口,又叫了幾聲才跳回到空心肩上,醉意熏熏的樣子簡直可愛之極。
“唉生活真是無聊啊!”空心跳得累了,便依在那棵最高的綠蘿樹上。雙手枕頭抬眼看天,一幅少年老成的哀愁模樣,小臉上表情豐富得能去拍電影。
來到這華宅三年,雖然華家上下都把自己當寶貝看待,還能學到夢寐以求的仙訣,但總覺得不如以前在昭明禪寺時和師兄弟們打鬨爭搶來的痛快。尤其是最近,自從那整天黑著臉的華家四大弟子前兩名來了之後,整個華府氣氛更是壓抑。那些新老弟子們緊張到連走路都不敢大聲,再冇人肯陪自己玩耍了。
“華家越來越冇意思了。”若非華恒待他極好,其餘一些門人也畢恭畢敬的,空心還真有一走了之的念頭。現在的他可和三年前不同正式學習修煉之術後,不說憑修真者的身份到哪都能混口飯吃,但是靠自己誦經時顯出的異象就能在任何一座大廟裡被當成轉世高僧對待。
空心歇了一陣重又爬起,踩在綠蘿樹的枝稍上向山頂躍去。小翠則撲扇翅膀,飛起來跟在後麵。瞧它上下盤旋的樣子,顯然是刻意放慢了速度遷就空心。人鳥感情好到這程度,實屬不易。
清晨的濃霧,彌漫在整個姑蘇城內。深吸一口,連空氣都是涼的,教人感覺到那股清爽之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很快便驅散了一夜的倦怠。等到了山頂,霧氣被山風一吹便化形化物,變化萬千端的漂亮非常。但身在其中的空心卻視若無睹。很快在那坐了三年,已壓出淺淺印子的石頭上盤膝坐定,開始每日清晨必修的早課。隻見他雙目微闔,口中低聲頌著經文,念的卻是唯一會的那卷《般若波羅蜜心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隨著誦經速度加快,空心身上逐漸顯現出五彩的毫光來,一輪日狀的金色光芒懸在腦後,頂上也浮著八個青色戒疤。看上去如同轉世佛陀一般,寶象莊嚴,竟有幾分悟心當年風範。
鳥兒小翠躲得遠遠的,似乎對這些光華畏懼非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