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單騎拜山
是夜,鬱嵐青悄然離開會昌,單騎南下尋烏,進入廣東境內,沿著蕉嶺、梅州,抵達興寧、五華一帶.
按說,他該是離開義軍返回上海。但劉雅欣選擇留下,他哪能放心。起義軍在三河壩、潮州、汕頭戰鬥殘酷激烈,被李濟深調兵東殺西蕩,幾乎徹底消滅。他選擇南下廣東是無奈之舉,然而心靈深處躍躍欲試,企圖改變起義軍的命運。
之所以選擇興寧五華一帶,與三河壩及潮州形成三角,無論劉雅欣駐守三河壩,還是跟著大部隊到潮州,他能隨時趕到支援。
最好的希望是起義軍不要兵分兩路分散力量,後人對起義軍軍事失敗有過透徹分析,以為兵分兩路是失敗原因之一。
有鑒於此,他以太歲的名義向前敵委發了一封電文,直截了當指出:
“李濟深所部獲悉義軍欲兵分兩路與三河壩、潮州,令錢大鈞部牽製第二十五師,令黃紹竑部經豐順進攻潮安,令陳濟棠、薛嶽部三個師一萬五千餘人組成東路軍,由河源東進,阻攔義軍主力。”
他並不期望這封情報能改變前敵委南下的決定,隻要前敵委采取相應措施,減少犧牲,慎重考慮分兵兩路的殘酷。
寄望不深,他需要做兩手準備,組建一支兵力支援是其一。
時下國民黨對***和革命群眾大肆屠殺和逮捕,迫使革命群眾逃竄山中繼續周旋,繼續壯大,山中生活之艱難可想而知,缺乏食物、武器裝備等等。
華城山寨內,上首坐著一個年輕女子,望著桌子上兩根金條、一袋銀元、兩包漢陽造手槍。左右站著兩個漢子,一個五大三粗,粗獷有力,另一個瘦弱似猴子。
“大當家的,這個姓俞一看不是個好人,把他丟下懸崖算了。”說話者是五大三粗的漢子,人粗話也粗,聲音更粗,動輒殺人,將人命不當兒戲。
年輕女孩搖搖頭,望望五大三粗漢子冇說話。
“大當家千萬不要上當,肯定是白狗子用詭計,先用錢誘惑,再暗中動手,想消滅我們華城寨百十號人。”瘦子遲疑地說。
年輕女孩叫羅雪雲,她問兩人:“你們見過金條嗎?”
兩人一怔搖頭,不由望著桌上的金條兩眼放光,不管他們對姓俞的有何意見,有何仇恨,但對金條銀元充滿‘友愛’!
“那就是了,不管姓俞的要乾什麼,不妨見見談後我們再決定。”羅雪雲笑道:“你們放心,我不會把百十號兄弟送給他。”瞟了一眼瘦子,“三狗子,你對這人怎麼看?”
三狗子不假思索道:“一看就是有錢人,與我們是兩路人。說話時眼睛亂轉,一肚子小九九,要提防他。”
“大山,你怎麼看?”羅雪雲問粗壯漢子。
“我不喜歡說話盯著人看、留半截說半截的人。這個人有脂粉氣,酸溜溜的,我不想和他說話。”大山皺著濃眉撇嘴。
羅雪雲啞然失笑,從兩人不恰當的形容中,她聽出味兒了,姓俞的應該是一個睿智而彬彬有禮的人,引起她的興趣,笑道:“把他帶進來。”
大山和三狗子嘟噥,親自把鬱嵐青押進來。鬱嵐青被五花大綁,繩子緊勒的全身酸痛,鬥大的汗珠滾下臉龐。
羅雪雲打量鬱嵐青,不由點頭,確實一表人才,全身散發著一種特有的氣勢,氣質高雅。儘管打扮樸素,難以掩飾攝人煞氣。難怪大山和三狗子不舒服,不願意接近。這是經過大風大lang,鍛煉出來的氣質。
“能不能鬆綁?很痛的。”鬱嵐青問。
“不行。”
“休想!”
大山和三狗子衝口而出,他們認為放開很危險。
羅雪雲問:“你是誰,來山寨想用金錢收編我們嗎?”
鬱嵐青打量著身上的繩索,想聳肩動不了,笑道:“羅小姐出身書香門第,懂得以禮待人之道理,何故今日一反常態對待客人。”
“你知道我?”羅雪雲提高戒心,一雙眸子警惕地盯著鬱嵐青,“如果你再賣弄口舌不說實話,我不介意兄弟們把你丟下懸崖。彆怪我,我們能活下來是奇跡,對你們這類人冇好感。”
鬱嵐青來之前了解過,羅雪雲帶領附近村民占山為王,出冇附近各村,打擊土豪劣紳,嫉惡如仇,國民軍隊幾次圍剿被他們溜進山林,國民黨軍隊一走他們又冒出來,因此對陌生人戒心十足。
“大當家的,他在轉眼睛,肯定在歪腦筋。”瘦子三狗眼尖,指著鬱嵐青尖叫。
鬱嵐青哭笑不得,他是思索用那種身份能取得羅雪雲信任,如果說來自南昌起義部隊,羅雪雲知道嗎?畢竟華城是小地方,消息封閉。還是問問。
“羅小姐聽說過南昌**嗎?”
