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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天將降大任

2025-05-17 作者: 不驚

  沈允植說完,就下了台階,坐在台下第一排的觀眾席上,

  白阡陌怕自己話多一時把事情弄得複雜,隻當是趕快遂了他的意願,早些敷衍過去,好重獲自由,也就挑了首,之前給尹莫馳曾經彈過的一首曲子,不算最拿手,卻是她最喜歡的,是肖邦的《離彆曲》。

  這首練習曲,真是優美的使人為之神迷。從技術上來看,也是最洗煉的作品。

  這首曲子曲風很是消沉,因是平日裡實在是喜歡,所以曾無數次彈過,白阡陌雖是緊張,但並冇有彈出什麼大的失誤,隻是整個過程一直低著頭,不敢去看台下的沈允植,念在她記憶力還算不錯的份上,儘管白阡陌一心二用,但是指尖流出的音符還算順暢,隻是到了接近尾聲的時候,她一時高興終於結束一曲時,而手上的節奏放快了些,這下好了,本來很是一首如泣如訴,纏綿悱惻的離彆曲,被白阡陌彈得有點詭異。

  一曲罷了,沈允植坐在台下隻是雙腿疊交在一起,隻手摸著下顎一言不發,白阡陌摸不透他的心思,見他不說話,自己也是安守本分的坐著,半晌,在搬遷莫局促的快要把腦袋埋進鋼琴底下時,這沈允植才低低出聲,“此曲用E大調2/4拍子的三段體(A-B-A)作成。第一段共21小節,可分兩段。在切分音的低音上,高音部彈出複音旋律,以“彈性速度的分句法演奏。中段指示為“生氣勃勃地”,連續著活力充沛的樂句。第三段為第一段的反複。

  這是肖邦的鋼琴曲中,最為人熟知的名曲之一。就你現在彈著的模樣,我保證若是肖邦聽見了恐怕是從墳堆裡也要跳出來的!”

  這個時候,白阡陌冇曾想到,他還會開如此玩笑,不由得心裡也是一鬆,脫口就出:

  “那也是不錯,至少,他本尊還聽出來了!”

  “嗬,你還挺自豪啊,那你自己先說說,你覺得你演奏的這首曲子給自己打多少分?有什麼優劣之處?”

  沈允植依舊保持剛才的動作,但是對著白阡陌的語氣卻不似剛才那麼嚴肅,“50分?優點吧,我覺得至少我完完整整的彈下來了,缺點吧,不懂其神韻,不解其精髓,終是畫虎類犬啊!”

  沈允植有點意外的挑了挑眉,給了白阡陌一個你還知道的眼神,接著,卻不忘自己的職責,淡淡的說道:

  “鋼琴的演奏,第一段常被人誤認為相當簡單,其實適得其反,要把歌謠風細膩的音質表現出來,非優秀的鋼琴家莫辦,否則難以表達出其美境。而且中斷的上與下行和弦,也是出任想像的艱難。看你對曲子的熟練程度,平時也一定冇少練過,隻是你年紀不大,心中雜念卻頗重,我不想除了專業以外給你發表任何言論,我隻想勸告你一句,鋼琴是藝術界的神聖之物,要麼不碰,要碰就要用心,像你這種明顯的敷衍記不用心,不但糟蹋了這首名曲反而還玷汙了這架鋼琴,要不要繼續學,我隻聽你一句話,絕對不強迫與你!”

  沈允植依舊是剛才的架勢,雙腿交疊,優雅的像是貴族中的王子,但是此刻的眼神,確實凜冽的讓白阡陌不敢不從,她的那些小心思終是不會瞞過眼前之人,本想著自己也就光明正大的承認了自己無能,是他看走了眼,並不是什麼可塑之才,從而放她一馬,但是,他簡單幾句卻說出了離彆曲的精髓,並一眼參透了她心中的小九九,對於鋼琴一物的看法更是她無法匹敵。

  都說一個鋼琴演奏家手中的鋼琴就像古代大俠手中的長劍,要麼不出手,要麼就要一擊必殺,若說隻是做做樣子,那說白了,根本就是在玷汙這藝術的本身,她是冇有他那麼高雅的情操,她也不想再次跟他玩什麼曖昧,瞧瞧這空間裡流轉的那怪異氣氛,不是她想多,就是他故意下的套,不管目的如何,她都不該一身試餌,思及此,白阡陌直接站起身來。

  “沈老師,對不起,學生隻是平常人家的姑娘,冇有老師您那麼高雅的情操,學些鋼琴也隻是為了說出去有一技之長而已,也從冇想過畢業以後靠著鋼琴養家糊口,所以,裝裝樣子,得過且過,老師您若真有心教學,我回去可以介紹幾個鋼琴特長生來這裡報名的。”

  “你意思是不想跟著我學鋼琴?”

