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蘿幌棲禪影,鬆門聽梵音(三)
煞手之下,原本圍上來的眾人已明白此刻並非傳說中“全無抗力”之時。而悟己那可怖的力量也教所有異能者膽戰心驚,自覺對上他便是毫無活路,於是瘋狂的攻擊便逐漸停了下來。浮在空中的兩個修真高手和三個異能者各不相讓的鬥了會眼也各自回營。
隻是德國勞倫斯家的雇傭兵冇什麼疑慮,早在寺外架起各種重型武器,將足以媲美軍隊的強大火力悉數傾瀉進去。
現代化熱兵器攻擊之下,整個昭明禪寺成了一片火海。大雄寶殿,觀音殿,印光樓,千蓮台這些傳世千年的古老建築終於抵受不住強大的火力,幾聲轟鳴之後便坍塌下來。唯有那天王吉祥兩殿包圍著層光華,竟是絲毫未損。
而除了方丈悟心與悟己,寺內此時還剩有近百僧人,均是對昭明忠心耿耿之輩。他們在槍火攻擊下損失慘重,幾個大師兄雖然不能被這種程度攻擊所傷,但看著師弟們相繼死去也是目眥俱裂。再也顧不得悟心事先的叮囑,接連從火海中躍出,怒吼著向那批雇傭兵衝去。
雙方短兵相接,很快便戰成一團。冇有異能者相助的雇傭軍團顯然不是昭明寺僧的對手。能在炮火下存活下來的,自然全是寺內原有的武僧。士兵們手中的大口徑機槍火舌猛吐,但掃射在這些依靠本身力量戰鬥的武僧身上,卻宛如抓癢一般隻見痛不見傷。而十餘個武僧們拳掌揮出,帶起一道道晶瑩的梵文,幾乎是中者立斃。修真者與普通人類的差距,畢竟非是現代熱化兵器所能彌補。
但這部分雇傭兵們參加過的戰爭不在少數,過慣刀頭舔血日子的他們早已練就一番視生死如飲水的本事。雖是眼見同伴一個個被拳掌打得支離破碎,卻全無懼意,依舊挺著機槍向敵人掃射。而昭明寺的所有建築也終於被這些高威熱兵器徹底摧毀,隻留下天王與吉祥這兩個發著祥和光芒的大殿。
隨著一聲渾厚的長吟,殿內光芒持續升高,逐漸超出了本身的範圍,將寺外方圓十裡之內全數照亮。而被這柔和清光照射著的雇傭兵們眼神也由最初的狂暴嗜血轉為平和,竟不自覺的相繼放下武器,原地坐了下來。隻覺得在此番情形下,再難興起任何殺戮之心。
長吟聲剛停,昭明眾僧們拋下對手,翻牆掠進了天王殿內。
“諸位師侄,辛苦了。”與往常不同,這一次開口的並非主持悟心,而是基本極少與僧人見麵的長老悟己。眾僧見悟己一頭黑色長法披散在頭頂已是一愣,再看他身懸半空,底下青蓮金座旋轉不息,竟忘了回答。隻是傻傻的仰頭望著悟己,腦中一片空白。
“昭明寺已冇有存在的必要了,請大家散了吧!”嚴酷的話語讓眾僧心頭一凜,下意識的朝主持悟心望去。而後者卻隻是低垂著雙目,白色長眉掛落胸前,似乎再無一絲生命氣息。
“主持他圓寂了?”寺僧們未再驚訝,紛紛低頭啜泣起來。
而悟己安詳的望著眾僧,突然將寬大的僧袍一拂。勁風吹過,那幾個僧人竟齊齊消失在原地!
