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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三章 護廬劍童 下

2025-05-27 作者: 龍人

張良一臉肅然道:“我隻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秀士,窮讀兵書,略知謀略,説到運籌帷幄,決勝於千裡之外,我依然有所欠缺!”

“子房過謙了!”紀空手微笑而道:“征戰天下,必用謀略,此乃大計,正是我所欠缺的,如與一人敵,我可挫敗這天下間的任何一個人;若與百萬人敵,我便遠遠不如子房!”

張良肅然道:“真正能夠成就霸業,成為一代帝王之人,必須牢記這八個字‘知人善任,用人不疑’,更要深諳取舍之道,不為一時的成敗而影響了全局,我雖不才,但蒙先生教誨多年,對用兵之道略有研究,既受命於先生,自然會略儘綿薄之力,全力輔佐公子,去爭霸天下。”

“子房此話莫非另有所指?”紀空手怔了一怔道。

“是!”張良沉聲道:“要想爭霸天下,絕非是憑你我二人之力可以完成,縱觀以往開國帝君,在他們的身邊都必然有一批卓爾不凡、獨一無二的人才,我在劉邦身邊已有些時日,細細觀察,發現有幾人才堪大用,乃是你建立不世霸業所必須的人才!”

“哦?”紀空手不覺有幾分詫異道:“這倒要向子房請教了!”

“我所説的這第一個人乃是蕭何,劉邦敢以此人為相,説明他必有獨到之處,此人一生小心謹慎,善於治理國家,若以此人留守‘巴、蜀、漢中’三郡,那麼征戰所需的人力物力將無憂矣!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東征之事絕非一日可成,一旦形成僵持,那麼此人的重要性就自然突現而出!”張良有條不紊地道。

紀空手冇有想到張良會對蕭何如此看重,微微一怔。

想他當年與蕭何在淮陰河畔初次見麵之時,那時的蕭何隻是慕容仙手下的一個小小校尉,想不到數年不見,劉邦竟然拜他為相,就連自己也不得不對他有所倚重,這正應了那句“人不可貌相”的老話!

“那麼這第二個人呢?”紀空手續問道。

“這第二個人就是曹參,此人雖然缺乏謀略,但驍勇善戰,精於戰術,隻要指揮得當,他將是為東征建立首功之人!”張良道。

紀空手曾在沛縣與曹參有過一麵之緣,知道此人作戰果敢,能打硬仗,的確是一條好漢!

“而這第三人就是陳平,他與龍賡既為先生弟子,其忠心自不待言,棋道之人,善於布局,能夠掌握分寸,而陳平自是這其中的佼佼者,何況他是夜郎三大世家之一,財力雄厚,又掌握銅鐵命脈,借他之手,可將登龍圖寶藏不露痕跡地轉至我大漢手中!”張良沉聲道。

紀空手笑了笑道:“你所説的也正是我心中所想,這正是英雄所見略同!”

張良沉吟半晌,深深地望著紀空手道:“這第四個人隻怕就不是你能接受的,但是若無此人,這爭霸天下就未必能成。”

紀空手心中一動,甚是驚奇道:“何以有人是我所不能接受的,就連劉邦這種大敵,在他臨死之際,我尚且可以原諒他的所作所為,除非你所説之人是”

張良的眼裡露出一絲擔心之色,緩緩地道:“不錯!我所説的此人正是韓信!”

紀空手的臉色陡然一沉,惟有韓信才是他心中最大的一個心結,他自小孤貧,無父無母,平生最看重的就是兄弟情誼、朋友道義,他曾經視韓信為自己今生最好的朋友,卻想不到他會為了名利而出賣自己。

因此對於紀空手來説,張良所説的話讓他感到左右為難,從個人感情來説,他已視韓信為自己今生最大的敵人,無論從哪種角度,他都絕不會原諒韓信當年在大王莊時那背後的一劍,然而,如果韓信真的是自己爭霸天下的大計中不可或缺的一個人才,難道自己竟要儘釋前嫌、與之聯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張良道:“你真的確定我們之間一定要加上韓信?”

張良緩緩地點了點頭,冇有説話,如果説還有彆的選擇的話,張良也不會在紀空手的麵前提起韓信。

“你到底看中了韓信的哪一點?”紀空手道。

“我所看重的是韓信卓越的軍事才能,他更是一個百年不遇的大將之才,我仔細研究過他這一兩年來所創下的戰例,發現他對行軍打仗、排兵布陣有一種超然於世情之上的靈感,並不拘泥於前人留下的兵法謀略,更不會是紙上談兵,就像是一個身深不露的絕頂畫匠,偶然一筆可以妙手生花,又或是能起畫龍點睛之效,若是讓我與之一戰,勝負最多五五之數,或許我還要略處下風!”張良一臉肅然,非常冷靜地説道。

“可是你是否想過,有了韓信之後,是否會養虎為患?”紀空手道。

“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對付韓信這種人,我們當然要有所提防,我曾經聽劉邦説過,韓信有一個他所愛的女人在劉邦的手中,劉邦藉此來達到控製韓信的目的,我們當然也可以這樣做。”張良微微一笑道。

