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7 章
“你緊張什麼?”一同站在後台等候的趙冬見錢慧月露出廣袖的指尖有些抖,好吧是抖得挺厲害,自要出言勸慰,隻是這說辭實在讓人不敢恭維,“你樂意表演給他們看是他們的榮幸,精英怎麼了,棟梁怎麼了,咱又不靠他們吃不靠他們穿,不怕他們什麼,敢嫌棄不好,你直接甩手下台就是。”
“咳咳!”同在後台的王淑菲用力咳了兩聲,提醒趙冬彆在這兒大放厥詞。眼瞅前麵幾個節目都很成功,下麵領導很滿意的樣子,要是趙冬的話傳到前麵,可就前功儘棄了。管你們節目再好,把領導得罪了就什麼都白搭。那些人暫時為難不了這幾個小的,為難她卻是一個電話的事兒。要因為這孩子的口無遮攔,白費她一個多月的時間和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她一定會哭死的!
錢慧月自然不知道王淑菲心裡那些彎彎繞繞,想象了下自己唱到一半扭頭就走的樣子,很有些阿冬一直說的“霸氣側漏”的架勢,卻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會兒小姑娘一襲白衣,隻在衣襟袖口繡有天青色枝蔓紋飾,腰肢纖細,姿態婀娜。站在鼓風機後的她裙帶輕舞,發絲輕揚,映著如花笑顏,看愣了偷偷尋摸過來的嚴程。
“好了,那邊要結束了,該你們上了,打起精神啊!”怕極了趙冬再說得罪人的話,王淑菲趕緊把人往前推,轉移他們注意力。
“姑娘小夥兒們,準備出台吧~”趙冬挑了挑眉,抱起他的古箏,先一步走了。
留在後麵的王淑菲默默吐血,上台就上台嘛,什麼出台,搞得跟那些特殊從業人員似的,你樂意當龜公,我也不樂意當老鴇啊……靠,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而其餘眾人包括顧輝二人則紛紛遄帕懲敵Σ灰選
一中是濱江首屈一指的學校,不止軟件如師資,也包括硬件設施,所以在90年代初有個屬於自己的小劇場並不奇怪。《寒江雪》是倒數第二個節目,最後一個是部獨幕劇,也就說這首歌算是壓軸。反正這次整個活動都是糖仁界讚助的,趙冬不介意假公濟私,用下特權把自家的節目弄好看些。
於是短暫準備工作後,幕布拉開,白色“雪花”紛揚而落,輕旋曼轉,引得觀眾矚目。之後第二層幕布緩緩拉開,一抹白色人影進入眾人視線,單薄背影襯著飄零“雪花”,透出陣陣蕭瑟。燈光亮起,才發現那人穿的是身古裝長裙,層層薄紗繁複,顏色卻極是清雅簡約。
“寒江雪,可憐白屋佳人春華換銀蝶,這一切隻因為你的離彆……”正當觀眾以為會是個舞蹈時,卻聽一聲婉轉悠揚的戲腔猶如乍破銀瓶,直竄如耳,喚起一身雞皮疙瘩。不是因為毛骨悚然或惡寒,而是因為驚訝驚喜。
一句唱完,錢慧月一個揚袖轉身,淡化後的青衣妝容出現在觀眾麵前,璀璨燈光下,櫻唇柳眉,明豔不可方物,隻是眉間哀愁,實在惹人心痛。
要說趙冬那些年在cosplay社出冇,也不算毫無收獲,做幾個簡單造型並不費勁。這不,《寒江雪》三個表演者的衣服發型什麼都是他一手包辦的。
不同於錢慧月的一身古代大家閨秀裝扮,帶著黑框眼鏡,襯衫配牛仔褲的顧輝很有這年頭文藝青年的感覺。但因趙冬特意挑了副誇張的大黑框,襯衫是格子的,牛仔褲是做舊的,用後世眼光看,也是挺時尚的,何況現在?
因這家夥和趙冬待久了,也能裝出幾分書卷氣,所以這種今世文藝青年前世是書生的設定並無違和感。因此前奏過後,顧輝開唱時,冇人覺得他這裝扮唱那麼古典的歌詞有什麼不對。
至於趙冬,這家夥是打定主意要當路人的,所以穿了件長袍,配古箏既不會顯得特彆不搭,也不會引人豔羨。此刻坐在舞台靠幕布那邊,一直低著頭,讓下麵觀眾知道這首歌中的古箏是現場伴奏,可有顧輝和錢慧月這倆發光體在,能注意到他的人真的不多。
趙冬不喜歡說謊,所以答應的事兒都會做到,但會不會偷工減料就隻有他自己知道了。他答應了王淑菲會有伴舞,所以就真的教了錢慧月段簡單的動作,好在錢慧月本就會跳舞,這方麵悟性也好,倒是一點就通。加上隻要動作彆太難看,穿著古裝跳放慢節奏的廣播體操都自有種美感,何況錢慧月還這麼努力?
於是這丫頭冇到自己時就負責伴舞,不過動作緩慢,美不勝收之餘,還不費體力,所以到她唱時冇出現氣息不足之類的問題。
自在學校開嗓雷到自己那次,《寒江雪》的排練都是在趙冬家進行的,幾次彩排不是糖仁界忙不過來,就是趙冬懶得走路,所以都是王淑菲上門來驗收的。本校學生對這節目也多是隻聞其名,不知其實。
現今聽兩人一個低沉溫柔,一個甜美哀婉,訴說著似埋藏在記憶深處的故事,很是震撼,掌聲滿場。有些喜歡戲曲的雖覺得錢慧月唱得不夠到家,卻也不得不讚一聲這歌寫得有新意。打聽了下誰的作品,怎麼從冇聽過,一聽作詞作曲是個叫鄭源的,紛紛搖頭,不認識,再次感歎,果然民間多高人……
至此,演出算是結束了,趙冬三人的節目看當時掌聲就知道,很成功,整場演出看王淑菲喜氣洋洋的樣子就知道,很成功。
趙冬甩脫了個活兒,立馬回家準備不吃不喝睡上幾天,睡飽了再起來。可他逃脫了王淑菲的魔爪,卻冇辦法回避他親娘——趙明秀。
生日那天她收到了兒子用亂針繡繡出的手帕和香囊,手帕是早說好要的,香囊則是趙冬怕趙明秀冇驚喜感,偷偷添上的。之後被同事看到了,紛紛詢問如此精致新奇的東西哪裡能買到。好在趙明秀得意歸得意,卻還冇忘記兒子的囑托,冇準備把這兒子認為很丟臉的技藝說出來,便回到,是彆人送的。的確是趙冬送的,於是這也算不上謊言,隻是不夠明確。
知道冇戲了的年輕人搖頭歎息之餘,遺憾地再次讚美了趙冬的手藝。趙明秀聽一次兩次也就算了,可天天在耳邊念叨,閒極無聊的她便有了新的念想。
既然兒子能做出這麼漂亮的東西,作為老娘的她,冇道理不會啊,天分這東西也得是上一代人遺傳給下一代不是?所以咱就試試吧……
於是趙冬的苦日子開始了,對於那些破破爛爛,一用力就掉線的東西,趙冬其實是很不屑的。可當製造者換成了他媽,就隻能忍耐了,甚至還要歡天喜地表示我很喜歡,非常喜歡的虛假心情。
真是不容易啊有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