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十五章 2
“不錯,我就是紀空手!”紀空手望著猶未瞑目的李秀樹,輕輕地替他説完了他要説的話。
誰也不會想到,堂堂的高麗國親王、北域龜宗的一代宗主竟然就這樣死了,死時居然冇有一點還手之力。
這看上去的確不可思議,即使是龍賡、阿方卓,要不是他們親眼目睹,也絕不會相信這是一個事實。
但對紀空手來説,冇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關鍵在於要有這個自信,再加上智慧與努力。
紀空手之所以敢以策劃這樣一個殺局,是因為他明白,韓信有一個替身,當韓信不在淮陰時,這個替身就會代替韓信出現在淮陰城中。
同時他也清楚,既然作為替身,這個人通常都會減少自己在人前暴露,即使自己易容成韓信,也不會輕易穿綁。
如此一來,當自己以韓信的麵目出現在李秀樹麵前時,紀空手相信李秀樹一時之間絕對難辨真假。
隻要李秀樹把自己當作韓信,那麼,這個殺局就至少成功了一半,而另外的一半,則是如何才能順利地通過花園,進入天上閣找到李秀樹。
花園中的戒備非常森嚴,既然是飛鳥難渡,那麼無論紀空手他們使用怎樣的手段,都不可能逃過那一百七十二名高手的耳目捕捉。在這種情況下,紀空手選擇了一個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大搖大擺地在眾目睽睽這下通過花園,直入天上閣。
這樣的方式無疑十分有效,雖然簡單,卻是想彆人所未想,更是那一百七十二名高手作夢都冇有想到的事情,所以,紀空手成功了。
但是,紀空手要想從這花園之中全身而退,依然是一個難題,至少在這個時候是如此。
龍賡與阿方卓一左一右,護住紀空手從容向前,他們穿行於花樹池水之間,看似悠然閒適,其實已將全身功力提聚,全神貫注著周邊數丈範圍內的一切動靜。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地順利,絲毫不見任何殺機,眼看紀空手三人即將穿過最後一道長廊時,突然,一聲尖銳的哨響自天上閣方向傳來,兩長一短,顯得十分急促有力。
紀空手的眉鋒一緊,臉色陡然變得異常冷峻。同時,他的眼中閃現出一絲異彩,猶如荒原中的野狼遇上危機時所表現出的那種特有的敏銳與機警。
哨聲不足以讓他的臉失色而驚,他之所以變得如此冷峻,是看到了一把刀,一把綻現於花樹之間的快刀!
刀,極為普通,屬於那種在大街上的兵器鋪裡隨時可拾的刀,但刀的主人卻絕不平凡!刀從花樹中綻現,那淩厲的刀氣已將花樹的枝葉割裂成粉,隨風而落,儘現肅殺。
隨著這把刀而來的,還有一柄劍、兩杆鉤鐮槍、三杆長矛,它們錯落有致,以一種極有規律的變向構築起一個絕不尋常的殺陣。
紀空手冇有猶豫,以最快的速度擠入了這殺陣的中心,而龍賡與阿方卓人劍合一,若兩道凜冽的秋風旋動,緊跟其後。
紀空手心裡清楚,在這種情況下,最重要的就是贏得時間,在敵人尚冇有完成合圍之前先發製人,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惟有憑著這一股氣勢,才是他們得以全身而退的保證。
他的手中用的是劍,而不是刀,因為韓信用的是劍,紀空手並不想因此而露了馬腳,既然他設下的是“借刀殺人”之計,那麼這刺殺李秀樹的罪名他是一定要栽贓到韓信身上的,否則他所做的這一切也就失去了應有的意義。
在紀空手的眼中,其實無論是用劍,還是用刀,區彆並不是太大,他心中既然無刀,那麼任何兵刃到了他的手中,可以是刀,也可以什麼都不是。
但在敵人的眼中,他們看到了刀,更感受到了那無可匹禦的強大刀氣。當紀空手揮手斜劈的刹那,他們分明看到了一束強光,挾帶一股非常強烈的毀滅氣息,飛泄而至。
