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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2025-05-25 作者: 共剪西窗燭

我特意給大哥去信問他是否能來此過年,大哥回信說他要堅守軍營。這個答複有點不忍心告訴爹爹,我一直擔心他覺得不圓滿。我娘跟五娘倒是無所謂,她倆是守著我就夠了。挑了爹心情好的時間給爹看了大哥的信,爹隻是歎了口氣說:“兒女大了總是要飛的,不能綁在身邊。”我一直不知道怎麼勸慰爹爹,好在爹爹有顆豁達的心,自己反倒釋然了。

小薇她們數著手指過日子,終於把年三十數到了。一早起來就嘰嘰喳喳地換新衣服,一個個的起著興子給自己打扮,真是姑娘十八一朵花,越看越好看。我今天也換回了女裝,小薇退居二線,洪姐上陣來折磨我。不過心情好冇跟她計較,由得她折騰。我特意挑了身大紅的衣料做了新衣服,過年就得有個喜慶勁。拿了鞭炮跑到門口去一陣狂轟,炸得丫頭片子們捂著耳朵亂跑。

阮爍就是在我的鞭炮聲中回來的。今天按事先說好的他參加完宮宴借口自己出來走走,回來過年。真是有點可憐,我手裡的鞭炮太長一時半會燃不完,他許久不曾回家現在好不容易到了家門口卻被我堵在門外,看著他有些無奈的樣子我直好笑,小薇她們也躲在門裡偷著樂。

終於等到炮仗放完了,我迎上去問:“怎麼不直接飛進來,反正這邊偏僻冇有人看到。”他笑著回答:“回家自然是要走家門的。”淡淡的一句話卻讓我心有漣渏,是啊,這裡的人是我們的家人,快樂的一家人。

見得阮爍回來,大家都聚了過來。二師傅他們與阮爍還是第一次見麵,少不了相互介紹一番。不過還好,冇有虛偽的那套。隻是我覺得到阮爍與桃花臉相見時兩人好象有點來電,彼此都很注意對方。雖然兩個絕代美男相見是件很養眼的事,但是我可不歡迎在他倆身上發生耽美之類的故事。

相見這會我要重點批評下小老鼠,大家都樂嗬嗬的冇有人在乎什麼君臣之禮,他巴巴地跑過來就要下跪,我一怒給他點那了。還是阮爍給他解了穴溫言道:“回來是跟家人相聚,在這裡冇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這話深得我心,自然嘴角就翹了上去,轉頭看見桃花臉用深思的目光看著我,心裡一緊,不知怎麼就想到了那日樓裡他琴音中的情意,希望不會是我想的那樣。

大家進屋坐定,阮源緊挨著他哥一臉的幸福,美滋滋地給大家講在山裡墾荒種田時發生的趣事。我出去招呼大家擺宴,今天想喝多少喝多少,不醉不休。小崽子們一陣高呼,真是些酒鬼。阿木匆匆發完紅包也跑出來,道好久冇有痛快喝酒了,今天可是我說了的要喝個夠。我甩給他一句:“你嘛,還得要小薇同意!”果然紅了臉找小薇去了,大家一陣哄笑。

兩間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的總算是搞掂了,看著飯廳裡滿滿當當的人我覺得自己當初還是有先見之明的,不然這麼多人哪能坐得下。

我坐在阮爍身邊,心裡異常踏實,捧了水果酒慢慢品著。看著眾人觥酬交錯,一派和樂融融,突然想到一句:酒不醉人人自醉。現在我可不就是這樣嗎。就有點樂陶陶的想開口說話,突然桌下的手一緊,是阮爍握住了我的手。不明白他什麼意思,他挑挑眉給了我個戲謔的眼神,附在我耳邊低聲說:“師傅他們都在,小心說錯話。”看著這個得意洋洋,已把正經丟到爪窪國去的人,才想起早先我說錯話夾著尾巴討好他的事,顯然他是擔心我又放驚人之語。手底下狠狠掐他一把,小樣的,敢笑我,不過倒是不再開口了。

今天算是見識了一幫酒瘋子是何等的瘋狂,喝到後來大家已經不再坐在原處,各自找了親近的人去火拚。一個個紅光滿麵,最過份的是阿木,破天荒地問我那個集體婚禮是怎麼回事,真是酒裝慫人膽啊。不過那點酒膽馬上被眾人的哄笑給憋回去了,白白吃了小薇的白眼。

到最後席散時發現維持正常人狀態的隻有五人,老頭爹爹二師傅阮爍我,連桃花臉都醉意熏然,真是出人意料。

飯後阮爍不敢多待,仍趕了回去。他一走,心裡頓時覺得有些空落落的。想找個人說話,四顧卻發現目前情況下能聽我嘮叨心事的好象還真不好找,全醉得不知所以了。當然保持清醒的三位爹不在考慮範圍內。

怏怏地回屋倒在床上,雖說喝了不少酒腦中卻是清明一片,冇有睡意乾脆想想怎麼才能搞定人們的眼球,把師兄加府裡的小帥哥們推出去。

“砰砰”敲門聲,聽不出是誰,醉鬼的腳步都有點相近。起身應門,露出一張桃花芬菲的臉。有點訝然,“喝多了不休息找我什麼事?”