殿外諸勢力均從監視儀器上看到此情形,但將那段錄象一遍遍回放也未找出僧人們失蹤的真相。隻有少數幾個中土修真宗派長老暗自心驚,已想到了一個遙遠的傳說道家升仙,將去未去之際能擁有一些仙家才有的神通。
方才那種情況,怕也隻有神仙手段才有如此效果。
這悟己和尚所具功力,已經非世俗修煉者們所能猜測的了。
覬覦“九天玄液”的高手大致分成兩類:照古傳典籍修煉的中土修真,和依靠覺醒神秘力量戰鬥的異能人類。
兩類高手互相敵視,見麵必有一番惡鬥,這次隻因各懷鬼胎才未動手。
但除了“刺虎”團之外,仍有個不與任何人聯盟的勢力也是唯一純粹的中土家族,華家。
華家乃是天元大陸數千年來流傳最長的一支修真家族,五百多年前甚至還憑借族中天才華英雄稱霸一時。
以華家當初聲威,修真門派閒散人士皆儘附依,號令天下,莫敢不從,真正是顯赫之極。但百年後的今天,華英雄消失已久,原本已華家為軸心的中土聯盟也在歲月流逝中慢慢分裂獨立,再無當日盛況。
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華家雖再無引領群雄的威信,硬撼當世任何一個家族,卻也是荑然不懼。況且百年來的聲威,也讓他們的家主華恒不屑於和任何一方勢力結盟。惟其如此,華家便成了天目山峰上的另一個異類。自然,也冇有哪個組織會蠢到去招惹他們華家密術,絕對比“刺虎團”的名頭有過之而無不及。
由於得到消息太,華恒帶人趕到天目山頂時,這邊已被大大小小的組織占滿。他在空中盤旋一圈,最終選擇了刺虎團駐地旁的一個空位。兩家雖相互看不慣,卻也未起什麼衝突。隻是這樣一來,再無另外一方勢力敢在這範圍內停留,便是外層護衛巡視到此也不得不遠遠繞開。
自方才一陣攻擊後,峰頂又靜了下來,隻看到原昭明寺的殘破舊址上那天王大殿不斷發出各色光芒,而原本籠罩整個天目山的九天之氣也悉數聚集到了那裡。大殿上空,幾顆拇指大小的渾圓小珠滴溜溜的轉著,盤旋不去。各家族均知這個那高僧悟心得道圓寂後的副產物,佛舍利,也知這乃是不遜於九天玄液的練功上品。但方才悟己霹靂手段令他們都有顧忌,自度也無法在那神戲其技的金光下逃生。便不敢造次,隻苦苦等著飛升前那段全無抗力時刻的到來。
華恒看時間尚早,等的氣悶,便囑十八弟子盯好監視儀,獨自離開營帳到外散步。才出門口,一陣山風吹來,他不由得挺直胸膛深深的吸了口氣:“好清爽的風!”
久居都市,華恒幾乎已忘了這種獨特的自然味道,那是無論多好的空氣調節機都無法比擬的。但喝彩過後,另一番動靜傳到了他耳內:風中夾雜著些細細的聲音,聽來竟是小孩子的童音一般。華恒順山風吹來方向望去,很快找到了聲源正是被刺虎捆在大數上的那小童空心朝這邊輕叫著。兩人相距足有數十米遠,兼之天色暗黑隻有空中那凝聚射向佛殿的光芒,但華恒竟清楚的看到那小童望向自己的眼睛,清亮的眸子中還帶著些須懇求意味。
“你,想要我救?”話方出口,華恒便知自己乾了件蠢事如此距離,那小童肯定無法聽見。正自嘲間,卻見那小童眼中流露出“正是如此”的訊息,強烈到令人一看便知。華恒大奇,不顧那是刺虎團的範圍,已緩步走了過去。越進一步,那小童眼中喜悅之色越濃。等走到樹下,華恒已能完全感受到對方心中的感激之意,不由更是奇怪這“他心通”是修真到一定程度後都會出現的能力,一般隻是能勉強猜測對方大致心意,卻無法象現在這般明顯。而這少年所有的能力似乎與“他心通”反了一反,是能讓旁人獲知自己想法,倒也奇怪。
心念動間,華恒已捏碎小童身上繩索,傳音過去問道:“你究竟是誰?為何有這般能力?”
空心莆獲自由,立刻起來伸伸筋骨,隻覺得渾身肌肉骨頭都要斷掉一般。但幾下活動後,這感覺居然又奇跡般的儘數消失,身體裡暖洋洋得仿佛充滿了力量。這時華恒的問題又在耳邊響起,空心卻無傳音的本領,隻好指指他們營帳方向,躡手躡腳的朝那走去。華恒跟在他身後,心中滿腹的疑竇,見這小家夥腳步虛浮身型搖晃,顯然從未練過任何功夫。但他走起路來自有一股脫俗輕快的感覺,脊梁與頭頸也挺的筆直,簡直是修煉華家功夫的奇才。不由起了愛材之心,趕上兩步提著他就往營帳中掠去。
而這時,背後昭明寺天王大殿上空那幾顆佛舍利竟脫離了金光的控製,朝原蓮花台方向偏去。眾異能者立時大嘩,幾個膽子大的已朝那邊淩空衝上。
異寶當前,命又值個幾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