刀斷,劍碎,槍矛俱裂,虛空中爆出陣陣金屬脆響,讓每一個人不由自主地發出陣陣心悸之音,就仿佛他們手中拿的不是刀,亦不是劍,隻是一段段不堪一擊的朽木,根本擋不住紀空手橫掃過來的那如刃鋒般的殺氣。
“轟”勁氣橫流,竟然衝垮了長廊上的一段磚牆,空氣雖充斥著亂的喧囂,更夾雜著幾條飛跌而出的身影。
紀空手的劍依然直進,整個人更如遊龍般快速向前移動,所過之處,不時竄出幾縷暗伏的殺氣,卻絲毫不能阻擋他前進的腳步。
他出手絕不留情,因為,這一百七十二名高手的存在是一個威脅,將會對韓信的生死造成一定的威脅。這些人無疑都是忠於李秀樹的死士,李秀樹的死必將會引起他們對韓信瘋狂的報複,而這不是紀空手此次淮陰之行的真正目的,他當然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
擊殺李秀樹,是為了逼韓信就範,從而讓他死心塌地為大漢朝效命。冇有了高麗國的支持,韓信出兵就將是勢在必行,同時帶動起周殷、英布兩路人馬,對西楚軍的後方形成一定的威脅。這樣一來,不僅形勢對大漢有利,也達到了紀空手與張良戰前製訂的戰略目的。
所以,紀空手的出手帶著一種瘋狂的毀滅,一招一式都有必殺之勢,遇者立斃。當他們穿過長廊之時,身後竟留下數十具屍體,血肉模糊,猶如肉醬一般,這美麗的花園變得渾似屠宰場,讓人觸目驚心。
如此殘酷的殺戮,已足以摧毀很多人必戰的信心。這些人中也有人曾經曆過不少的惡戰與血戰,但是,麵對紀空手三人出手之快,下手之準,而且那種視殺人如草芥的無情,他們的心裡還是出現了膽怯與驚心。
這也正是紀空手心中所希望的,當他們衝到花園最後一道高牆下時,十丈範圍之內,已不聞任何殺機。
紀空手並不是一個嗜殺之人,在冇有理由的情況下,他更想成為一個向佛者,所以,他冇有回頭,更冇有留戀,而是騰身而起,向高牆掠去。
“嗖”就在這時,勁箭卻破空而出,若飛蝗般撲至,仿佛從四麵八方突然下起了一陣箭雨。
勁箭之多,極為駭人,挾帶漫天的風雲,籠罩於高牆上的整個虛空。
目標,就隻有一個,那就是紀空手!
因為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在空中借力,更何況此時的紀空手冇有任何的防備,單從這一點看,這些弓箭手就不同凡響,深諳殺人之道,懂得在什麼情況下發出致命一擊。
紀空手的身形依然優雅,仿如在虛空中漫步,顯得鎮定而從容。當弦響時,他隻笑了一笑,然後雙手在胸前劃出了一個圓弧。
經過了蛻變的補天石異力已經成為了紀空手身體的一份子,甚至融入了他的意念之中。是以,當他的意念一動時,雙手驀生勁風,構成一個充滿著巨大吸力的涵洞,頓時將自己所置身的虛空中的氣流吸納抽乾,包括那飛蝗般的勁箭與漫天的塵土。
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所看到的紀空手,仿佛已不是人,而是禦空乘風的神仙,逍遙而飄逸,在悠然中演繹出一種力量的美感。勁箭所向,不是射向紀空手,而是如一堆鐵屑般粘在磁鐵上,環繞於那道圓弧的四周,乍眼看去,就像是一朵平空綻放的鮮花。
不過,這種美麗的圖案存留在人們視線範圍隻是一刹那的時間,隨著一聲爆響,勁箭以更有力的勢頭向四方激射而回。
“呀”驚呼聲、慘叫聲以及空氣被割裂的聲響充斥了整個虛空,濃濃的血腥隨風飄散,窒息的壓力仿佛成了花園中最基本的一個基調。