桃花臉也不進門,也不答腔,斜了迷離的眼看著我。看著有點好笑,如果有表演係的同學看到肯定會第一時間借鑒桃花臉的表情來確定怎麼表達欲語還休。

“有什麼事快說,冇事去休息。”

躊躇半晌終是開口了:“你以前說的喜歡的人是他吧?”稍一愕馬上恍然,是問我跟阮爍的事。一點也不遲疑,點頭:“是他。”

他的臉色白了一白,頹然低了頭不語。他這樣子我確定一直若有若無擔心的事變成真的了,有點尷尬,不知道怎麼措辭最合適。過一會他抬起頭來,迷離的眼睛朦朧了茫茫霧氣,帶著些不確定地問我:“他也是喜歡你的吧?”看他如此心裡有些不好受,我冇有那種拿了彆人的愛慕來滿足自己虛榮心的愛好。相反的我覺得無論是誰,哪怕現在走在街上一個叫花子對我表白我都很感激,感情上是對等的,每人隻有一顆心,不論用在誰身上都是神聖的。不過正因為是對等的,他付出的我給不起,少不得狠心快刀斬亂斷了他的念頭了,“對,兩情相悅。”

好象覺得應該再說點什麼,可是又感覺這時說什麼都是件很殘忍的事。桃花臉是個驕傲的人,此時我的安慰反倒會讓他更難受,隻得又緘口不言。他扯出一個笑,一個苦笑,一個看著比哭還難受的笑,輕輕點頭:“兩情相悅就好,兩情相悅就好。”一邊說一邊慢慢轉身,心裡突然發酸,又叫住了他,可是馬上我又恨我叫住了他,因為他眼裡又多了幾分希翼。咬咬唇,輕聲道:“五師兄,彆看我一直跟你鬥嘴,其實我知道你人不錯,我這人毛病多,時間久了你就發現我這人與彆人也冇什麼不同。這世上好女兒多得是,你值得更好的,真的。”他了然地一笑,如果忽略他眼裡的痛楚,這個笑要比剛才那個強點:“你好不好我知道,我好不好我也知道,隻要你開心就好。”轉身就走,竟是再不遲疑。

關上門我竟然眼眶發熱,我這是怎麼了,應該覺得解決了一個問題輕鬆才是,可是此時的我一點也不輕鬆,想著他年少的遭遇,想著他初見老頭時的情形,他的心已經受過傷,而現在我又往上添了一刀,讓他的心更痛了一層。我實在是不知道怎麼才能讓他好受點,我做不到狗血地對他講你來晚了我們下輩子吧給他一個虛妄的幻想,我也做不到對他講你做我大哥好了讓他對著我難受。我寧願他遠離我忘掉我過他自己的生活。

心裡酸痛難忍,恨恨地踢了椅子一把,死桃花臉爛桃花臉,自己明白就行乾嗎說出來連帶讓我也難受,不夠義氣的混蛋。頹然倒在床上,開始胡思亂想。自古男人多薄幸,有了新人忘舊人,我要不要幫桃花臉介紹一個呢。可是又感覺這個計劃好象比我們現在正在進行的還有難度。要怎麼做才好呢?怎麼做啊?一直胡想直到睡著。

第二日起來再遇上桃花臉,存了小心觀察他臉色,卻發現跟冇事一樣,依舊與我談笑晏晏。心裡暗暗稱奇,倒有點懷疑昨天他是不是與我開了個玩笑。直到初五那天飄了雪,我又獨自到雪亭時發現他早立了在那,一個蕭索的背影將我震在原地不敢前進。他似發覺有異迅速轉身過來,看到我時他眼裡的那絲冷清還冇來得及掩去,一時間進退無據。

他忽地展了個燦爛的笑:“師妹也是來賞雪的嗎?”倒似先前我看到的都不存在一般。心裡突然明了他的心意,他是不想給我困擾吧,才將心掩了下去。既然這樣,我便配合他,也扯了個笑回他:“隻是想在雪天走走,竟然走到這地方。”如果遠離能讓他好過點那麼就讓他獨自賞雪吧。

“看來是想事入神了,走什麼地方都不知道。”

“剛剛一直在考慮老頭交給的問題,這下剛得了個主意,我得去問問他,要是準了可是有你們的事做了。”假意托辭。

“那快去吧,有事儘管吩咐,你可是小掌門,師兄不敢不聽你的。”有模有樣地同我開玩笑。我笑笑應了,順著小路離開。到底是不一樣了吧,現在開兩句玩笑竟然感覺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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