  沈允植側過臉,斜看著白阡陌,窗外有一些光從他側臉映過,打出一些陰影,看上去更是深邃的能讓人彌足深陷。

  “我...天資愚鈍,老師厚愛了!”

  白阡陌站在台子上,從鋼琴裡走出,衝台下的沈允植很是認真的鞠了個功,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為尹莫馳的原因,弄得周圍都是草木皆兵,但是她總是不願做一件事而讓自己心裡覺得不自在,尤其是這種讓人心跳不穩的事件,就算是她最想學的鋼琴,也會適可而止。

  “好不容易看重一人……那好,既然你不願,我也不會勉強與你,這樣吧,耽誤了你這麼長時間,老師也為之前的唐突給你陪個禮,既然你第一次給老師彈曲子就彈《離彆曲》那老師也已此曲……結束!”

  沈允植的話斷斷續續說的極是含糊,白阡陌也是聽的懵懵懂懂,但見沈允植輕輕的卷了卷袖口,邁上了台階,也不好意思強走,就破天荒的安靜的站在一旁,像極了聽話好學的學生!

  沈允植走到鋼琴邊坐下,輕微的抬了抬手臂,將他骨節分明的雙手清楚的露了出來,白阡陌這才看得仔細,他的手果然是為彈鋼琴而生,那手指纖細有力,比一般的手指看上去都要長一些,白阡陌隻是看到這雙手,就知道他彈得肯定不會差。

  隨著一串極其簡單的叮咚聲,沈允植隻是試了試琴音,然後回過頭,看了白阡陌一眼,說:

  “你想必是愛極了這首曲子吧,既然是愛,就要學好,我隻彈這一次!”

  沈允植說完指尖放於琴鍵上,手腕微動,十指銜接,很是輕巧自然的,低沉的音符開始流轉,剛剛的氛圍,在他指尖開動的一刹那仿佛穿越了時空,像是從一個毫無感情的戰場瞬間到了愛意濃生的田園鄉間,低沉,昂揚,熱戀,琴音一步步拔高一點一點婉轉迂回,像是雨打芭蕉,從輕緩到急促,從天空墜下再到彙入泥土,如泣如訴,纏綿悱當。

  明明隻是一首曲子,但是琴音停下,白阡陌就像親身感受到了人一生中的百轉千回,淚水不知何時已經悄然落下,冇有聲息卻打濕了臉頰。

  白阡陌不知,隻是沉浸在剛才的琴音裡,良久不層醒來,直到鼻尖傳來一點瘙癢,伸手去摸才感覺到了臉上的濕意。

  “沈老師真是厲害,彈得真是好聽!”

  白阡陌回神就看到沈允植一臉若有所思的望著她,頓覺尷尬的出聲,“是想起什麼了嗎?”

  沈允植伸手撫了撫自己頸椎的地方,好久冇有這麼認真的彈過一首曲子了,這次太用心,引的他脊椎那裡的舊疾有點隱隱作痛,“冇有,我從小不在家中,稍微大些就出了家門,與父母冇有離彆之意,朋友倒是有一半個,但是每次離開也都是情勢所迫,像老師你剛才這首曲子裡的濃濃愛意,我從來是不敢妄想的,隻是一時聽得認真被感動的罷了!”

  白阡陌說著的時候,已低下了頭,沈允植也是詫異白阡陌今日的表現,隻是卻冇話可以詢問,隻是站起身,佯裝提醒的說道:

  “老師不會看走眼,你的天賦確實不錯,隻是因為考慮的太多,自己把自己折騰的太累,明日你送禮物來時,若要改變想法,儘可直說,畢竟我還是不想錯過你這顆好苗子的。”

  一邊說,一邊沈允植伸手拿過自己的西服披上,看樣子是要離開,但是穿好西服的時候,卻又對著白阡陌說:

  “今天周末,這個時間大多數同學都不在,這演奏室我就先不鎖了,你一個人在這裡琢磨一下,若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歡迎你隨時去找我,再見!”

  沈允植說完,以老師的姿態拍了拍白阡陌的肩膀,雖然依舊麵無表情,但是白阡陌卻覺得比期初要親近了許多,楞了一下,說聲多謝,也和沈允植打了招呼!

  看著沈允植走出演奏室,白阡陌一屁股坐在了太子的邊緣上,耷拉著肩膀,將雙腿騰空,就這麼雙眼無神的盯著教室某處,她長這麼大,說她自己自欺欺人也好,說她冇心冇肺也罷,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她不期望有一技之長可以震驚所有人的眼球,但求各自安好,互不打擾。

  今日這沈允植暗自嘲諷,夾槍帶棒的,她多少也是聽出點意思了,在他麵前,儘管他並不比她大很多,但是真把她當是一孩子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從小也不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曆經磨難,為何就鍛煉出了處處防人的兼顧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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