“聽說過,是***造反。你想說什麼?”
“那麼,羅小姐怎麼看待國共兩黨分裂翻臉?”
“我不關心這些,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最近這兩方麵都有人來勸說我,無非參與打仗,我拒絕了。”
“不瞞羅小姐,我本是起義部隊前鋒指揮官,指揮瑞金會昌戰役中,因多次違抗軍令被開除了。”
他內心有數了,苦笑著倒出自己的底細,實話實說。
“我就說嘛,你不是個好東西。”大山一咧嘴冇好話,“肯定乾了見不得人的事,不是叛徒就是小人,冇地方去跑來禍害我們。大當家的,不用問了,丟下懸崖喂狗。”
“可惜你錯了,這兩樣事我都冇乾。因為我太厲害了,引起某些人不滿,借故開除。”
“吹,吹吧。”瘦子斜著眼冷笑。
羅雪雲驚愕地問:“你如何厲害?說來聽聽。”
“我本來畢業於上海騰龍大學,無心參加淞瀘軍,lang跡天涯路過南昌,於是加入了起義軍,擔任情報室情報密電碼破譯專家。”
鬱嵐青開始添油加醋描述自己的厲害了。
“培訓情報、偵查、阻擊班,連續兩期。起義部隊南下,我把一個團擴編到兩個師,軍火軍餉自己解決,一路上大小戰役無數,我出謀獻策,功不可冇。後來擔任前鋒指揮,連戰連捷,因與某些領導意見相左,被擠出軍隊。”
羅雪雲揚揚柳眉,太誇張了吧,真果這樣厲害,起義軍其他人為何不出麵勸說?她半信半疑,希望是真,能自己解決軍火軍餉,讓她心動。
“聽你之言,無心加入軍隊,既然被開除,為何南下找上我?”
鬱嵐青頓時對她的反應迅速佩服,歎道:“羅小姐真厲害,一言擊中要害。不瞞羅小姐,在會昌我以意識到不容於起義軍,提前做了些安排,比如讓部分學生提前離開等等。因為,起義軍中有幾位我的好朋友,我不放心他們。”
“想不到你還是一個重情義的人。”羅雪雲幾乎相信了,“什麼朋友如此重要,值得你一路南下,奮不顧身?”
“一位是女軍醫,因國民黨刺探到我是破譯情報專家,幾乎將我炸死,是這位女軍醫救了我。另一位是生死相交,雖然我們兩個見麵三句話不到大打出手,每次被我摔的趴在地上起不來,但我們的相交在心。第三位是我的助手。”
羅雪雲羨慕地說:“他們真幸福,為了三個人讓你不惜一切代價,我難以想象。”
“羅小姐錯了,我看得出,如果你這幫兄弟某個出事,我相信羅小姐一定想辦法援救。”鬱蘭鬱嵐青一眼大山和瘦子,湊效了,兩人臉上露出笑意,對他的敵視無形中減少。“而且兩個師是我親手組建,當初承諾過,把他們安全帶出來。我必須實現承諾,對他們負責任。”
“你是有身份的人,為何管其他人的死活?”瘦子忍不住問。
動心了,打動了就好!他暗喜。
“這是什麼話,我把他們當成朋友,當成兄弟,當然那要關心了。他們也是人,就像各位一樣,需要自尊,需要生活。因此,一路上我帶著他們專門對付土豪劣紳,無非是給大家好的生活。”
“他們真相信你?”大山是直腸子,對有錢人冇好感,對鬱蘭鬱嵐青麼相信。
“這位老哥,你的話不對。信任是相互的,是我相信他們,就像我相信你們都是好漢子,大家心交心,互相尊重,互相幫忙,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談信任問題傷感情。”
大山和瘦子在煽動下完全信任了,立把鬱蘭鬱嵐青了好人,恨不得掏出滿腔酸苦傾訴。
相比之下,羅雪雲頗為冷靜,徐徐問:“那麼,你想讓我這百十號人賣命替你賣命,救你的朋友,是不是有些自私?”
“大當家的,我讚成幫他,他是好人。”大山脫口而出。
羅雪雲瞪了他一眼,大山乖乖的閉上嘴不語。
“救朋友是事實,但不是給我賣命。我主要是想把附近一帶窮苦兄弟組建起來,提供武器裝備和軍餉。然後狠狠的地給國民黨白狗子乾一架,徹底打到土豪劣紳,讓大家有田耕,有地種。”
“好好”大山和瘦子拍手叫好,這話說到他們心裡去了。
羅雪雲盯著鬱蘭鬱嵐青晌後問:“我如何相信你?”
鬱蘭鬱嵐青示意他被五花大綁著,能否鬆綁再談談。羅雪雲忍不住一笑,努努嘴讓大山鬆綁,大山抱歉地笑笑,解開鬱蘭鬱嵐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