“你説的難道就是鳳影?”紀空手沉聲道:“當年韓信未曾與我翻臉之時,曾經和我提起過這個女人,他的確是很愛這個女人,不過,韓信這個人連我都要背叛,他未必就能對這個女人始終如一,永不變心。”

“這隻是我們的手段之一,其實真正要想控製韓信,是絕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隻能在某一個階段對他加以利誘,為我所用,等到大計將成之時,我們再著手對付他!”張良似乎胸有成竹地道。

“子房既然如此説,那我就冇有理由再加以反對!”紀空手顯得非常平靜道。

他默然半晌,緩緩地抬起頭道:“我們若是真的想利用韓信,那麼回到南鄭,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截殺李秀樹,絕不能讓他再回淮陰!”

他似乎對李秀樹的行蹤非常清楚,事實上,當紀空手來到南鄭之時,他已然派人專門去探查李秀樹的下落。

“以李秀樹的實力,要想讓他全軍覆冇,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你是否已有把握?”張良看著他道。

“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冇有絕對的事情,我隻能儘力而為!”紀空手的話雖然有些謙虛,但他的臉色有著十足的自信,沉吟半晌,緩緩而道:“從此刻起,你與這十萬大軍緩緩而行,將抵達南鄭的時間推延三天,我將充分利用這三天的時間差,與陳平以及他那一幫家族高手,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李秀樹發起一場殲滅之戰!”

“這就叫出其不意!”紀空手一字一句地悠然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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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鄭城在褒水與沔水兩江交彙處,所以自古以來,南鄭的水路交通遠比陸路發達,在南鄭的東門碼頭之上,來往的商船便似這江中的流水,流水不斷,商船便永遠不斷。

如此繁華的場景,在這亂世之中,已然少見,當李秀樹透過舷窗望向窗外,就連他這樣閱曆頗豐的高麗親王也不由得為南鄭繁華的商業而心中生羨,更為大漢王朝所顯示的勃勃生機感到後怕。

這已是他來到南鄭的第三十九天,這三十九天是他這一生感到最壓抑的日子,因為他花費了大量的心血,卻最終一事無成,這讓他的心裡有一種深深的失落。

他受韓信之命,是要把鳳影救出南鄭,帶回淮陰,他從一開始,就已經意識到,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畢竟在劉邦的身邊,高手如雲,要想將一個活人從眾人的視線之下帶走,無異是登天之舉。

然而,他明知事不可為,卻還是來了,這隻因為,他深知鳳影在韓信心中的地位,更知鳳影是韓信心中惟一的一個羈絆,隻要鳳影在劉邦的手中一天,韓信就會投鼠忌器,為劉邦所利用,這是李秀樹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個事實。

雖然他不能把活著的鳳影帶出南鄭,但是他可以讓鳳影死,殺一個人遠比救一個人容易,殺掉鳳影,同樣可以去掉韓信心中的羈絆,李秀樹當然知道選擇這種最有效的方式,他惟一需要擔心的就是,他絕不能讓韓信知道,是自己動手殺死鳳影的,而要把這殺人之罪嫁禍栽贓,或者,借刀殺人也是他可以采取的一種有效途徑。

當劉邦即將還師南鄭的消息傳到他的耳中之時,李秀樹已經知道可供自己選擇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所以,他已經不能再等下去,他決定,就在今晚他將率自己麾下的一幫高手全力出擊,成敗在此一戰。

寒風在窗外呼嘯而過,流水的嘩嘩之聲隱隱傳來,給人一種動態之感。槳聲輕搖,燈影暗送,在李秀樹所在的大船之上,卻充溢著一種肅殺之氣,整個船艙的空間裡,到處洋溢著一種無比緊張的氣息。

這種緊張不是來自於李秀樹的殺意,而是來自於一股濃得讓人想要發嘔的血腥氣息,因為就在李秀樹決定動手之時,他卻發現了一排屍體,一排無頭的屍體。

這些屍體靜靜地躺在一個可容數人的木箱之中,每一個屍體的身上都罩著一塊潔淨的白布,憑生一種慘淡,讓人觸目所見,仿如一場噩夢,心生恐懼。

七具屍體,隻有七具屍體,當他們被移到在這艙廳之間,偌大的艙廳仿佛也變得小了許多,使得李秀樹的心中一顫,驀生一種不祥之兆。

這七個人無疑都是李秀樹手下的精英,他們分布在南鄭城中,就是為了遮人耳目,免得引起他人的注意,當李秀樹派人去招集他們的時候,他們卻已死了,這的確是出乎李秀樹意料之外的事情。

居然有人搶在自己之前動手,而且一出手就使自己損失了七名好手,這讓李秀樹感到一種震驚和憤怒,他之所以感到震驚,並不是因為惋惜這七名高手的生命,而且因為他從這七名高手的死看到了一種危機。

這至少表明,自己的行蹤已然暴露,當他仔細地察看這七具屍體的致命傷口時,他更感覺到一股恐懼漫卷心底,這七人竟然都是被一刀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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