紀空手緩緩地飄落在高牆之上,回首看了一眼,臉上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一縷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在一刹那間,龍賡與阿方卓驚奇地發現,紀空手的身上似乎多出了一道淡淡的光芒,若隱若現,猶如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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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空手趕赴淮陰的同時,楚漢相持的局麵還在繼續。大漢軍在張良的親自主持下,將廣武、成皋一線的防禦進行了針對性的加強,使之更加堅固,仿似固若金湯一般。
在張良這種軍事大家的麵前,一向戰無不勝的項羽也感到了一種無奈。他不得不承認,大漢軍並非如他想象中的不堪一擊,無論是軍隊的士氣,還是指揮調度,都超出了他的想象,較之以往那些被自己所征服的軍隊,大漢軍明顯要強大得多,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支勁旅。
雖然在滎陽一役中西楚軍獲得了勝利,並且儘殲漢軍兩萬餘人,但是從戰略大局上看,由於大漢軍主力成功突圍,而且獲得了充足的休整時間,是以那一役究竟對誰的未來走勢更為有利,其實難有定論。項羽的心裡非常清楚,像廣武這種相持不下的戰局,並不是西楚軍所擅長的,一旦這種局麵不能打破,對自己手下將士的信心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無奈之下,項羽選擇了一種激將法,就是派人到漢軍陣前傳話:“大秦滅亡之後,天下本應太平,可是因為我們兩人的緣故,使得戰火不斷,擾攘不安,本王心有不忍,願意單槍匹馬與你一決雌雄,以定奪天下!”
此時紀空手人在淮陰未歸,張良是何等聰明之人,一眼就識破了項羽此舉的用意,笑著拒絕道:“我家大王寧願鬥智,不願鬥力,在他看來,那不過是逞一時之氣,玩匹夫之勇,乃市井小人的行徑。我家大王既然誌在天下,自然不屑為之,所以這單挑之約,恕難從命!”
項羽聞言大怒,率領大軍數度攻城,可惜都是無功而返,隻得派出上百名能言善辯的士兵站到漢軍陣前罵陣。這種挑戰的方式雖然老土而愚笨,但在曆朝曆代不乏有成功的範例,項羽在苦於無計之下,也隻能事急從權了。
一連罵陣了三天,大漢軍的陣營冇有一點反應,就在項羽感到彷徨之時,一名小校來報:“啟稟大王,漢軍中有人突施冷箭,致使罵陣的將士折損了大半,若非項莊將軍見機得快,率一隊人馬衝殺過去,隻怕冇有人能夠得以生還。”
項羽心中一動道:“項莊何在?”
“正在營門恭候!”小校答道。
“速速召來!”項羽似乎有了主意,大聲道。
小校退出不久,一名年青將領進入營帳,長得極是剽悍有型,眉宇間寒光閃爍,顯得十分精明乾練。此人正是項府十三家將之一的項莊,作戰驍勇,又善謀略,極受項羽器重。
“末將參見大王!”項莊一臉肅然,拱手見禮道。
項羽“唔”了一聲,算是還禮,然後示意項莊坐下,詢問了幾句軍情之後,突然話鋒一轉道:“本王好像記得你進入項府之前,曾跟睢陽的土木大師公輸先生學藝七年,不知是否確有此事?”
“大王記性真好。”項莊怔了一怔,不明白項羽為何想到這件事,恭身答道:“末將的確跟著公輸先生學藝七年,然後才進入項府學習帶兵之道,現在想來,那七年光陰竟然是白白荒廢了,所學的東西與行軍打仗全不搭杠。”
項羽卻搖了搖頭道:“隻怕未必,説不定今日廣武一戰,就是你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項莊道:“末將雖然不明白大王的深意,但隻要是大王差遣,末將必儘全力,以報效當年項家對末將的知遇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